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九歌看著棠妙心的目光意味深長，她便知道她這是在自家老子面前，把形象給丟了個干凈。
她伸手撫額：“爹，繼續說你和娘的事！不要被我和寧孤舟的事打斷！”
棠九歌輕輕嘆了一口氣，溫聲道：“妙心，色字頭上一把刀啊！”
棠妙心：“……”
被親生父親語重心長地說這句話是什么體驗？
嗯，很酸爽！
她輕咳一聲道：“爹，其實我是個正經人，真的很正經。”
棠九歌點頭：“我知道，和你娘一樣正經。”
棠妙心：“……”
她現在越來越覺得，那些說她和她娘很像的話，不是什么好話！
棠九歌卻沒有再跟她糾結這些事情，溫聲道：“我和你娘初次相識的時候，正值山花燦漫的三月。”
“我的身子自小就不是太好，一到春天就會發病，那年我如往昔一般去城外的莊子里泡溫泉。”
“我清楚地記得，那天的桃花開得極好，有零星的花瓣落在水面上。”
“我才解開衣袍泡進去，靈兒就從水里冒了出來，噴了我一臉的水。”
棠妙心：“……”
她雖然剛才就猜到蘇靈兒和棠九歌相遇時多少有點狗血，卻沒料到會是這么大一盆狗血。
但是愛情故事嘛，狗血才好玩！
她原本覺得棠九歌知道她和寧孤舟的事有點難為情，現在聽到自家父母的故事，心里莫名就舒服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一臉的八卦地問：“然后了？”
棠九歌沒說話，桃花眼里有笑意不受控制地往外冒，似乎想起了極幸福的事。
棠妙心單手撐著下巴看著她爹，也跟著笑。
她之前就發現棠九歌看著溫和斯文，其實是個戒備心極強，很難對人打開心扉的人。
他對她很好，很溫和，但是父女兩人終究才重逢，總歸有些生疏。
他對她笑的時候雖然發自內心，卻帶著幾分討好，不夠親近。
可是此時的他，整個人溫柔得似乎能滴得出水來，那雙桃花眼里透著讓人難以言說的溫情。
他只是說到蘇靈兒就這樣，棠妙心無法想象，當時他和蘇靈兒在一起的時候，得有多溫柔。
雖然寧孤舟和棠九歌都不是那種容易跟人親近的人，但是明顯和棠九歌這一類相處會更加舒心。
哪里像寧孤舟剛開始的時候，冷得像塊冰，就沒一句好話。
她完全明白蘇靈兒為什么會喜歡棠九歌了。
好一會之后棠九歌才緩緩地道：“我當時真的嚇了一大跳。”
“我剛要說話，就有一群和尚跑了進來。”
“我把那些和尚打發走了之后，才知道你娘那陣子對佛經很感興趣。”
“她女扮男裝易容后進了寺里做了藏書閣的一位僧人，卻意外發現了佛門的一個齷齪事。”
“她拆穿之后，被人識破了身份，一路追到我的別院來。”
棠妙心有些意外：“我娘當年這么好學？”
棠九歌搖頭：“她和你一樣，是個坐不到三分鐘就要上躥下跳的性子。”
棠妙心：“……”
她覺得自己好像還挺沉穩的。
棠九歌接著道：“我后來才知道她之所以研習佛法，是因為她遇到了一個得道高僧。”
“那位高僧說她的命途十分詭異，既有鳳命，又有龍命，這種命格常人無法承受，說她會枉死。”
“她當時哪里聽得進去這些，和高僧吵了一架，卻又哪里吵得過天天跟人打機鋒的高僧。”
“她心里不服氣，打算用佛家的理論去跟高僧吵，于是他們約好三年后在京城論道。”
“她因為這事，沉下心來研習佛法，這對她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只是她本十分聰明，沉下心來學習佛法，竟也有不小的成就。”
“她學得越多，就越發現那位高僧真有的兩把刷子。”
“她怕自己真的走進高僧批命的命途里，就決定自己來破這個局。”
“佛說，眾生皆苦，她便決定去體驗各種人生，試試眾生哪里苦。”
“她先后做過小廝、馬夫、丫環、小販、更夫、花匠、繡娘……”
“基本上你能想象得到的職業她都做過，所以我每次見她的時候，她都在做不同的事。”
棠妙心愣了一下，她實在是沒有想到當年如同一國公主般尊貴的蘇靈兒，居然還做過這些事。
她輕聲問：“所以我娘到青樓里當花魁也是在體驗人生？”
棠九歌點頭：“是的，我當時知道她進青樓后真的嚇了一大跳。”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哪里能去那種地方？雖然知道以她的本事，不至于吃虧，但我終究擔心。”
“只是當時寧景的野心漸露，我勸過數次，讓容淵提防著寧景。”
“而寧景極擅長做戲，讓容淵信他人品高潔，反倒讓容淵覺得我太過小人之心。”
“我那段時間心情不好，對你娘少了幾分關心，又去了外地一趟，回來的時候，所有一切都變了。”
他說到這里面色冷了下來，桃花眼里透出了幾分戾色。
棠妙心原本還想聽一些他們的甜蜜片段，沒料到他一下子就跳了過去。
她小聲問：“爹，你和我娘什么時候好上的？又是什么時候有我的？”
棠九歌原本情緒有些激動，沒料到她問這么直白的話，先是愣了一下，繼而老臉一紅。
他輕咳了一聲后道：“在她進青樓之前，我本要娶她，她卻不愿意。”
“她說她一定要想辦法破了老和尚說的命格，否則嫁給我也只是拖累我，她想一輩子都和我在一起。”
“我當時頗為自負，覺得自己比起一般人來要厲害得多，能護得了她周全。”
“就算她當時不嫁給我，最后也必定會是我的人，所以便由得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卻沒料到，我不過是出門一趟，她對我的態度就有了很大的變化，不再見我。”
棠妙心在心里嘆了口氣，世人很多時候都覺得來日方長，很多事情都來得及。
可是世事無常，一轉身可能已經滄海桑田。
她輕聲問：“后面發生了什么？”
【作者有話說】
感謝曉艷、悟茶（2朵）、か紫辰、二姐和尾號4948的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