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來想去的，她也沒什么好寫的。
    她這個人也不善言辭，說的話也不好聽，憋了好一會兒也沒憋出個什么來，干脆作罷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護士把醫藥費單子拿來了。
    手術費九萬八，加上各種術后用藥，她要一次性繳費十二萬。
    草草算了下，應該是夠了。
    換了套衣服，周綿在醫院樓下打了個車回家。
    到家的時候，周慧子已經吃完了飯，拎著小包準備出去打麻將。
    “死回來干什么？”
    周慧子不耐煩地斜著眼瞪她。
    “沒什么事，回來找你拿銀行卡。”
    周綿面無表情地答。
    “銀行卡銀行卡，一天到晚就是銀行卡，生怕誰要你那點臭錢是不是？”
    周慧子氣沖沖地從包里找出錢包來，不悅地把卡砸到了她的臉上，“抱著你的工資卡過去吧！捏著這點錢，以后買口水晶棺材！”
    水晶棺材？
    虧她說得出口。
    周綿寡淡地笑了笑，彎腰撿起卡，無聲地嘆了口氣，默了默，才抬眸看她。
    “以后沒我了，你就沒人可以天天被你罵不還口了。”
    “那我謝謝你，不在這家里礙我的眼了！”周慧子說著，看了一眼時間，“別耽誤我打麻將了，卡給你了，以后不要來煩我。”
    周綿看著她慍怒的臉，滿眼都是對自己的嫌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趁著周慧子還沒走遠，她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媽。”
    周慧子腳步一頓，頗為不解地轉過身來，“干什么？你又想干什么？”
    “沒什么，”周綿搖了搖頭，“謝謝你把我養大。”
    “真說得出口你！早知道讓你跟你那個要死的爹去，早點死外面。”
    周慧子翻了個白眼，沒再看她，便扭著腰肢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周綿無奈地笑了笑。
    說真的，她到現在也不知道，周慧子到底為什么這么討厭她。明明她是長女，她做了一切她能做的事情，為什么還是這么招人厭。
    可能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明白了，罷了。
    別過了周慧子，她沒有急著回醫院，而是去了一趟單位。
    “周綿，你還好吧？”
    單位同事都憂心忡忡地詢問她，經理聽到動靜也出來了，他們頓時作鳥獸散，只有陳曦拉著她坐下。
    “你還來干什么？還嫌給我添的亂不夠多？！”
    周綿淡淡地看了經理一眼，隨后站起身，說：“我想跟您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經理這會兒看見她就來氣，不悅地盯剜了她幾眼，率先回了辦公室，回頭沖她兇道：“進來！”
    周綿沒有坐下，只是安靜地站在偌大的辦公桌前。
    “真是不知道你跟我有什么好說的，要是讓人家知道你過來了我又是麻煩事兒不斷，煩不煩呢你！”
    “您還我個公道吧。”
    周綿冷不丁地開口。
    經理仿佛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我？我還你個公道？我干嘛了我要還你公道？”
    “那天您不是在嗎？實話實說不就好了？”
    “你腦子沒病吧？”經理無語地翻了個白眼，隨后想起什么似的，就來扯她的包包，“你是不是偷偷錄音了？你想背后倒打我一耙是不是？你這死丫頭可真夠壞的你……”
    “我活不了幾天了。”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周綿輕飄飄地打斷了。
    “……”經理慌亂地眨了眨眼，愣了好一會兒，才清了清嗓子說：“你你你不會是想不開了吧？哎呀我，我能有什么法子啊你說？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等我養活呢！”
    “這事兒也犯不上不活了吧？啊？周綿，我說話是難聽了些，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你說是不是？別做傻事成嗎？我給你道歉！為我的口不擇言給你道歉！”
    經理一張臉漲得通紅，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微微的顫抖，周綿從沒見過他這幅樣子，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那不行，我遺書都寫好了。”周綿冷冷清清地說，“還提到了您。”
    “你，你這是何必呢啊！你就當被豬拱了唄？再說了你現在鬧這么大，人家現在也社死了，這不就完事兒了嗎？周綿，可千萬別，活著挺好，啊，好死不如賴活著！”
    周綿這人，畢業了就在他手下工作，他可太了解了。
    她向來不說大話和假話，說出來的話，那就肯定得付諸行動。
    他還真有點怕了。
    這丫頭雖然嘴巴不甜不會哄人，平時也跟個石頭一樣硬邦邦的好賴話一句都聽不進去，但也沒做什么讓人不爽的事兒，她這要是真因為這事兒不活了，這可讓人怎么整？
    “不幫算了，我走了。”
    周綿本來也就是想試試，對結果沒什么期待，這會兒還算平靜，二話沒說就要走。
    “哎呀，等等等等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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