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淡淡一笑,語聲幽冷若冰河流淌,令人寒徹心肺:“皇上恕凰兮直言,這恐怕是不可能的……
從您所采取的軍事行動上來看,您應該是想先平定南方,再圖北伐。這一策略,想必又是出自那目光短淺的趙普吧?您一世英名,怎么會被他巧言所蒙呢?
您想想,強大的契丹一旦敗在大宋手上,則其他弱小割據政權,自可傳繳而定,根本無須出兵作戰的必然形勢。
反之,若以大宋銳氣正盛的軍隊去攻南方弱小政權,及其師老再衰三歇之時,才開始北伐。那時,宋軍又無北方強馬,越馬皆弱不jin風,再加上趙普那遺禍多多的兵制改革,宋軍如何會有勝算?”
趙匡胤目光如劍般凌厲,莫測高深地凝住她:“你想勸朕放棄先南后北的戰略方針?這樣費心費力,是為了你姐姐?還是李煜?”
凌霄早料到她這個唐國皇親說的話是毫無說服力的,像宋太祖這樣天縱神明的睿智之人,也難免會被某些陰暗的帝王心術所左右,這又豈是她能改變的?
她不由苦笑一聲:“皇上,君無戲言,您說過不疑凰兮的,怎么轉眼就忘了?”
趙匡胤微微笑了起來:“看來你是早有預謀,留了這一著來堵朕的口!好吧,朕不問便是了。”
他靜靜地凝視著她,透過那眉,那眼,那唇,似乎看到了另一張嬌蕊般燦然生光的容顏……
他心下不jin哀慟不已,含了一抹苦澀向她道:“凰兮,你出唐宮時,你姐姐的身子可有好些?”
凌霄聞言,神色漸漸黯然下去,微微紅了眼圈,悵然嘆息道:“姐姐的身子一直很不好,心脈也弱,御醫不敢給她開重藥,只能慢慢地調理將養著,就盼著病情不要加重便是萬幸了……”
趙匡胤頓時滿面哀傷的蹙眉疑惑道:“如果你能把太后從鬼門關里拉回來,那么就一定也能救你姐姐,對不對?不管需要什么名貴藥材,朕都會不計代價的弄到手,派專人送去江南!”
“沒用的!皇上……”
凌霄含淚垂眸,神色愁苦道,“所有的法子凰兮都試過了,奈何姐姐積疴已久,脈像過于羸弱,根蒂尤為空虛,藥石針灸已然效用不大……”
她的聲音愈發輕細,哽咽不成音……
趙匡胤亦是一時凄楚難言,心口驟然冰涼到底,怔怔地直視著前方,身子仿佛已僵硬成石……
半晌,稍稍冷靜了些后,他才轉回了先前的話題:“凰兮,朕聽你言下之意,是認定像趙普那樣的書生之見,于國家社稷有百害而無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