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心搖頭：“他今天沒有想要殺我，他只是要弄死幾個國子監(jiān)的學生。”
    “然后在國子監(jiān)制造一些動亂，將程立雪從國子監(jiān)山長的位置趕下來，好換他的人上去。”
    “看這光景，程立雪應該已經(jīng)跟他鬧翻了，又或者說是程立雪不想為他做事。”
    她剛才一直在思考今天的事情，只有這個條件才能成立。
    她知道成明帝十分無恥，現(xiàn)在卻覺得她還是低估了他的無恥。
    他為了得到國子監(jiān)，居然動手殺國子監(jiān)的學生，這不僅僅是無恥了，還喪心病狂！
    程立雪的聲音傳來：“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的確是跟他鬧翻了。”
    棠妙心瞪了他一眼：“偷聽別人說話，會不會不太禮貌？”
    程立雪從樹后走出來，笑道：“這哪里是偷聽，我在樹后思考問題，你們非要走到我的面前說話。”
    “這還能怪我不成？”
    棠妙心今天心情不好，沒心思跟他斗嘴，直接賞了他一記白眼。
    程立雪也不生氣，看著她道：“這國子監(jiān)你要是不要的話，寧景可就要拿走了，你真的甘心？”
    棠妙心雙手抱在胸前道：“我有什么好不甘心的，國子監(jiān)本就不是我的。”
    程立雪看著她道：“那換個說法，你想讓國子監(jiān)的學生都死在你面前嗎？”
    “你什么意思？”棠妙心的臉上依舊在笑，眼里卻有了幾分殺氣。
    程立雪回答：“我知道寧景的處事方式，就算國子監(jiān)所有的學生都死光了，我也不會把國子監(jiān)交給他。”
    棠妙心一臉不屑地道：“怎么？強塞不成，又改威脅了？”
    “這些學生和我非親非故，他們是死是活，關我什么事？”
    程立雪走到她身邊跟她并排站在一起，淡聲道：“你就繼續(xù)裝吧！”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你這樣說，我也就信了！”
    棠妙心：“……”
    這個老不要臉的，敢情她今天救人還救出麻煩來了？
    程立雪接著道：“你今天救人的事情，很快就會傳遍整個京城，你鬼醫(yī)的身份馬上就會曝光。”
    “就算你一直躲在秦王府里不出來，也依舊會麻煩不斷。”
    “但是你如果成了國子監(jiān)的山長，再加上鬼醫(yī)的身份，哪怕是寧景，也不敢動手。”
    棠妙心斜斜地看著他：“我就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讓我當國子監(jiān)的山長？”
    程立雪回答：“因為你是最合適的。”
    棠妙心瞪著他道：“打住，別給我洗腦，我不吃這一套！”
    程立雪悠悠一嘆：“國子監(jiān)創(chuàng)立最初的理念，就是因材施教，唯才是用，給天底下讀書人一個安身立命的機會。”
    “國子監(jiān)為大燕輸送的人才，不是那種只會做事的庸才，而是那種能為百姓真正謀福的大才。”
    “這是你父親當年的理想，我非常認可，雖然當初我和寧景設局殺了他，但是這件事并沒有打折扣。”
    “這些年來我傾盡全力，國子監(jiān)的學生如今很多已堪大用，很多百姓受益。”
    “大燕的官場有了很大的改進，老百姓也漸漸能豐衣足食。”
    “而如果國子監(jiān)由寧景來把握的話，國子監(jiān)里教出來的學生，就只會依附皇權，心里不會存有善念。”
    棠妙心笑道：“聽你這么說，整得國子監(jiān)就跟救世祖似的！你也太會給自己戴高帽子了！”
    程立雪卻斂了笑意，十分認真地道：“這事你如果不信的話，你可以回去問九歌。”
    “在沒有國子監(jiān)之前的大燕，是怎樣的大燕，寧景封王時的封地，百姓過的是什么日子。”
    棠妙心伸手掏了掏耳朵：“少給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也別把自己弄得像個圣人一樣。”
    “咱們這么熟了，你是什么狗德性，我還能不清楚？”
    她說完欲走，程立雪拉著她道：“要不你再看樣東西？”
    棠妙心有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微笑：“這樣東西你看完之后，你要是還不想繼承國子監(jiān)，我就不再勉強你。”
    他說完遞給她一本冊子。
    她一邊接過冊子一邊道：“我是一個心性堅定的人，我決定的事情沒有任何人能改變……”
    她說到這里眼睛瞪得圓了些，飛快地翻看，然后翻到最后一頁，再數(shù)了數(shù)上面的數(shù)字，她的眼睛頓時就直了。
    她忍不住道：“我覺得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
    一直在旁當隱形人的蘇樂天：“……”
    他很好奇程立雪給棠妙心看了什么，以至于能讓她改變主意！
    程立雪微笑，棠妙心又道：“不過這東西都是你的一面之詞，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程立雪回答：“你空了可以再去一趟國子監(jiān)，我可以把地契之類的東西拿給你看。”
    棠妙心把手里的冊子遞還給程立雪：“我要看到實物之后再做決定。”
    程立雪點頭：“那是當然，你隨時都可以來國子監(jiān)看實物。”
    棠妙心打了個哈哈，恰好看見孫教習從遠處走過。
    她立即跑過去，一腳把孫教習踹倒在地，不顧他的求饒，照著他的臉就是一頓胖揍。
    她揍人又兇又狠又有技巧，每一拳打下去，都能讓孫教習嘗一下生不如死的感覺。
    再加上她上船之前拍了一下孫教習，就已經(jīng)給他下了毒。
    這個毒有點特別，不挨打的時候是全身綿軟，一挨打，但凡打過的地方就會長出紅色的疹子，痛入骨髓。
    也正是因為這分綿軟，剛才孫教習全身無力，路都走不穩(wěn)。
    他這會見事大了，用盡全力想去報信，又被棠妙心看到了。
    這一頓揍挨下來，孫教習痛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了。
    程立雪看到孫教習那副慘樣，輕咧了一下嘴。
    看著都疼！
    棠妙心打過癮了之后把孫教習丟給程立雪：“后面的事情你來處理吧！”
    程立雪此時也已經(jīng)知道今天的事情和孫教習脫不了干系，他還是國子監(jiān)山長的一天，就得保護好國子監(jiān)學生。
    蘇樂天趁著程立雪處理這件事情的時候問棠妙心：“你真要繼承國子監(ji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