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嗎？”
    手指輕輕的觸碰到齒痕。
    她隱隱約約記得，這是被她咬的。
    衛(wèi)韞反手握住她的手，裹在手心，搖搖頭，“不疼。”
    比起她所經受的，自己這點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她生產時的種種，衛(wèi)韞既感動且又心疼。
    “歌兒，辛苦你了。”
    溫熱的唇瓣，再度輕輕的貼在她的額上，“還有，謝謝你。”
    他的視線下移，落到襁褓中，睡得香甜的女兒。
    謝謝你，那么勇敢努力的生下她。
    謝謝你，成全了我們的一家三口。
    ……
    從人婦，到人母。
    從人夫，到人父。
    不論是葉朝歌，還是衛(wèi)韞，皆有種難言的激動。
    夫妻二人頭對著頭，一起望著他們的女兒，怎么看都覺得看不夠。
    還是劉嬤嬤在旁以小姐將將生產完，不宜太過勞累為由，讓米嬤嬤將孩子抱了下去。
    經過劉嬤嬤提醒，衛(wèi)韞后知后覺的想起差點忽略的事情。
    “睡一會兒吧，待你醒了，我再將女兒抱來給你看。”
    葉朝歌嘟了嘟嘴，“我想沐浴……”
    才醒來她便感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難受。
    雖然，她已經從產房回到了綺歆樓正房，身上的衣裳也并非之前生產時所穿的那件，但生產時所出的汗，那是實打實的，仔細嗅嗅，甚至能聞到淡淡的汗味。
    這讓向來愛潔的她，有些難以忍受。
    “不可！小姐，您現在可半點受不得濕氣啊。”
    不待衛(wèi)韞開口，旁邊的劉嬤嬤先一步出聲拒絕。
    將將生產完便沐浴，這身子還要不要了？
    劉嬤嬤一臉嚴肅，“小姐，您忘了之前老奴與您說的？”
    葉朝歌尷尬。
    她自然記得。
    早在生產前，劉嬤嬤和米嬤嬤便同她講過數次，在生過后的未來一個月，不能干這個，不能干那個，總之一句話就是，能躺著絕不準坐著，下地都不得。
    至于沐浴，那更是首當其沖嚴令禁止。
    可她沒想到會出那么多的汗，更沒想到，會如此的不舒服。
    看向衛(wèi)韞，讓他說句話。
    可她忘了，衛(wèi)韞雖然自來是妥協的那一個，但一旦事關她的身體，那也是不為所動，不容置喙的。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自己寬厚的手掌蓋上她的眼睛，然后另一只手扶上她的肩膀讓她躺下，“乖，睡吧。”
    用行動表態(tài)。
    葉朝歌：“……”
    知道自己怕是拗不過劉嬤嬤和衛(wèi)韞，葉朝歌想不死心都不能。
    她也的確身子疲累，精神不濟，躺下沒多會兒便睡了過去。
    在察覺到她的呼吸趨于平穩(wěn)，衛(wèi)韞方才將蓋在她眼睛上的手拿下來，撒開帷簾，盡量遮去外頭的光，以此好讓她睡得更好。
    葉朝歌睡著，衛(wèi)韞并沒有著急離開，而是在旁坐了一會，在確定她睡沉了之后，方才退了出去。
    去到小廳。
    南風已經等候在那了。
    “我讓你查的怎么樣了？”
    “回殿下，三個奶娘皆沒問題。”
    聞言，衛(wèi)韞頷首。
    三個奶娘，乃之前他和葉朝歌一起，為女兒挑選的奶娘，皆是立整性情溫平的婦人。
    當然，之前也曾調查過，因為干凈，方才接到東宮來。
    可自從經歷了龐穩(wěn)婆之后，他更為小心，暫時不曾讓三個奶娘照顧女兒，而是命南風，將此三人，祖宗三代都不能漏的重新調查了一遍。
    他可不希望再發(fā)生一次龐穩(wěn)婆的事。
    想到龐穩(wěn)婆，衛(wèi)韞瞇了瞇眼睛，寒光在眸中乍現，閃爍著凜然的殺意。
    當初幾位穩(wěn)婆，他皆是小心了再小心，怕的就是會出什么岔子，唯獨父皇送來的龐穩(wěn)婆，他只是簡單的查證一下沒問題，便丟開了。
    畢竟，父皇送來的人，自然經過了郭遠的篩選，定然不會出什么問題。
    從而，便少了一些提防。
    可沒想到，就是這個他們所有人覺得不會有問題的人，在關鍵時候出了問題。
    險些害了他的小祖宗！
    有了此事，奶娘一事自是小心了再小心。
    “她可有開口？”
    衛(wèi)韞的聲音如含了一口冰在嗓子眼。
    南風搖搖頭，“回殿下，還不曾。”
    說來這龐穩(wěn)婆，也是個硬氣的，自到了他手上后，便不曾開口，十八般刑具幾乎都輪了一遍，可那老虔婆，愣是不開口。
    聞言，衛(wèi)韞冷冷一笑。
    “查的怎么樣？”
    “她的家人……都死了。”南風低聲說道：“一夜之間，被人滅了口。”
    “哦？”
    “屬下按照一應線索找過去的時候，龐穩(wěn)婆的家人，皆被人滅了口，龐穩(wěn)婆對此事，好像并不是很意外。”
    何止是不意外，反而十分的平靜。
    好像被滅口的不是她的親人，而是與她無關緊要的人一般。
    衛(wèi)韞手指并攏輕輕摩挲，許久，吩咐道：“繼續(xù)查，找個時間，聯系一下那人。”
    南風了然應聲。
    從小廳出來，衛(wèi)韞便去了女兒的房間。
    “待會你們去將三個奶娘安置一下，最近幾日你們費心多看顧些。”
    聞言，劉嬤嬤等人反應了過來。
    這便說明三個奶娘沒問題了？
    當即各自去安排去了。
    衛(wèi)韞去到床前。
    準確的說，他女兒小小的床前。
    他的女兒還在睡著，睡夢中的她，時不時的抿一下小嘴。
    她的嘴巴很小很小。
    衛(wèi)韞突然生出些許的好奇來，抬起自己的手，將自己的大拇指比過去。
    大長公主過來時，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不禁好奇道：“你這是做什么呢？”
    衛(wèi)韞頭也不回的道了一句，“您休息好了？”然后回道：“我想對比一下，是我的大拇指指甲蓋大還是我女兒的嘴大。”
    聽到這話的大長公主，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
    就著趙嬤嬤的手穩(wěn)住身子，大長公主扯了扯唇角，“那你有結論了嗎？”
    “應該是我的指甲蓋小。”
    大長公主走過來，認真的看了一會，點點頭，“不錯，你的指甲蓋小。”
    旁邊的趙嬤嬤：“……”
    “咱們的小寶貝可真漂亮。”
    大長公主伸出手，輕輕的撫上孩子皺巴巴的小臉。
    在來前兒，她命趙嬤嬤將手上的護甲盡數褪了下去，手上也不曾戴任何的飾物，就怕傷到小寶貝。
    衛(wèi)韞贊同頷首，他的女兒，的確很漂亮。
    就算事實不好看，那也是好看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