井拾余扭頭，發現程立雪不知何時來了。
現在的程立雪沒有在國子監時的山長形象包袱，整個人的狀態十分放松，最喜歡看這種八卦了。
井拾余分了一把瓜子給程立雪后問：“你覺得秦王會怎么處理這件事？”
程立雪一邊嗑瓜子一邊道：“不知道，但是那畢竟是寧孤舟。”
是能把江相算計的灰溜溜從第一城逃走的寧孤舟。
反正他看熱鬧不嫌事大，還大聲喊了一句：“秦王，齊國公主愿意下嫁，你趕緊答應吧！”
井拾余對程立雪投去佩服的目光，默默地為他豎起大拇指。
明知道寧孤舟和棠妙心是一對，程立雪還敢從中攪合，膽子真大！
程立雪喊完那一嗓子后，旁邊看熱鬧的也跟著瞎起哄。
玉坊里想娶棠妙心的青年才俊不少，少一個寧孤舟競爭，他們也就能少一個對手。
更不要說齊國的那位公主大伙都知道，長得勉強能看，但是品性太差，還蠢得不行。
這些人純粹就是來看笑話的。
齊行夢在生辰宴上被棠妙心和寧孤舟下了面子之后，不太敢直接往寧孤舟的面前闖，此時躲在屋子里偷聽。
她在窗戶上戳了個小洞，能清晰地看到那邊的動靜。
雖然那天寧孤舟明確表示不喜歡她，讓她很不開心，但是今天冷知威脅她：
這一次的任務沒有完成，她回到齊國一定會受罰，他會讓齊劍蘭將她送出去和親。
這事真的把齊行夢嚇到了。
她在棠妙心的面前說齊劍蘭對她很好，其實她心里也很清楚，她不過是齊劍蘭展現仁慈的一種手段。
她這些年來在齊國，沒少聽說關于齊劍蘭的事，知道發齊劍蘭是個真正心黑手狠的。
如今她沒能拿到冶煉術，很可能真的會被齊劍蘭送出去和親。
齊行夢一向自視極高，齊國的那些貴族公子都沒有幾人能入她的眼，更不要說和親另嫁。
和親公主背井離鄉，結局大部分都非常不好。
她就算是要和親，她也想找個優秀的男子和親。
而寧孤舟是她在第一城里看到的最優秀的男子：
他長得好看，能力也強，配得上她。
所以就算寧孤舟上次對她的態度很不好，她也想再度一次。
她覺得上次寧孤舟會那樣對她，是棠妙心在旁邊煽風點火。
她這么聰明，這么漂亮，如今又這樣拉下身段，寧孤舟但凡有點心，也該同意了。
她此時的心跳有些快，看著寧孤舟的眼神帶了幾分女兒家的嬌羞。
冷知在房里聽到了這場鬧劇，冷笑了一聲。
棠妙心上次見過的戴著兜帽的黑衣人在旁輕聲問道：“大人，要將那婢女殺了嗎？”
冷知輕擺了一下手：“不用，如果齊行夢真的能逼和寧孤舟娶她，也算是一件好事。”
他從齊劍蘭那里知道不少關于大燕這對父子的內幕，知道成明帝對寧孤舟的復雜心情。
也知道寧孤舟是整個大燕，最有可能登基稱帝的人。
齊行夢要是能嫁給寧孤舟，對齊國會有很多好處。
黑衣人輕聲道：“她這樣鬧，也太丟人現眼了，完全沒有一國公主該有的樣子。”
冷知淡聲道：“這是她最后的希望，她當然要爭取。”
他雖然不喜歡齊行夢，但是他做為一個合格的政客，平時處事，不太帶自己的觀點，一切從大局出發。
他也知道齊行夢為什么會這么做，說到底，齊行夢這是走投無路了。
此時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寧孤舟的身上。
寧孤舟還是沒有半點表情，整個人冷得有如萬年寒冰。
只是莫離眼尖，看到寧孤舟眼里已經滿是寒冰碎雪，有殺意在里面翻騰。
寧孤舟冷聲對身邊的一個侍衛說了什么。
那個侍衛愣了一下，卻還是聽他的話，走到玉坊里清洗馬桶夜壺的地方，拎了個夜壺過來。
侍衛把夜壺放在那個婢女的面前道：“我家王爺讓我把這個給你，讓你轉交給你家公主。”
“他說了，讓你家公主先在里面撒泡尿照一照。”
那婢女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了寧孤舟的意思，臉頓時脹得通紅。
在場看熱鬧的眾人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他們想過寧孤舟各種反應方式，卻獨獨沒有想到寧孤舟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他甚至連話都不想跟那齊國的婢女說，仿佛多說一句話都讓他惡心。
齊行夢此時哪里還忍得住，她一把將窗戶打開，大聲道：“寧孤舟，你不要欺人太甚！”
寧孤舟懶得理她，直接就轉身回房。
齊行夢原本以為今天這事就算不是十拿九穩，也有很大的把握，畢竟寧孤舟想娶棠妙心，她的身份比棠妙心要高。
此時她被寧孤舟用這種方式拒絕，只覺得氣血上涌。
她口不擇言地道：“寧孤舟，你憑什么看不起我？”
“我是齊國血統最尊貴的公主，愿意嫁給你，那是你前世修來的福氣！”
“陸盈袖招婿，你巴巴地往她的面前湊，簡直就是蠢不可及！”
“那陸盈袖自從住到玉坊之后，就整天勾三搭四。”
“我親眼看見她和趙國太子把臂同游，還和臨淵的大皇子曖昧不清。”
“你不要以為她夸了你一句長得好看，對你熱絡一點，就是真的喜歡你。”
“她對每個男人都這樣，不過是在釣著你們玩，她就是個水性楊花的賤人！”
寧孤舟原本已經轉過身回房了，他做完他的事，打算把齊行夢當成是空氣，懶得搭理。
沒料到齊行夢卻在罵棠妙心！
對寧孤舟而言，齊行夢罵他幾句，他可以忍，但是罵棠妙心就不行。
他原本就因為棠妙心招婿的事情煩到極致，此時齊行夢算是撞到他的槍口上了。
他沒有說話，從屋里拿出一張弓，他面無表情地道：“詆毀她的人，都得死。”
他說完搭弓引箭，對著齊行夢就是一箭。
齊行夢見他出來行是一喜，看到他射箭，整個人都要嚇傻了。
那只箭射進她的眉心時被人一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