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思姝的事我聽說了。”
    說到正事，葉辭柏終于有所收斂，嘆了口氣，“真是沒想到，她會變成現(xiàn)在這幅模樣。”
    偷竊庫房，如此不入流的宵小行徑，虧她做得出！
    葉朝歌抿了口茶，淡淡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他人無關(guān)。”
    “這倒也是，不過妹妹，我聽說她身邊的丫鬟要替她頂罪。”
    “恩，書琪。”
    “之前是書悅，現(xiàn)在又是書琪，我看啊，她這樣下去，早晚會眾叛親離，到時(shí)候，身邊一個(gè)親近的人也沒有。”
    “或許人家不在乎這些個(gè)。”
    葉朝歌撇撇嘴，不欲在此事上多言，隨詢問起葉宇軒那邊有沒有什么進(jìn)展。
    說到葉宇軒，葉辭柏唇角的弧度徹底彎了下來，“還在找。”
    “狡兔尚且有三窟，更何況是葉宇軒，上京這么大，他若有心藏，如何也找不到，不過，是狐貍早晚都會露出尾巴來，哥哥莫要太著急。”
    看出兄長的焦躁著急，葉朝歌如是寬慰道。
    “你說得對。”
    兄妹倆又說了會子話，葉辭柏便回去了。
    晚間，門房下人過來報(bào)，葉思姝回來了。
    “什么？真回來了？”紅塵驚呼，繼而恨恨道：“當(dāng)真是便宜她了！”
    “行了，你少說兩句，小姐都沒說什么，瞧把你給急的。”劉嬤嬤訓(xùn)斥道。
    雖是這么說，她的臉色也不甚好看。
    訓(xùn)完了紅塵，劉嬤嬤進(jìn)了內(nèi)室，“小姐，紅塵說的不無道理，的確太便宜葉思姝了。”
    葉朝歌渾不在意的笑了笑，“方才嬤嬤還說紅塵急，怎么自己也著急了？放心吧，事情未完不必理會，最終是不是便宜了她，我們且慢慢看便是。”
    望著外面的夜色，葉朝歌勾了勾唇。
    這只是個(gè)開始！
    ……
    葉思姝無罪釋放的消息，第二日便在上京傳了開來。
    “還真給放了？”
    “是啊，那丫鬟承擔(dān)了全部罪責(zé)，將葉思姝給摘了出去，左大人找不到證明她是主犯的實(shí)質(zhì)證據(jù)，不放了她還能怎么辦？”
    “她是主子，若沒有她授意，一個(gè)丫鬟怎會膽大包天的去偷主母的庫房？說出來誰信，你信嗎？”
    “不信又有什么辦法，沒證據(jù)啊。”
    “真是氣人，上次流言便是丫鬟頂罪，這次又是丫鬟頂罪，這樣的主子，還有哪個(gè)丫鬟敢去伺候？”
    “誰說不是呢，真是沒有想到，上京第一才女私下里竟然如此不堪，嘖嘖，真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時(shí)之間，上京之中流言滿天飛，葉思姝的聲譽(yù)，自此一落千丈。
    與此同時(shí)，京兆尹大牢。
    一間獨(dú)立的牢房中，書琪靠墻抱膝而坐。
    雖然身處在暗無天日陰暗潮濕的牢房里，但她卻沒有任何的絕望凄苦，有的是說不出的輕松和舒心。
    突然，安靜之中響起悉悉索索的開門聲，不一會，腳步聲傳來。
    由遠(yuǎn)及近。
    “書琪，有人來看你了。”
    身后響起獄卒的聲音。
    書琪動了動僵硬的脖子。
    滿腹疑惑的看過去，這個(gè)時(shí)候，誰會來看她？
    在看到獄卒旁邊的人時(shí)，猛地瞪大眼睛，“書，書文……”
    書文將手上的碎銀子給了獄卒，“多謝大哥。”
    “你們聊吧，但不能超過半個(gè)時(shí)辰，掐著時(shí)間出來。”獄卒叮囑道。
    書文連連點(diǎn)頭，“一定一定。”
    獄卒離開了，鐵門開了又關(guān)，不一會，歸于安靜。
    “書文，你，你怎么來了？”書琪爬過來，雙手抱住柵欄，抬頭仰望面前的書文。
    一年多不見，書文好似變了個(gè)人。
    溫婉寧靜，眉目平和，令人舒怡。
    書文蹲下來，將手上的食盒放在地上，打開，里面有幾樣書琪愛吃的點(diǎn)心和小菜，“我來看看你，給你帶些吃的。”
    聽到這話，書琪再也忍不住，捂臉痛哭起來，“書文……”
    “好了，莫哭了，先趁熱吃。”透過柵欄的空隙，書文將小菜和點(diǎn)心一樣一樣的遞過去，“一年多沒見，我也不知道你的口味變了沒有，這些都是你以前愛吃的。”
    書琪咬著唇用力的搖搖頭，“沒有，沒有……書文，我沒，我沒想到你會來看我……”
    書文看著這樣的書琪，也忍不住的紅了眼睛，伸出手，理了理她凌亂的頭發(fā)，“我不來看你，誰來看你，你放心，以后我會經(jīng)常來看你，給你帶些吃的……”
    書琪止住的眼淚，再度滑落，“我以前那么對你，你為什么還對我這么好？”
    “當(dāng)初佳雨同樣對小姐不好，小姐又是如何對待她的？”書文輕聲說，“冤冤相報(bào)何時(shí)了，以德報(bào)怨我做不到，但如小姐所說，不過是無愧于心罷了。”
    “小姐……”
    “恩，二小姐。”
    書琪垂下眼瞼。
    “書琪，其實(shí)我不明白，你為何要頂罪？當(dāng)初書悅是因?yàn)榧胰吮蝗~思姝捏著，可你不一樣……”
    書文，書琪，書悅，她們?nèi)齻€(gè)皆是在五六歲的時(shí)候，便到了葉思姝的身邊伺候。
    書文和書悅是上京下面鄉(xiāng)村的人，家里窮，姊妹眾多，沒有辦法，方才去了大戶人家當(dāng)丫鬟。
    而書琪，則是自小父母雙亡，被狠心的叔叔賣給了牙婆，再幾經(jīng)周轉(zhuǎn)到的當(dāng)年的國公府。
    當(dāng)初流言一事，書悅因家人捏在葉思姝的手里，不得不擔(dān)下全部的罪責(zé)，可書琪不同，她是一人吃飽了全家不餓，根本就不用怕受威脅，為何還要頂罪進(jìn)來這牢房，搭上自己的一輩子？
    書琪抽了抽鼻子，啞聲說道：“因?yàn)槲也幌朐倮^續(xù)提心吊膽下去，我寧愿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里，也不愿再回到葉府，回到大小姐的身邊……”
    “大小姐，大小姐她，她現(xiàn)在太可怕了，像是變了個(gè)人似的，自從你走后，我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過日子，甚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
    書文明白了。
    因?yàn)槿绱耍艜o葉思姝頂罪。
    雖然不清楚在她離開后，書琪是過著怎樣的日子，但看她此時(shí)的模樣，不難想象得到。
    她會做此選擇，也就不奇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