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心此時單手負在身后，略調整了一下氣息，整個人的氣質就有了巨大的變化。
    她斂了目光，打開門，直接朝高臺的方向走了過去。
    她走路的樣子和平時也有了一些變化，不再不著調，而是大開大合的官步。
    她的身上既有著書生的儒雅氣息，又帶著難以言說的貴氣，扇子打開，既風流又霸氣。
    蘇樂天就在她的身后，親眼看到她周身氣場的變化。
    他整個人都呆在那里，他習慣了她不著調的樣子，她一下子正經起來，他有點不再適應。
    棠妙心見他沒跟上，輕咳一聲喊他：“小蘇！”
    蘇樂天呆了一下才知道她是在喊他，他一下子從哥哥變成了小蘇，感覺有點怪怪的。
    只是表妹若需要讓他去襯她的身份，不要說喊小蘇了，就是喊小小蘇，他也會利索地答應。
    他當即跟了過去，一副她的隨從的樣子，調整好表情，往她的身上撒花。
    棠妙心對蘇樂天的表現十分滿意，表哥很好，這次事了之后，請他吃雞。
    她這一身打扮不算特別惹眼，卻架不住她強大的氣場，和略帶騷氣的走路方式，以及那撒得到處都是的花瓣。
    樓里的眾人不自覺地朝她看了過來，四周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有人輕聲問：“那人是誰啊？那么囂張！”
    “她身后的那人是第一城的蘇樂天吧？”
    “蘇樂天的身份何等尊貴，居然愿意做她的隨從！”
    “她該不會就是無塵公子吧？”
    這樣的猜測此時在明月樓里的各個角落里發生。
    程立雪一早就帶著國子監的幾位夫子進了明月樓。
    他雖然沒能弄明白棠九歌這一次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他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跟棠九歌比一場。
    棠九歌到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出現，他也不急。
    因為他知道棠九歌的性子，棠九歌說來，就一定會來！
    他在高臺那里等得十分從容，心里隱隱有些期待。
    他這些年來雖然聲望很高，但是當年棠九歌在的時候，他被壓得暗淡無光。
    在他的心里，其實一直都有一個愿望，那就是堂堂正正的贏棠九歌一回！
    他聽到四周靜了下來，看到所有人都朝一個方向看。
    他有些好奇，也朝那邊看去，就看見一個戴著帷帽的人站在粉色的花瓣中間，大步朝高臺走了過來。
    程立雪一看這身形就不是棠九歌，棠九歌要比眼前的人高一大截。
    他看到那人身后的蘇樂天時，他的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蘇樂天作為第一城的嫡公子，平時在人前的形象是穩重成熟霸氣的，只有和棠妙心在一起的時候，才會不著調。
    程立雪再仔細看了一眼戴著帷帽之人的身形，那不就是棠妙心嘛！
    他頓時就覺得頭疼，棠妙心跑到這里來做什么？
    如果是他多年前敗給棠九歌心里有陰影的話，那么棠妙心在他的心里就是一個超級大的BUG！
    只要有她出現的地方，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
    棠妙心在他的面前站定，行了個文人常用的掬禮，動作如行云流水，優雅又好看。
    她微微一笑道：“程山長，請多多指教。”
    程立雪：“……”
    指教個屁！
    他現在只想知道，她今天又要玩什么花樣！
    他面上擠了一記笑容，湊到她的身邊道：“這種場合不要胡鬧，去把你爹喊過來！”
    他說完又補了一句：“這不是上次的考試，你那種半桶水的水平是應付不過來的！”
    棠妙心冷笑一聲道：“你真是越來越會說瞎話，我爹為什么不能來，你心里沒點數？”
    程立雪愣了一下，忙問：“發生什么事了？”
    棠妙心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里滿是不解。
    她現在不太確定刺殺棠九歌的事情程立雪有沒有參與，只道：“有人假扮我娘，重傷我爹。”
    程立雪：“！！！！！”
    他知道棠九歌這個人幾近無敵，唯一的弱點就是蘇靈兒。
    他猛地想起昨天成明帝的話，他的臉色立即就變了。
    程立雪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的，成明帝一向專斷獨行，他要做的事情，沒有人能阻止。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成明帝會這么無恥，居然會派人假扮蘇靈兒！
    棠妙心看到他面上表情的變化，聲音里帶了嘲諷：“看來山長是知情的。”
    程立雪輕輕嘆息了一聲，卻聽得棠妙心又道：“你和我爹的恩怨我不管，但是那天我在我爹那里救了你一命，你就沒點表示？”
    “再說了，一會你要跟我比試，擺明就是以大欺小，你好意思？”
    程立雪明白她的意思，眉頭微擰：“我今天代表的是國子監，是大燕。”
    “就算我要給你放水，也不可能放得太過明顯，要不然不但會打我的臉，也難以服眾。”
    棠妙心輕笑：“你連污蔑我作弊的事情都做出來了，還有臉嗎？”
    程立雪：“……”
    他覺得棠九歌父女，就是他這一輩子的克星！
    只要遇到他們，他就有倒不完的霉！
    棠妙心又道：“我也不需要你放什么水，因為我本身就才華橫溢。”
    程立雪：“……”
    她才華橫溢？可真能吹！
    棠妙心卻不再理他，走到高臺邊緣的圍欄前道：“大家好，我是無塵公子！”
    四周更靜了幾分，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看著她。
    程立雪聽到她這話卻沒眼看她，無塵公子？她可真敢認！
    他想起當年棠九歌冠絕天下的風姿，無塵公子這個名頭今天怕是要砸在棠妙心的手里。
    他有點頭疼，今天這事要如何收場？
    棠妙心又接著道：“剛才過來的時候聽到很多人說我不敢來，讓你們失望了，我來了！”
    四周立即就像是炸了鍋：
    “你就是無塵公子？到了這里還戴著帷帽，你也太娘了吧！”
    “不過是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鼠輩罷了！還無塵公子！依我看，應該叫你狗屁公子！”
    “別廢話了，你今天不是要跟我們京中的儒生比試嗎？趕緊開始吧！”
    “摘下帷帽，讓我們看看你到底長得多丑，不敢以真面目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