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甜豆忙求饒：“娘親，你輕點！疼！”
    棠妙心沒理會他，一手擰著他的耳朵，一手把門關上，拎著他走了。
    寧孤舟在床上看到母子倆離開，他苦笑了一聲。
    他和棠妙心在一起的時候，曾不止一次想過，若他們有個孩子該有多好。
    在夜里纏綿之后，他摟著她的時候也曾想過，他們的孩子會是什么樣。
    今日他突然發現自己有個近四歲的孩子，這種感覺有些……無措、后悔、自責、難過。
    但是又實在是……不錯！
    他低聲道：“我當爹了！我居然當爹了！”
    “我竟錯過了看著孩子在妙心的肚子里慢慢長大，錯過了他的出生，錯過了他來到人世間的最初四年！”
    “我以為我只是虧欠了妙心一人，沒料到……”
    他的心情實在是太過復雜，翻天倒海的情緒鋪天蓋地而來，讓他整個人有些恍惚。
    他欠他們母子實在太多。
    棠妙心把小甜豆拎走之后放在假山上，讓他站起來的視線跟她平齊。
    她還沒有說話，小甜豆已經開口：“娘親，他真是我親生父親？”
    棠妙心原本是想就他偷聽之事好好教訓他一回的，聽他這樣問便道：“是啊，你有意見嗎？”
    小甜豆想了想道：“這事我有意見也沒用啊！因為無法更改！”
    棠妙心輕笑了一聲：“難得你有這樣的覺悟。”
    小甜豆輕哼一聲道：“雖然這事我沒法更改，但是我不喜歡他，就一樣可以不認他。”
    棠妙心有些復雜地看了小甜豆一聲：“你之前不是一直吵著鬧著要親爹嗎？”
    “現在他來了，你為什么又不認他？”
    小甜豆從小就展現的比一般孩子要聰明，他無論是學走路還是學說話，都比一般孩子要早。
    雖然他如今還不到四歲，卻展現出了太多驚人的天分。
    別的孩子在兩歲左右的時候話都還說不太清楚，他已經能講一堆有的沒的大道理，把人懟上天。
    他遺傳了寧孤舟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年紀雖小，已經看了不少的典籍。
    他長得像棠妙心，性子卻更像寧孤舟一點。
    他懟人的時候有棠妙心之風，但是骨子里卻又帶著寧孤舟的沉穩冷靜。
    他對身邊的人和事，都有著他自己獨到的見解和分析，未必全對，卻總能切中最關鍵的地方。
    小甜豆看了棠妙心一眼后道：“誰說鬧著要親爹了！我才沒有！”
    棠妙心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道：“別否認了，你兩歲的時候曾哄著姬萌魚做你爹。”
    小甜豆的臉上有些不自在，卻道：“我那是年少無知！”
    棠妙心聽到這話差點沒噴出來，不到四歲的小孩子，跟她說兩歲時做的事情叫年少無知！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你現在依舊年少無知！你還沒有告訴我你為什么不認你親生父親？”
    小甜豆回答：“如娘親說的那般，他只是在娘親的肚子里播了個種子，從來沒有盡過一天父親的責任。”
    “這種不負責的男人，不配做我的父親。”
    棠妙心又窘又無奈。
    這貨從哪里學來的偷聽的毛病？
    她想了想后道：“其實不是他不想負責，只是當時的情況有些特殊，一言難盡。”
    小甜豆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石頭道：“那娘親就坐下來慢慢跟小甜豆說。”
    “一言難盡，那就十言、百言、千言、萬言，總歸能說得清楚。”
    棠妙心在小甜豆的身邊坐下，單手撐著腦袋，輕聲道：“雖然說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懂，但是……”
    她看了一眼小甜豆道：“但是你也不是個普通的小孩子，這些事情跟你說了也無妨。”
    小甜豆睜著一雙黑亮的眼睛看著她，等著她往后說。
    棠妙心看著他的眼睛笑了笑，他雖然身上的五官長得像極了她，就連眼睛的形狀也和她一模一樣。
    但是他那雙漆黑如墨的瞳仁卻和寧孤舟的一模一樣，黑沉沉的。
    雖然沒有寧孤舟眼里慣有的疏冷，卻同樣深邃幽沉。
    棠妙心從來就沒把他當成是真正的小孩子，且這些事情她覺得他也有權知道的。
    她便粗略地先說了一下當初的事情經過，最終總結：“你父親當初休我，應當是他覺得生還無望，給我自由。”
    “嚴格意義上來講，他也不算拋棄我們母子。”
    小甜豆睜著一雙大眼睛問她：“這話是他跟娘親重逢后說的吧？”
    棠妙心點頭，小甜豆十分認真地道：“娘親，慎重啊！”
    “雖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男人，但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誰知道這是不是他后悔了，編出來騙娘的鬼話！”
    棠妙心：“……”
    她實在是沒有想到，會從小甜豆的嘴里聽到這樣的話！
    她警覺地問：“你這話從哪里聽來的？”
    小甜豆回答：“前些日子娘親不在家，小甜豆十分無聊，江姨就帶小甜豆出宮去聽書。”
    “這話是我從哪里聽到的，聽到后，仔細想想，覺得很有道理。”
    “畢竟姬萌魚天天就變著法子撒謊哄娘親，說娘親是天底下最美最聰明的女子，祖父也天天夸娘親舉世無雙。”
    “其實娘親也沒有那么優秀，學問平平，行事懶散又恣意。”
    “雖然確實很美，但是美貌終有老去的一天。”
    “娘親這事得學學我，我和娘親一樣好看，但是我有夸過自己嗎？”
    棠妙心：“……”
    在別人眼里，她牛閃閃，在自家兒子眼里，她居然并不優秀。
    她嚴重懷疑，小甜豆說這么一長串，最后那一句才是中心思想。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他道：“你這聽說都聽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就不能學點好？”
    小甜豆嘿嘿地笑了起來，拉著她的衣袖道：“我這不是為娘親好嘛！”
    “再說了，長得好像的男人都不太靠譜，比如說姬萌魚。”
    “娘親，你之前已經被那個誰傷害了一次，絕不能因為他長得好看就輕易原諒他！”
    “你得讓他拿出十二分的誠意來，要不然哪里能抵消你這些年受的苦和小甜豆受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