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塵是個藏不住話的人。
    在經(jīng)過南風(fēng)的提醒，想起承曦后，第一時間將此事告訴了衛(wèi)韞。
    這一刻，衛(wèi)韞突然記起了當(dāng)初承曦從柔然來到大越，并會暫時留下時說的話。
    他說，是鳳氏讓他留下，說可能會幫得上忙。
    原本，在葉朝歌生雙胞胎的時候，正是多虧了承曦的幫忙。
    那時候，他們都以為那便是她的死劫，可如今看來，顯然并不是。
    或許，或許……
    或許真的如鳳氏說的那般，可能會幫得上忙。
    “明日一早便動身回京！”
    “是！”
    天不亮，紅塵便起來了。
    和南風(fēng)分工合作，她去安排早膳和準(zhǔn)備路上用的干糧，南風(fēng)則去準(zhǔn)備馬兒的糧草以及檢查馬匹車輛。
    在其他人還在深眠之時，夫妻倆就已經(jīng)在為接下來的行程準(zhǔn)備了。
    紅塵和客棧掌柜安排好帶著的干糧，就準(zhǔn)備去后面看看，誰知，剛過拐角便差點撞上一個人。
    定睛一看，頓時嚇了一跳。
    “少爺？”
    是昨晚喝醉了的葉辭柏。
    只是此時的葉辭柏狀態(tài)很奇怪，形容憔悴，眼睛通紅，身上還穿著昨日的衣裳，皺皺巴巴的，最上面的盤扣還開了一個。
    “少爺，你這是……”
    葉辭柏沒有說話，直接扣上紅塵的手腕，把她拽出了客棧，在無人地方才放開她。
    “少爺，你怎么了，長風(fēng)呢？”昨晚葉辭柏因太激動妹妹平安回來，在席間喝了不少的酒，縱然是酒量極好，也醉了。
    長風(fēng)一直伴隨在他左右，自是由他照料。
    可主子如此憔悴邋遢……
    “我問你，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葉辭柏的聲音沙啞，鼻音也很重，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紅塵。
    “什么事瞞著你，少爺你在說什么，我聽不懂?！奔t塵左顧右盼，就是不看他。
    葉辭柏?zé)┰甑陌橇税穷^發(fā)，“你別瞞著我了，昨晚那么多的動靜，你們真當(dāng)我醉死了？說，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晚葉辭柏是醉了，且醉的不輕，但是，他們都忽略了他自小在軍營長大的事實。
    更何況，他是習(xí)武之人，即便是醉死了，天生的敏銳度還是有的。
    他的房間距離衛(wèi)韞和葉朝歌的房間并不遠，只隔了兩間房和半個走廊。
    或許一開始并沒有影響到他，但來來回回，出來進去的開門關(guān)門聲，他又怎么可能絲毫不曾聽到？
    他聽到了。
    不但聽到了，且看到了。
    他透過門縫，看到衛(wèi)韞紅塵在說話，雖然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太清，但是衛(wèi)韞的那句明日一早便動身回京，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這人糙也粗，但是并不是蠢。
    從前前后后的反常，便隱約察覺到他們有事瞞著他。
    原本他想當(dāng)時便出來，只是猶豫了，就在他猶豫的功夫，衛(wèi)韞和紅塵便已經(jīng)散了，各自回了房間，他再想出去錯過了最佳時機。
    后半夜，他一直沒睡著，躺在那胡思亂想輾轉(zhuǎn)反側(cè)，想整件事，想不對勁之處。
    越想越心驚，因為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沒有聽到妹妹的聲音，更沒有見到她的人影。
    衛(wèi)韞和紅塵的話，連他都聽到了，同一個房間的妹妹，不可能聽不到。
    可他卻沒看到她。
    那么，只有兩個解釋，妹妹知道，或者，她不知道。
    妹妹和紅塵主仆倆素來親厚，如果她知道，不至于掠過她，直接找上衛(wèi)韞。
    細極思恐。
    葉辭柏越往下深想便越有種說不出的恐慌和害怕。
    這種感覺，就好像接下來等待他的將會是自己不愿見到的，但是又不得不去面對。
    所以，在聽到南風(fēng)和紅塵房間的動靜時，他立馬就跟了出來。
    原本他想去找南風(fēng)，也跟著他去了后面，可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去找了紅塵。
    南風(fēng)到底是衛(wèi)韞的人，他以聽從衛(wèi)韞的話為使命。
    而紅塵不同，不只是他熟悉了解她，還有一個原因，只要是對葉朝歌好的，紅塵必然是義不容辭。
    “紅塵！”
    葉辭柏加重音量。
    紅塵被嚇了一跳，有些無奈道：“少爺，您就別為難我了，真沒什么事，再說了，我們能有什么事瞞著您啊，而且，紅塵就是個奴婢。”
    言外之意，她就是個下人，而他則是她主子的親兄長，即便是真要瞞著，也該是繞過她這個外人才是，何來和外人一起瞞著自己的至親這種道理。
    可惜，葉辭柏并不吃這一套，“你別跟我顧左右而言他，紅塵，你確定不告訴我會對歌兒好？”
    “我……”
    紅塵說不出話來了。
    見她如此，葉辭柏便知道自己說到了關(guān)鍵，便又道：“假如，你覺得不告訴我是對歌兒好，那好，我不問了，但是，你要想清楚再回答！”
    “紅塵，你確定？”
    紅塵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嘴唇，她不確定，她怎么可能確定。
    小姐那被咬爛的嘴唇不停的在腦海中閃現(xiàn)。
    而七毒發(fā)作間隔的時間將會越來越短，也就是說，在回到上京前，在白凝散送來前，小姐至少還會經(jīng)歷數(shù)次這種痛苦折磨。
    只是第一次，她便咬爛了自己的嘴唇，那接下來只會比第一次更痛苦，更難熬，到時……
    紅塵思緒混亂，兩邊小人在打架，一個說告訴他，一個說不能告訴……
    但最后，紅塵還是告訴了葉辭柏。
    正如葉辭柏所想的那樣，紅塵的心思比南風(fēng)要簡單一些，她只希望主子葉朝歌好。
    ……
    一行人動身繼續(xù)前行。
    這一路上，耳邊突然安靜非常，這讓衛(wèi)韞十分的納悶。
    尤其是罕見沉默的葉辭柏。
    要知道，自碰頭以來，葉辭柏就處于一種特別興奮的激動中，話更是多的不得了。
    哪里像現(xiàn)在似的。
    衛(wèi)韞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葉辭柏，移開后看向紅塵。
    在看到欲言又止的神情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也是，一個人怎么可能在過了一宿后情緒前后變化的如此之大。
    這其中肯定必有因有。
    衛(wèi)韞看向尚在沉睡中還未醒的葉朝歌，握著她手的手緊了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