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了以后，陳曦當真拉著周綿要一起吃晚飯，周綿本不太想去，被她愣是拽到了鐘屹的店里。
    這時候正值飯點，加上從陳曦這里得知，鐘屹還是個很火的網紅，來這里打卡的人不少，店里很擠，她倆已經排號到了四十多號。
    陳曦抱著手機湊在落地窗外面拍鐘屹，周綿坐在外面的板凳上看外面的車水馬龍和來來往往的行人發呆。
    不知道等了多久，她的肩頭被人拍了拍。
    入目是一瓶酸奶，還有鐘屹修長好看的手指。
    “要是知道你要來，我就給你留桌了。”
    鐘屹戴著口罩，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襯衫，腰間系著黑色的圍裙，看起來跟昨天又不一樣，成熟了許多。
    周綿無聲地笑了笑，接過酸奶沒有喝，只是轉頭看了一下周圍跟她一起排隊等候的顧客，發現他們都在探著頭打量她。
    經理都說了她現在是個網紅了，衣不蔽體跟人家打架的視頻到處都是，也不奇怪他們盯著看了。
    “陳曦非要來，我本來準備回去休息了。”
    鐘屹好看的大眼睛眨了眨，非常認真地盯著她看：“我看你臉色確實不太好，不舒服嗎？”
    周綿不接話茬，“我臉一直這樣。”
    “那你再等等，我幫你留個位置。”
    鐘屹去忙了，陳曦拍得心滿意足了才回來，瞄著她手里沒開封的酸奶，道：“鐘屹送的？我知道你不愛喝酸的，不喝給我喝，我老愛這個牌子的酸奶了……”
    她話還沒說完，便眼睜睜地看著周綿慢條斯理地打開酸奶蓋子，小小地抿了一口又蓋上。
    “……”
    等了半個多小時后，才給她們收出了一張桌子，周綿本來就不愛吃西餐，陳曦倒是為了鐘屹上頭，一連點了一堆東西，還讓她吃不完帶回去給周恒吃。
    結賬的時候，鐘屹給了周綿一張打印出來的二維碼，中間是一個黑色背影的小頭像，笑著說：“感覺找你要聯系方式你不會給，那，你能看你心情加我嗎？”
    這人說話永遠這么斯斯文文彬彬有禮，沒有一點施壓的感覺，舒服到讓人連說一句拒絕的話都會產生罪惡感。
    然而周綿不會。
    她只是捏著二維碼，滿是菜色的臉上沒什么表情，溜圓的大眼睛里沒有神采。
    “你是喜歡我嗎？”
    她立在收銀臺前，后背挺得筆直，小小的個子，頭發乖巧地束在腦后，看起來卻格外的冷硬。
    “周綿，你喝醉了？！”
    陳曦嚇了一跳，雖然知道她這人腦回路跟別人不一樣，但她還是第一次看她這么唐突。
    鐘屹的大眼睛里有些尷尬的神色，隨后卻和煦地笑了起來，“喜歡你才能在你好友列表里面嗎？”
    “嗯。”
    周綿應了一聲，沒等他答話，便把二維碼放了回去，頭也沒回地走了，陳曦在后面一個勁地給鐘屹道歉，鐘屹只是搖頭，看著慢騰騰離去的小個子：“我感覺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你快去看看吧。”
    周綿倒不是心情不好，就是懶了。
    她只有幾個月了，以前沒什么精力和心情去經營的人際關系，現在直接想放棄掉。
    別的人死之前可能會有很多很多的愿望，但是昨天到現在，她發現自己好像除了安安靜靜等死或者等著做手術，沒有一件迫切地想去做的事情。
    她不想去看沒機會看的風景，沒有想見的人，也沒有想要做最后的放縱瀟灑。
    她的人生邁入了倒計時，于她來說卻像是在等待解脫。
    解脫這無意義的一生。
    陳曦有點生氣了，在后面叫了她幾聲她沒應，就自己氣吼吼地打車走了。
    周綿不太想回家，找了個公園坐下，靠在冷硬的石桌上，看著熙熙攘攘跳舞運動的老大爺老太太。
    人這一輩子，能活到一把年紀，在周綿眼里，就是最了不起的事情了。
    她正天馬行空地亂想著，手機響了，看了一眼來顯，是鄭璟。
    懶得接，她直接掛斷了，沒多久，又打了過來，頗有她不接就一直打的氣勢。
    “你又跟周恒吵架了？他在我這。”
    鄭璟的語氣里聽不出來什么情緒，周綿本來覺得關她屁事，但也不想欠著鄭璟什么人情，打了個車就直奔他家里去了。
    她知道鄭璟家里的密碼，不過不知道他換了沒有，便禮貌地按了門鈴。
    “密碼沒換。”鄭璟打開門，沖她笑了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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