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在書秀的面前沒覺得自卑，此時被小甜豆這么一說，他心里反倒生出了自卑。
    書秀看了莫離一眼，笑道：“這世上的感情啊，從來就沒有配不配得上一說，只有喜不喜歡。”
    “我從小顛沛流離，見慣了人情冷暖，看多了爾虞我詐，就覺得真誠是這世上最寶貴的東西。”
    “莫離至真至純，在我看來，他的這些品質是全世界最好的。”
    莫離聽到這話心里的忐忑便散了不少，他看著書秀的眼睛在發光。
    書秀看到他的樣子笑了起來。
    小甜豆在書秀的懷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終究還太小，書秀話里的每個字他都聽得懂，加起來他卻一個字都不懂。
    他輕撇了一下嘴：“大人的世界真的太復雜了。”
    書秀揉了揉他的小腦袋道：“等你長大了，你就懂了。”
    小甜豆輕哼一聲道：“我不想長大！”
    “我一長大，我娘肯定就會把皇位踹給我，我想出去玩，我不想天天坐在那里批折子。”
    書秀聽到這話先是一愣，然后沒忍住笑了起來。
    她不得不說，小甜豆的推斷非常正確。
    三人回程的路上，看到不少士兵前來將散在四周的馬套回去。
    莫離和書秀對視了一眼，一看這情景就知道肯定是驚動寧孤舟了。
    等他們到開城門口的時候，就看見寧孤舟黑著臉站在城門口。
    莫離一看見這樣的寧孤舟，他下意識地跪了下去：“今日是我照顧小世子不力，請王爺責罰。”
    寧孤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自己回去向王妃領罰吧！”
    莫離：“……”
    他突然覺得自己有種小命不保的感覺。
    他不怕被寧孤舟罰，因為寧孤舟罰人頂多就是打一頓，或者做些體力類的活。
    棠妙心就不一樣了，她要是罰人的話，不知道她會用什么法子，但是能輕松扒掉對方一層皮！
    寧孤舟看著小甜豆道：“過來！”
    小甜豆見他的臉色不太好看，哪里敢過去，抱著書秀的大腿不肯松手。
    寧孤舟面無表情地道：“我數三聲，你要是還不過來的話，那就再送你一匹馬，你去騎個十天十夜。”
    小甜豆嘀咕了一聲：“馬頂多一口氣跑上幾個時辰，跑不了十天十夜。”
    寧孤舟眼刀子甩了過去，他果斷松開手，走到寧孤舟的身邊。
    寧孤舟并沒有動手打他，而是問：“知道自己錯了嗎？”
    小甜豆這會只能點頭：“知道。”
    寧孤舟冷哼一聲道：“知道就好，現在跟著本王，去彌補你犯下的錯。”
    小甜豆愣了一下，這事要怎么彌補？
    寧孤舟沒有解釋，而是直接抱著小甜豆上了馬。
    小甜豆有些不解地問：“爹，我們這是要去哪？”
    他們是往城外跑，不是往王府的方向跑。
    寧孤舟回答：“你今天把所有的戰馬全部都放了出去，那當然得去所這些馬全部套回來。”
    小甜豆：“……”
    小甜豆：“！！！！！”
    全部套回來？媽啊，那手得套斷啊！
    寧孤舟又道：“作為你的父親，讓你犯下這樣的錯，是我管教不嚴，所以我陪你去套。”
    小甜豆：“……”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寧孤舟的較真。
    其實小甜豆一直沒有覺得他今天有犯什么錯，頂多就是皮了一點。
    但是此時寧孤舟說出這番話后，他就在心里檢討，他是不是真的錯了。
    寧孤舟接著道：“戰馬是秦州的根本，秦州這一次打贏臨淵，戰馬功不可沒。”
    “雖然眼下秦州大敗臨淵，他們不太可能在這個時候殺入秦州。”
    “但是萬一了？萬一他們在這個時候殺入秦州，你把戰馬放跑，讓我們的將士如何迎戰？”
    “讓他們揮舞著刀，與全副武裝的臨淵人廝殺嗎？”
    小甜豆聽到這里，才知道自己今日犯下了怎樣的錯。
    他皮歸皮，這些年來卻都是棠九歌在教導他。
    棠九歌雖然寵小甜豆，但是底線的錯誤是絕不允許他犯。
    愛護百姓，愛護將士，不浪費資源，這是棠九歌教給小甜豆最基本的為君之道。
    小甜豆這一次把馬放走，算是把這三項全部都占齊了。
    他的心里有些發虛，認真地道：“爹，我錯了。”
    寧孤舟看了他一眼，淡聲道：“嗯，我知道了。”
    “這一次的事情我也有錯，我不應該沒有任何交代就讓莫離把你帶走。”
    “所以這個錯我要和你一起承擔，這幾日你跟著我，把馬全部找到后才能回去。”
    小甜豆雖然肚子很餓，這會也很累了，卻還是點頭道：“好，我聽爹的。”
    寧孤舟再次看了他一眼，小東西皮歸皮，卻還不至于不講道理，還有救。
    小甜豆卻問了另一個問題：“爹，娘闖禍的時候，你怎么不罰她？”
    寧孤舟噎了一下，卻道：“你仔細想想，你娘這些年來闖下的禍哪一個她不能自已圓回來？”
    小甜豆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是。
    唯一有些失控的那次還是在華府別院的時候。
    他便道：“就算娘圓不回來，還有爹幫她圓上，就好像這一次幫我一樣。”
    寧孤舟聽到這里，就覺得話風有些不對了。
    這熊孩子該不會是想像棠妙心那樣，闖了禍之后都喊他吧！
    他幫棠妙心掃尾就心累得很，再加上小甜豆，往后他啥事也不用干了，就幫這娘倆掃尾得了！
    這個苗頭必須從根上扼制。
    他便道：“我是你爹，你犯錯，我有連帶責任，所以我決定好好教導你。”
    “等這一次把所有的馬全部套完之后，你以后每天練一個時辰的武，讀兩個時辰的書。”
    “再每天花兩個時辰了解秦州各地的民生情況，查閱各種公文和折子。”
    小甜豆：“！！！！！”
    一天就那么點時間，做完這些事情，他是一點玩的時間都沒有了！
    他拉了拉寧孤舟的衣袖道：“爹，我是你親生的，不用這么狠吧？”
    寧孤舟微笑：“正是因為是親生的，我才會這么用心地教你。”
    “小甜豆別怕，在我的教導下，你一定會成為一個非常優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