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醫(yī)哼了一聲：“我就沒見過這樣的，像我們煉制毒藥試毒，都不會在自己身上試，只會找專門的毒人來試毒。你倒是好，自己主動將手伸出去，在自己身上種蠱蟲。”
    “還是完全不受控制，不知后果的蠱蟲。”
    鬼醫(yī)眼珠子都已經(jīng)快要瞪出來了，嘴里還在不停地碎碎念著：“要是出了什么岔子，可怎么辦？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想想，想想洛輕言，想想你的孩子，還有你遠(yuǎn)在寧國的父皇母后。”
    云裳垂眸笑了一聲：“可以控制的，我心中有數(shù)，放心。”
    “心中有數(shù)，心中有數(shù)，要是心中真的有數(shù)，就不會做這樣的決定。”鬼醫(yī)知道自己干涉不了云裳的決定，嘴里罵罵咧咧的，還是將解藥遞了過去：“在她們的鼻子下面讓她們聞一聞就好了，放得稍稍久一些，只聞一下是沒效果的。聞了之后，須得要一會兒，才會恢復(fù)尋常，你也不必?fù)?dān)心。”
    說罷，才轉(zhuǎn)身出了門。
    連個背影，似乎都帶著氣。
    云裳垂眸低笑了一聲，以后等著這樁事情過去，她得要對鬼醫(yī)稍稍好些才是。
    畢竟鬼醫(yī)在她這里，全然像是個操心的老父親，好似見著自己的孩子誤入歧途，卻又沒有法子。
    云裳被自己腦中所想逗笑了，鬼醫(yī)剛走到門外，聽見云裳的笑聲，更氣了，只重重地哼了一聲：“你就作死吧！”
    等著院子里只剩下她一人，云裳才慢條斯理地將小瓶子放在了賀楚靈的鼻子下面。
    隨后是幾個丫鬟……
    做完這一切，云裳只將瓶子收了起來，放在了袖中，而后站在丫鬟身邊不動了。
    過了約摸半柱香的時間，賀楚靈終于動了起來，轉(zhuǎn)過眼就瞧見云裳站在丫鬟身側(cè)，已經(jīng)在開始查看那衣裳了。
    “這布料……”云裳蹙了蹙眉：“這布料，應(yīng)該是城中最好的云錦了，這布料觸手柔軟，穿上亦是十分舒服，而且染色也不易褪色……”
    “若是這布料賀小姐都不怎么喜歡，那這城中恐怕是找不到更好的了。”
    賀楚靈揚(yáng)了揚(yáng)眉：“這樣嗎？大抵是因為我之前住在錦城中，錦城中倒是還有一些更好的布料，所以我便覺著這云錦不怎么夠看了。”
    云裳笑了起來：“是，咱們武安城只是小地方，自然比不得錦城。天……”
    云裳想說，天子腳下，卻又想起如今夏侯靖也在這武安城中自立為帝了，便將后面的話又吞了下去。
    賀楚靈倒好似知曉云裳想要說什么，嘴角勾了勾，似乎瞧著云裳說錯話，她就覺著安心幾分似得。
    云裳卻只假裝什么都不曾發(fā)生，只笑了笑：“這繡功亦已經(jīng)是極好，瞧不見一絲線頭，針腳平針，繡出來的圖案顏色艷麗，栩栩如生。”
    云裳的手指摩挲著一片繡紋，目光眼睜睜地看著那蠱蟲從自己的手指鉆了進(jìn)去。
    云裳佯裝仔細(xì)看著繡花，沉下心感受了一下，那蠱蟲入體，卻全然沒有什么難受的感覺，全然感覺不到一般。
    云裳抿了抿唇，又接著道：“我覺著，這衣裳已經(jīng)是極好，至少我此前從未見過這樣漂亮的衣裳……”
    賀楚靈輕笑了一聲：“洛夫人都已經(jīng)說極好了，那自然就應(yīng)該是極好的，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dān)心，這衣裳不夠好，到時候在宴會上，沒有辦法艷壓群芳呢。”
    這話云裳沒有法子接，只淺笑著走到石桌另一邊落了座：“方才我仔細(xì)看了看那衣裳，心中對妝容倒也有了一些想法，等我想好之后，先用筆畫下來，叫人送給賀小姐過目，不知可否？”
    “自然可以。”賀楚靈從腰間解下一個玉佩，扔給了云裳：“你若是派人過去，叫他帶上這個，給門房看一看，然后把畫交給門房就是。”
    “好。”
    云裳應(yīng)了下來，賀楚靈方站起身來：“那我就先告辭了。”
    云裳將賀楚靈送到了門口，看著賀楚靈上了馬車，才轉(zhuǎn)身回了院子。
    既然已經(jīng)中了蠱蟲，云裳便應(yīng)該盡量減少與暗衛(wèi)，與鬼醫(yī)，特別是與洛輕言的見面了。
    她雖然覺著，賀楚靈應(yīng)該不會在這幾日就喚醒蠱蟲，至少應(yīng)該在有她在的時候，才會喚醒蠱蟲，可是凡事總是應(yīng)該小心為上，防范于未然的。
    云裳取來筆墨紙硯，將想要安排的事情仔仔細(xì)細(xì)寫了下來，安排妥當(dāng)，才喚來暗衛(wèi)，將幾分書信交給了暗衛(wèi)。
    “這段時間，非召不得出。你們自己留意著些，事情我都已經(jīng)安排妥當(dāng)，莫要出什么岔子。”
    云裳抿了抿唇：“若實在有拿不準(zhǔn)的，你們就去找……”
    云裳壓低了聲音：“就去找許二。”
    云裳吩咐完，又將許二喚了進(jìn)來。
    “賀楚靈給我種下蠱蟲之事，你可知曉了？”
    許二垂下頭，老老實實地應(yīng)著：“方才在外面聽暗衛(wèi)說起了。”
    云裳頷首：“這段時間，就得要辛苦你了，諸事你自己盯緊些。有一件事，我只告訴你一個人，昨夜你應(yīng)該見過，黎行身邊那位姓卯的巫族人。”
    許二應(yīng)了一聲，自然記得，昨天晚上，皇后娘娘獨自一人與那人密探的事情，他還耿耿于懷著。
    云裳見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人，其實是陛下，假扮的。”
    許二猛地抬起頭來，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陛……陛下？”
    云裳被許二的反應(yīng)逗得揚(yáng)起了嘴角：“是啊，陛下。”
    “只是陛下在城中的事情，此前只有我與鬼醫(yī)知道，現(xiàn)在多了一個你。可是陛下雖然在城中，但是因為他身邊都是巫族人，他自己也是假扮的巫族人，身份特殊，尤其危險的緣故，所以我并不怎么去見他。”
    “你也一樣，若非真的遇到了完全不可解決，且結(jié)果十分嚴(yán)重的事情，都不能夠冒險去見陛下，你可記下了？”
    許二忙不迭地頷首應(yīng)下：“屬下明白，娘娘放心，屬下若無要事，定然不會輕易打擾陛下。”
    云裳頷首：“平日里你也跟在我身邊，只是一些緊要的事情，就自己做決定，也可與鬼醫(yī)商量著來。”
    “每日……你自己想一個暗號，時常問問我，若是察覺我情況不對，即使通知暗衛(wèi)和鬼醫(yī)，想好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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