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九歌看著棠妙心道：“他是個意外，我不接受任何反駁。”
    棠妙心：“……行吧，你是我爹，你說了算！”
    寧孤舟看著這對父女的相處方式，他心里其實覺得有些好笑。
    對外威儀無雙的一代明君棠九歌，在棠妙心的面前，就只是個普通的家業大了一點的父親。
    棠妙心又問：“爹，我這一次把鐘衍抓了，你要不要見他？”
    棠九歌的眸光微斂：“見他做什么？提醒我之前失敗的教育方式嗎？”
    棠妙心的嘴角抽了抽：“也是，那就不見了。”
    她說完又問：“那要怎么處置他？”
    “還能怎么處置？”棠九歌的語氣平淡：“他先是派人刺殺我，再親自帶人殺你。”
    “還無情無義的拋妻棄子，像他這樣的人，不配為人，剮了吧。”
    棠妙心有些意外：“剮了他？”
    所謂剮了指的是用凌遲之刑。
    歸潛的刑法其實不算嚴苛，雖然也有各種極刑，但是極少用。
    棠九歌以前收拾那些別有用心的臣子時，都是直截了當地砍了他們的腦袋，不會在死前折磨他們。
    這一次鐘衍怕是讓棠九歌惱怒到了極致，棠九歌才會下這樣的旨意。
    棠九歌點頭：“對，剮了他。”
    “省得他天天做那些不切實際的夢，覺得他才是全歸潛最尊貴的人。”
    “事實上，當年他不過是路邊的一個乞兒，錦衣玉食的時間長了，都忘了他自己是誰了。”
    他當初回到歸潛的時候，因為蘇靈兒的死，他又身受重傷，說是萬念俱灰也不為過，平時沒心情管鐘衍。
    他沒有想過要再娶，但是歸潛的江山總需要人打理。
    當時朝中的大臣為了奪權，一直想要把他們的兒子送進皇宮。
    棠九歌嫌他們太煩了，有一次出宮的時候，看見鐘衍在路邊乞討。
    他一問，才知道鐘衍父母雙亡，他的親人嫌棄他是個累贅，奪了他的家產后就把他扔了。
    棠九歌便讓郁寒把鐘衍帶進皇宮認為義子。
    他收養鐘衍最初的目的只是堵朝中大臣的嘴，若鐘衍真有能力的話，把皇位傳給鐘衍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他觀察了鐘衍一段時間后，發現這孩子的品性不端，這種人就算他沒能找回棠妙心，也不會把江山給他。
    當時棠九歌已經在朝中大臣中物色賢能之人，打算等他不行的時候就殺了鐘衍，禪讓皇位給賢臣。
    卻沒想到，他又找回了棠妙心。
    女兒找到了，他這個做老父親的當然要把家業給她啊！
    其實他之前也曾想過棠妙心性子太過散漫隨性，讓她做這一國之君，其實有違她的本心。
    可是他考慮到她喜歡的人是寧孤舟，她要是沒點家業沒點后臺，怕是會被欺負。
    再加上她闖禍的能力實在是太強，如果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后盾，也會被人欺負。
    所以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皇位傳給她，這樣以后她不管是跟人打架，還是出門闖蕩，都格外有底氣。
    反正她要是吃虧了，大不了帶著歸潛的兵馬打過去。
    棠妙心不知道她爹的復雜心思，卻非常認可他爹對鐘衍的處理方式。
    像鐘衍的那樣的人，確實不配活在這世上。
    她想起還站在外面的陸閑塵，便又問：“爹，那你要見見陸閑塵嗎？”
    棠九歌問：“你連個陸閑塵都收不服嗎？”
    棠妙心：“……當然不是。”
    “你既然能收服陸閑塵，那我見他做什么？”棠九歌反問。
    棠妙心：“……”
    她有點被她爹給問住了。
    棠九歌緩緩地道：“定北王府的事情我全權交給你處理。”
    “要如何利用陸閑塵，從他的身上套取各種信息，那是你的事。”
    “要如何把陸閑塵利用到極致，挑起定北王府的矛盾，那也是你的事。”
    “這事你自己處理，以后不要再來問我。”
    棠妙心：“……”
    她發自內心覺得他爹的心大，同時對她也太過放心。
    她原本還存著想辦法搏一點棠九歌的同情心，然后好在對付定北王府的事情上，多爭取一點資源。
    可是她爹也太精明了，連陸閑塵都不見，把她準備好的話全部堵了個嚴嚴實實。
    在這個時候她能說什么呢？
    她爹果然是她爹！
    她對著棠九歌豎起大拇指：“爹說得對！”
    她出門的時候把陸閑塵帶走，陸閑塵試探著問：“國主不愿意見我？”
    棠妙心看了他一眼道：“我爹說你長得太丑，不配見他。”
    陸閑塵：“……”
    這話他是不信的，八成是棠妙心自己編的。
    棠妙心似乎想起了什么，對他微微一笑：“小伙子，好好干，你以后跟著我，會很有前途的！”
    陸閑塵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有些發毛，總覺得她又在憋什么壞主意。
    棠妙心不再理他，直接讓他跟她去了東宮。
    要如何讓陸閑實現他最大的人生價值，這是棠妙心要考慮的問題。
    他們到東宮的時候，程立雪在門口等著他們，見到他們便微笑：“恭喜殿下平安回來。”
    他看了一眼鼻青臉腫的陸閑塵，再在心里加了一句：“還釣了一條大魚回來。”
    棠妙心原本對如何處理陸閑塵的事情沒有太多的眉目，一看到程立雪就有了主意。
    她笑瞇瞇地道：“程太傅，本宮這幾天去福壽寺的日子辛苦你了。”
    “這位是陸世子，你上次在宮宴上也見過了。”
    “方才我爹說了，定北王勞苦功高，世子才學卻淺了些。”
    “你是你們歸潛最有學問的人，他會在玉城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就由你來教導他。”
    程立雪：“……”
    他一時間不太確定棠妙心是不是假傳圣旨，就算是，他去問的話，棠九歌也會否認。
    他知道陸閑塵現在的身份有多敏感，棠妙心把陸閑塵踹給他，八成是在坑他！
    他直接拒絕：“臣年紀大……”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棠妙心握著拳頭就往他的腹部打了一拳。
    程立雪：“……”
    陸閑塵：“……”
    寧孤舟抬頭望天，當做什么都沒有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