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這一路過來，吃了太多的苦，著實不是一件易事。
    她原本以為他當初離開的時候不帶她，是因為他覺得像她這樣青樓出身的女子大多無情。
    只要她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對他是真心的，往后他就能接納她，她就能和他在一起了。
    可是他到如今，卻依舊只是給她銀子，還要趕她走。
    她大聲道：“我不要！在你當初為我贖身的時候，我就發過誓，這輩子都跟在你身邊伺候你！”
    六皇子冷聲道：“你跟著我做什么？我不再是淮州的典獄官，我沒有權勢，也沒有能力。”
    “我還貪圖享受，只要安定下來，我就會繼續花天酒地！”
    “我當初為你贖身，不過是見你姿色不俗，又是青樓出身，玩厭了后就可以隨意丟棄。”
    玉娘的睜著一雙眼睛看著他道：“不，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
    “你雖然身邊女人不斷，但是你從來就沒有強迫過任何人！”
    “我跟在你身邊后，你從未羞辱打罵過我，對我始終以禮相待……”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六皇子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她愣愣地看著他。
    六皇子面無表情地道：“沒打罵過你，那不過是還沒有對你厭倦。”
    “你怕是忘了，我離開的那天對你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他說到這里猙獰一笑，伸手掐著她的脖子道：“我現在對你已經厭倦了！”
    “你如果還要糾纏不放，那你就只能殺了你！”
    玉娘的眼淚嘩嘩地往下掉，滴在六皇子的手上。
    六皇子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卻知道如果今天不讓她死心，把她趕走的話，她再跟著可能就會犯了寧孤舟和棠妙心的忌諱，會殺了她。
    他這樣的人，不值得她真心相待。
    他收回掐在玉娘脖子上的手，將她重重一推：“滾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玉娘被他這一推一下子沒能站穩，重重地摔在地上，她的一條腿折成一個不太正常的角度。
    六皇子想起來她之前挑釁棠妙心的時候，還被書秀打斷過腿。
    之前她的腿傷就養得不太好，這一路奔波而來，腿傷就更加嚴重，被莫離拽過來的過程，剛長好的骨頭又斷開了。
    玉娘原本斷開的腿骨此時被他這一推，就徹底斷開。
    這原本應該是痛極了的，可是她卻沒有哭，一雙大眼睛里滿是絕望。
    棠妙心在旁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瞪了六皇子一眼：“六哥，打女人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六皇子別過頭道：“不是我要打她，是她一直糾纏！她再糾纏下去，不要說打她，我還要殺了她！”
    棠妙心看到他的樣子輕掀了一下眉，她把玉娘扶起來道：“真喜歡我六哥？”
    玉娘上次被她修理過，有些怕她。
    她此時聽到棠妙心喊六皇子六哥，她不是太能弄得明白兩人的關系。
    只是棠妙心此時這樣問她，她還是點了一下頭道：“是的，我喜歡他！”
    棠妙心笑了笑：“我知道你這會心里應該有很多疑問，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誤會，我先來介紹一下我自己。”
    “我叫棠妙心，是秦王妃。”
    玉娘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可……可是，那……那天……，你……”
    棠妙心淡聲道：“那天我有事找他，為了掩人耳目，就頂了個其他的名頭進的府。”
    “你看得上他，我卻完全看不上，就他這種，我一個人能弄死一群。”
    她這話看起來像說給玉娘聽的，其實是說給寧孤舟聽的，讓他不要吃那些有的沒有的醋。
    六皇子這樣的，她怎么可能看得上！
    六皇子：“……”
    他忍不住道：“七弟妹，這里人多，能給我留點面子嗎？”
    寧孤舟冷聲道：“你在這些人面前，還有面子嗎？”
    六皇子環顧一圈，四周圍的全是寧孤舟的侍衛。
    他之前求著寧孤舟帶他去秦州的時候，他就已經顏面掃地了。
    他摸了一下鼻子，沒有說話。
    玉娘聽到他們的稱呼，整個人有些發蒙，只是她此時腦子是漿糊，短時間沒有理清他們之間的關系。
    她此時只知道，棠妙心和六皇子沒有關系，當時進府只是為了掩飾身份。
    那她當時去為難棠妙心，豈不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不用道歉。”棠妙心打斷她的話道：“當初我并沒有吃虧。”
    玉娘看著她那張明艷的臉，此時看她和之前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了。
    棠妙心淡聲道：“書秀，你先扶玉娘去休息，給她吃點東西。”
    書秀應了一聲，這里原本是他們打算今夜扎營的地方，因為玉娘的事還沒來得及扎營。
    此時她讓幾個侍衛搭好一個帳篷，把玉娘扶進去先歇著。
    她準備離開的時候玉娘拉著書秀的袖子問：“你們會不會趕我走？”
    書秀之前打斷玉娘的腿是因為她來找棠妙心的麻煩，不是真的討厭玉娘這個人。
    今天玉娘拖著斷腿來找六皇子，反倒讓書秀十分佩服：
    這也是個勇敢的女子。
    書秀微微一笑：“只要你不做過分的事情，殿下剛才沒有趕你走，那么以后就不會再趕你走。”
    玉娘聽到書秀的稱呼有些意外，問道：“殿下？”
    書秀掀眉：“殿下就是秦王妃。”
    玉娘出身低微，對于皇族她并不了解，也不知道皇族的稱呼。
    她只知道自己這一次能留下來，但是她的心里依舊惴惴。
    她輕聲道：“我家老爺他……”
    “不用管他。”書秀微笑：“他往后對你好也就罷了，若是他對你不好的話，你就跟我說。”
    玉娘有些不解地看向書秀，書秀淡聲道：“對付人渣我一向很有一手，我能教他好好做人。”
    玉娘的眼睛瞪得圓了些，想起當初書秀揍她的情景，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在玉娘的認知之中，六皇子就是最厲害的，可是六皇子剛才在棠妙心和寧孤舟的面前大氣都不敢出。
    而書秀的武功，比她之前見到的所有護院和侍衛都要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