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套我的話。”程立雪用眼尾掃了她一眼：“我和你爹的關系并不算好。”
    “收你做徒弟不過是用我的名氣把你引入眾人的眼中。”
    “在你眼里，我可能就是個抄襲者，但是在世人的眼里，我就是著書立說的圣人。”
    “我生平不怎么收徒弟，突然收一個十幾歲且嫁過人的女子為關門弟子。”
    “六國一城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好奇你的身份。”
    “就算你對你父親的身份不感興趣，你能確定你父親對你不感興趣？”
    棠妙心的臉頓時就綠了。
    程立雪看到她這副表情十分開心：“你猜得沒錯，從我收你為關門弟子的那一刻起，你就逃不掉了。”
    “你可能不太清楚我在六國一城的地位，也不知道我的影響力，這不重要，你往后會明白的。”
    “我對你父親還是有些了解的，不管他在哪里，只要知道這世上有你的存在，他就不可能淡定。”
    “你也不用急，也不需要做什么，在這里慢慢等著，我們會拋出更多的訊息，等你父親來找你。”
    棠妙心忍不住罵：“你怎么這么不要臉？”
    其實她是知道程立雪的名氣的。
    她闖蕩江湖的時候，不要說普通百姓了，哪怕是江湖草莽聽到程立雪的名字，都會心生敬意。
    她從沒想過拜程立雪為師，當初是他強行收她為弟子的。
    到此時，她才知道，原來在那個時候，他們就對她布下了一張大網。
    程立雪往她的胸口看了一眼：“全天下的人都可以說我不要臉，唯獨你不行！”
    “因為你比我更不要臉！”
    棠妙心冷冷地看著他，不可否認，他今天真的激怒她了。
    只是這種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唇角邊含了三分笑意：“這樣說來，我還得謝謝你幫我找爹。”
    程立雪的眸光微斂，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聽你口氣，我爹應該是個非常厲害的人。”
    “他失蹤了這么多年，還能讓你們如此忌憚，足以見得他的能力有多強，手段有多高明。”
    “這也變相地說明你們怕他，這才會用我來做餌。”
    “你們也真是出息了，一群老狐貍欺負一個十幾歲小姑娘，可真有本事。”
    她說完淡定地走了，因為她知道再跟程立雪聊下去，他也不會再說什么了。
    程立雪看著她的背影眸光幽深，見她走遠后笑了笑：“你和你爹年輕的時候還真像！”
    “你雖然是女子，卻已經攪亂了京中的風云。”
    “我不是操盤手，也只能幫你到這了，但愿你能逃過這一劫。”
    他看向皇宮的方向，輕輕一嘆：“眾人都以為國子監是能獨立于皇權之外的。”
    “其實這天下，又有誰能逃得過皇權的支配？”
    “但愿這一次不要像十幾年前那次一樣，死那么多人。”
    棠妙心離開的時候已經冷靜了下來。
    這隱約覺得自己已經站在漩渦的中心。
    她到此時，基本上能確定自己的親生父親，大概率就是那位攝政王了。
    因為只有他，才會過了這么多年，才會讓人如此忌憚。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時間，從程立雪對外公布收她為關門弟子已經有近四個月的時間了。
    這么長的時間，只怕該知道和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
    且程立雪今天的態度也有問題，她能感覺得到，他對她并沒有什么惡意。
    他今天的這番話，更多的是提醒。
    能支得動程立雪，且能讓他如此忌憚的人，似乎也只有成明帝一人了。
    她之前對這事就有所懷疑，這一次算是得到了證實。
    棠妙心抱著雙臂站在那里想了一圈，最后也只能得出成明帝是個神經病的結論。
    如果不是神經病的話，怎么可能做得出這一連串的事來？
    她現在擔心的是，成明帝這個神經病是一國之君，能力大實力強，她未必玩得過他。
    她雙手合十放在胸前道：“老爹啊老爹，你可千萬要爭氣一點啊！”
    “我不知道你在這個世上還有幾個孩子，但是我一定要保我一命啊！”
    一只手拍在她的肩上，把她嚇了一大跳，她下意識就一拳揮了出去。
    蘇樂天一時不備，臉上挨了一拳，痛得嗷嗷亂叫。
    棠妙心看清楚是他后有些愧意，便說：“你沒事別亂搭我的肩啊！”
    蘇樂天委屈：“我喊你好幾聲了，你都沒反應，我只能過來拍你的肩了！”
    “你一個人在這里嘀里咕嚕地說什么了？”
    棠妙心嘆了一口氣，蘇樂天又道：“長平說你去偷藥被山長抓了，喊我過來救你，你被山長欺負了？”
    寧長平怕程立雪，跑了之后又覺得自己就這樣跑了，也太不講義氣了，就過來找蘇樂天幫忙。
    兩人在獵場的時候吵了幾回，棠妙心這幾天在獵場沒人陪寧長平玩，蘇樂天用了點心思就又把她給哄好了。
    這兩天，兩人的關系又恢復如初。
    棠妙心搖頭：“他沒欺負我，只是跟我說了一些事。”
    她把她今天跟程立雪的對話以及她的分析說了一遍，蘇樂天聽完直擰眉：“他說你爹之前不知道你的存在？”
    棠妙心點頭：“他是這么個意思，知道這一點后，就能解釋為什么這么多年沒有人管我了。”
    當年的事情可能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復雜。
    她目前知道的信息實在是太少，雖然能初步確定了她親爹的身份，但是完全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
    她也不知道成明帝針對她親爹都制定了什么樣的獵殺計劃，只知道她現在就是一個活餌。
    蘇樂天罵道：“他不知道你的存在，就表示他只睡不負責，狗男人！”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還有臉來找你？”
    “他不來還好，來了我一定剁了他！真當我們第一城好欺負嗎？”
    棠妙心從沒見過她的親爹，對他也沒什么感情。
    她聽蘇樂天這么罵也只是理性分析：“我覺得當年的事情沒有那么簡單。”
    “聽山長的語氣，似乎極為篤定他知道我的存在后就會來找我，這樣聽著，他也不像是那種不負責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