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哪敢再遲疑，她膝行爬過來，鋒利的碎片刺破了她的手心膝蓋……她疼得渾身，忍不住的戰栗。
她好不容易忍著身體各處的疼痛，爬到蕭皇后的面前。
迎面而來的，便是蕭皇后的巴掌與怒罵。
“小小的一個賤婢，居然還敢忤逆本宮，你真是不想活了。賤人，統統都是賤人，本宮打死你……”
蕭皇后一連扇了那宮女十多下，直接將宮女的臉都扇爛了。
宮女歪倒在地，頭昏腦漲根本就爬不起來。
她聲音虛弱地求饒：“娘娘息怒，奴婢錯了。”
蕭皇后還不解氣，她將滿心的怒火，都發泄在宮女身上。
她站起身來，又狠狠地踹了那宮女幾十腳。
宮女不斷地求饒，可惜蕭皇后猶如瘋了般，根本就聽不見她的聲音。
漸漸地，宮女求饒的聲音，越來越弱小。
旁邊的宮人，心驚膽戰地看著這一幕。
其中有人，大著膽子小聲提醒了一句：“娘娘息怒啊……再打下去，她可能就斷氣了。”
蕭皇后腳下的動作不停，冷冷的掃了眼其他宮人一下。
“怎么，你們也想和她一樣的下場？”
宮人們頓時搖頭，連忙低下腦袋，再也不敢吭一聲。
蕭皇后嘲弄的嗤笑一聲，她可在這梁國，最尊貴無比的皇后娘娘，她心里有氣，想要拿宮女撒氣泄恨，誰人敢阻攔她？
簡直是活膩歪了！
茹兒站在殿外，根本不敢入內。
她怕皇后，會把怒意轉移，發泄在她身上。
娘娘這段時間的情緒，越來越反復無常。
這些日子，不知道有多少宮女，被她打傷打殘了。
為了避免惹火上身，她這些日子，但凡察覺到娘娘臉色不對勁，她都悄悄地躲開了。
但她又不敢走遠，唯恐娘娘想起她，找不到她，娘娘會沖她發火，再治她個大罪。
她心驚膽戰的站在宮門外，看著大殿內，快要被蕭皇后給打死的宮女。
她心頭一跳，陡然生出幾分不好的預感。
看著這架勢，今天別是要出人命？
那宮女被打的，已然成了一個雪人。
她奄奄一息地躺在那里，氣息孱弱到了極致。
蕭皇后最后打累了，她這才停止了動作。
她叉著腰喘著粗氣，讓人端了杯涼茶過來。
發泄一通，她心頭的那股子惱意，漸漸地消散了幾分，她這才覺得有些暢快。
可當她剛把一杯茶喝完，突然有宮人，抖著聲音說了句：“娘娘……她……她好像斷氣死了？”
蕭皇后的臉色一沉，她丟了空的茶盞，低頭去看地上躺著的人。
那宮女似乎，沒再求饒認錯。
這會兒，便連痛苦的呻吟聲都沒了。
她靜靜地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她抬腳，又踢了踢那宮女的腦袋：“賤婢，本宮警告你不要耍花樣，嚇唬本宮。即使本宮真的將你給打死了，旁人也不敢妄議本宮。”
宮女一點反應都沒有，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蕭皇后退后幾步，她的眉頭緊蹙。
她指了個離得近的太監命令：“你過來，探探她的鼻息，看看她是不是在裝。”
太監哪敢忤逆，他連忙點頭應了，連滾帶爬地靠近，顫抖著胳膊去觸碰宮女的鼻息。
觸手一片冰涼。
他不禁驚呼一聲：“沒氣了，真的死了。”
他這一聲驚呼，驚得四周的宮人，紛紛如臨大敵，驚恐無比。
他們全都低著頭，根本不敢抬頭去看蕭皇后的臉色。
蕭皇后的臉色變了變，她滿臉都是厭惡：“大呼小叫什么？沒出息的東西……既然死了，那就拖出去，別讓她玷污了鳳儀宮。”
眾人遲疑，慢了片刻。
蕭皇后冷冷的看著他們：“怎么，本宮的命令，你們沒聽到？你們也想和她一起，落到一個被本宮打死的下場？”
“本宮可是梁國的皇后，一國之母，今天本宮就算將你們這些下賤的宮人都給處死，也沒人敢質問本宮。”
“這些年，皇上對本宮的寵愛，你們可是歷歷在目，千萬別為了一時的糊涂，而毀了自己的生路。”
殿內的宮人，立即磕頭：“娘娘息怒，奴才們不敢。”
當即便有兩個太監，抖著手臂將那死去的宮女拖起來抬走。
蕭皇后揉了揉自己的雙腿，“踢了那么久，本宮的腿都酸痛了……你們幾個，跟本宮入內殿，好好的給本宮按摩一下。”
她吩咐完，便掐著腰走入了內殿。
那幾個宮女立即應聲，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顫巍巍地跟著蕭皇后入了內殿。
剩下的幾個宮人，則是手腳麻利地將地上的鮮血，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凈。
弄干凈了地板，他們在殿中燃起了熏香。
所有的血腥味道，很快就被掩蓋。
就好像，鳳儀宮內從來都沒發生過，皇后打死宮人這件事。
——
茹兒站在殿門口，她臉色發白地看著兩個太監，將一具鮮血淋漓的尸體抬了出來。
她的臉色慘白，怔愣地看著那個被打死的宮女面容。
突然，她似乎看清楚了那宮女的五官輪廓。
茹兒不禁眼底滿是驚駭。
她忍不住撲了過來，緊緊地握住了那雙染血卻再也沒有溫度的手：“小玲，怎么會是你？怎么會這樣？”
然而無論她怎么吶喊質問，再也喚不回那個名叫小玲宮女的半分回應。
茹兒跌坐在地，她身體忍不住的戰栗發抖。
小玲是她同鄉的姐妹，她們兩個人一起入宮為婢。
剛剛入宮時，茹兒無意間得罪了一個宮妃，她差點被那個宮妃給處死，誰知道小玲居然替她請了罪。
那宮妃罰了小玲五十板子，小玲差點就被打死了。
后來，小玲瘸了一條腿，落下了殘疾，她被趕去辛者庫，做最勞累辛苦的事物。
而茹兒無意中，入了蕭皇后的眼，被分到了鳳儀宮。
她憑借著自己的聰明與機靈，很快就得到了蕭皇后的重用。
她伺候蕭皇后差不多快五年了。
當她得知，小玲還在辛者庫受罪，她就求到了皇后的面前，讓她發發慈悲，將小玲從辛者庫帶出來，來鳳儀宮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