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妙心說到這里略頓了一下，輕嘆了一口氣接著道：“三年前我遇到她的時候，她性子極悶，都不怎么說話。”
    “我逃跑的時候還是她幫的忙，主家知道是她幫的我，把她打了一頓，就又把她發賣了。”
    “我聽到她被發賣的消息后，就求世子把她救了下來，然后我們就一起來了戎州。”
    沐云修從中聽出了關鍵的訊息：“你三年前就認識她了？”
    棠妙心點頭：“是的。”
    沐云修的眸光幽深，棠妙心輕聲問：“軍師，有哪里不妥嗎？”
    沐云修沒有回答她的話，只問：“秋霜，你能保證你說的都是事實嗎？”
    棠妙心點頭：“你要是不相信的話，我可以對天發誓。”
    發誓這種事情，她最近發的頻率有點高，業務也越來越熟練。
    他要想聽，她還能給他發出可信性更高一點的誓言來。
    沐云修搖頭道：“不用，我信你，但是有些事情卻還需要查驗一下。”
    棠妙心心里有如明鏡，面上卻滿是不解地問：“查驗什么？”
    沐云修沒有跟她解釋什么，只道：“你換一套衣服，我送你回王府。”
    棠妙心應了一聲，自己換著衣衫到里間去換。
    沐云修給她準備的是一條尋常的裙子，她換上后就跟著沐云修去了定北王府。
    棠妙心眼尖地發現，沐云修這一次還帶了一個大夫。
    他這個時候帶大夫不會是為他治病，更多的怕是要去驗證什么。
    棠妙心的心思幽深，今日她要再和沐云修過招了。
    只是不知道這一次具不具備“重啟”的環境，能不能一次性過。
    她看了一眼沐云修的后頸，再看了他瘦弱的身體。
    她極度懷疑她今天再給他“重啟”，很可能會把他玩掛掉。
    他要是現在掛了，他們的處境只會更差。
    棠妙心有些頭疼。
    昨天陸閑塵出門去了軍營，至今未歸。
    沐云修帶著棠妙心到陸閑塵的住處時，再沒有人為他們撐腰了。
    這種局面讓棠妙心的心情既然復雜又糾結。
    陸閑塵是挺蠢的，沒什么大的用，但是他的身份擺在那里，在關鍵的時候總歸能頂頂事。
    今天他們三個面對沐云修的試探，沒有陸閑塵在，就只能全靠自己了。
    這一次考的是他們的默契和應變能力。
    淡定如棠妙心，手心都沁出了汗。
    棠妙心跟著沐云修進去的時候，莫離和書秀正在擦桌子。
    書秀一看到棠妙心便問：“你昨天去哪里了？世子呢？”
    棠妙心紅了眼眶：“我不知道世子在哪里，我昨天出去玩，被人擄走了。”
    “好在軍師救了我，要不然我現在還回不來。”
    書秀一聽這話就知道她出去一趟出事了，但是她又擺平了。
    但是現在沐云修帶著這么多的人找上門來，只怕是又出事了。
    書秀和棠妙心交換了一記眼神，書秀心里有譜了。
    她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棠妙心輕聲道：“我沒事。”
    沐云修看到兩人的樣子眸光深了些，問書秀：“你是怎么認識秋霜的？”
    書秀回答：“三年前我和她一起在一個大戶人家做婢女，因此相識。”
    這事棠妙心之前就怕有人來問，早就和書秀一起編了一整套的故事，能對得上。
    沐云修又問：“那你又是如何到到世子身邊的？”
    書秀回答：“秋霜被主子虐待逃走后被人所救，她覺得伺候世子的差事不錯，就幫我贖身，然后就跟著世子了。”
    這話也和棠妙心之前說的對得上。
    沐云修將書秀再次打量了一番，見她雖然模樣平平，但是看起來透著幾分倔強，倒也和棠妙心的話對得上。
    沐云修扭頭看了大夫一眼，大夫會意，對書秀道：“勞姑娘把褲腿捋起來。”
    書秀咬了一下唇，卻也聽大夫的話捋起褲腿。
    大夫用手在她的腿上仔細摸了摸，又為她診了診脈。
    他做完這些后對沐云修道：“這位姑娘的腿確實斷過，她還受過一些暗傷，至今沒有調理好。”
    這事依舊能和棠妙心說的對得上。
    沐云修不算是疑心病重的人，但是他做事十分謹慎。
    他讓人把書秀先帶下去，然后問棠妙心：“你讓人把秋色帶到世子身邊是哪一日，為了贖她花了多少銀子？”
    棠妙心的心一沉，知道他還在試她。
    當時他們只是湊一起編了個完整的故事，并沒有商議到具體的細節。
    她在心里把沐云修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卻又覺得他這樣公事公辦更好，真要跟她談情說愛才要命。
    她的腦子轉得飛快，很快就有了一個書秀可能能對得上的答案：
    “去年的十二月初九，我當時只有十三兩五錢銀子，全用來贖她了。”
    沐云修又問：“你知道書秀是哪里人嗎？”
    棠妙心覺得他真的挺煩的，這是沒完沒了了！
    她在心里琢磨要不要直接把他弄死，然后殺出定北王府。
    她算了一下做整件事情要擔的風險，又忍了下來。
    她回答：“她是齊國人，老家好像是在陳州武縣。”
    沐云修有些意外：“她是齊國人？那她怎么到的歸潛？”
    棠妙心回答：“奴婢之前跟您說過，她幼時被人販子拐走的，人販子賣人可不管你是哪國的。”
    沐云修聽她又用上奴婢的自稱，同時還用上了敬語，只怕是生氣了。
    他笑了笑，對下屬道：“把秋色再請過來。”
    書秀過來的時候，沐云修直接問她：“一共三個問題。”
    “你是哪里人？哪一日到世子身邊的？秋霜贖你花了多少兩銀子。”
    書秀看了棠妙心一眼，她表情淡淡，似乎讓她隨意發揮。
    書秀卻眼尖地看見棠妙心的指尖扣著什么東西，知道只要她一答錯，他們三人的身份就會敗露。
    這些問題她和棠妙心沒有對過，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的眸光微深，問道：“軍師是在查我們嗎？”
    沐云修淡聲道：“你們若沒有問題，自然就經得起查。”
    “若有問題，你們也該慶幸是我在查你們，若換成其他人，就不是這么溫和地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