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怎么看？”
    從致寧苑出來，葉辭柏如是問葉朝歌。
    他現在腦子亂糟糟的，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一邊是相信母親，一邊又遲疑不定，擔心臨到頭母親會意志不堅定，改變主意，導致功虧于潰。
    這件事，需要足夠的堅定和意志，二者缺一不可，而這二者，恰恰好皆是母親所欠缺的。
    故而，他委實有些吃不準。
    葉朝歌又何嘗拿得準？
    葉庭之雖然空有翻身做主的野心，但依現今的局勢，他根本離不開鎮國大將軍這個岳父，以及即將尊為儲君之妻的女兒。
    若到時，他像之前那般又是下跪又是哭求，依著母親那心軟的性子，莫說是和離，便是他們在想分家，都是難上加難。
    沉眸想了想，側首與劉嬤嬤耳語了一番。
    后者頷首退下，返還回致寧苑。
    “這是？”
    “陳嬤嬤是母親的奶嬤嬤，也是最了解母親的人。”
    母親究竟如何想的，立場是否堅定，問陳嬤嬤最恰當不過。
    說話間，劉嬤嬤回來了，對葉朝歌點點頭。
    見狀，她笑了。
    “母親是來真的。”
    兄妹倆回到一甯苑，關在屋子里商量了近半個時辰，屋門方才打開。
    葉辭柏走了出來，帶著長風徑直出了府。
    主仆二人避著人去了一家客棧，進去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出了客棧后，便直奔將軍府。
    在將軍府一直待到了午時方才回去。
    一甯苑。
    葉朝歌一邊整理嫁妝單子，一邊等消息。
    身邊伺候的只有劉嬤嬤和紅梅二人。
    青嵐和青茗前去安排府中內務事宜并不在，同不在的紅塵，依舊關在屋子里閉關。
    她這一閉關，已有多日，便是每日的膳食，也是由紅梅她們放到門口，若是餓了，她自己會拿進去。
    紅塵最為跳脫，用劉嬤嬤的話說，皮猴轉世。
    但凡有她在的地方，皆是鬧騰騰的。
    如今，那丫頭閉關，整個一甯苑都好像安靜了下來，一開始還真有些不大習慣。
    “小姐，歇歇吧，您都忙了快大半個上午了。”
    劉嬤嬤捧了杯熱茶上前，小聲勸道。
    葉朝歌點點頭，提筆在整理到的位置上做下標記，待墨干后，將禮單闔上，接過茶抿了兩口，“兄長回來了嗎？”
    “回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葉辭柏的聲音先一步響起。
    不一會，英挺男兒大步而來。
    “嬤嬤，快先給我杯水，渴死我了。”
    劉嬤嬤連忙給他倒了杯水。
    滿滿的灌了一杯，葉辭柏舒服的哈了一聲，雙手撐在桌上，喘了口氣后沖妹妹點頭：“都安排好了。”
    聞言，葉朝歌輕輕頷首，想到什么，問兄長：“關于柯福明，哥哥可有想好怎么安排？”
    原先定下的計劃已然用不上，原有的安排皆需盡數推翻重新作出安排。
    葉辭柏恩了聲，目色晦暗。
    許久。
    別有深意道：“葉庭之與金家勾結，這件事總要有個開端。”
    葉朝歌聽此，眸子閃了閃。
    隨之點點頭。
    不錯，每一件事，都要有一個開端。
    ……
    午膳，兄妹倆去了致寧苑，將詳細計劃同祁氏道出。
    “好，為娘依你們的安排。”
    聽完整個計劃，祁氏如是說道。
    葉辭柏頓了頓，終是沒有忍住，“娘，您真的想好了嗎？開弓沒有回頭箭，如果您現在改變主意還來得及。”
    “我想好了，放心吧。”
    祁氏深呼吸口氣，定定說道。
    或許，是說或許，她不知道葉庭之和金家暗中勾結，不知道碧絲和碧桃的存在，不知道葉庭之一心想扳倒兒女……
    她或許會猶豫，至于會不會改變主意，她自己也說不上來，但會猶豫是一定的。
    不只是兒女了解她，她自己同樣也了解自己，深知自己的性子。
    但是，她知道了，知道了這一切，所以，她不會猶豫！
    正如之前兒子告訴她，葉庭之與金家勾結一事，是如何也瞞不住的，早晚會被人捅出來。
    到時，即便按照兒女原先的打算分家，他們依舊會受到波及。
    葉庭之無論結果怎樣，那都是他咎由自取，可是兒女不同，他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情，更不曾摻和，若因此而受到波及，委實委屈冤枉。
    所以，為了一雙兒女，她都不能猶豫，更不允許自己猶豫！
    前半生，她渾渾噩噩，自私自利；后半生，她也是時候該為兒女活了。
    “娘，無論何時，我和哥哥都會陪在您身邊，我們永遠在一起。”
    葉朝歌握上母親的手，柔聲說道。
    祁氏紅著眼睛，看著面前的兒女，點點頭，“是，我還有你們，以后，你們便是我的重心！”
    母子三人一起說了許多的話，直到陳嬤嬤上前來詢問，午膳冷了，是現在去熱，還是待會再熱。
    原來，午膳早就送來了，只是他們一直在說話，從而忽略了這些。
    在小廚房熱過后，膳食重新上桌。
    母子三人一同用完午膳，祁氏問葉辭柏什么時候開始，若是還早，她想回內室睡一會。
    得聞還未到時候，便進了內室，不一會，伺候的陳嬤嬤帶著竹蘭出來了。
    “睡下了？”
    陳嬤嬤頷首，笑著說：“是啊，躺下沒多會兒便睡著了，且，老奴瞧著，夫人睡得很香。”
    “想來是想通后，這心境便也不同了。”葉朝歌說道。
    “小姐和老奴想到一起去了。”
    “看來，倒是我們低估了母親啊。”葉辭柏嘆道。
    葉朝歌淺淺一笑，“母親終歸是母親。”
    為母則剛強。
    不是他們低估了母親，而是低估了一個當娘的。
    ……
    下午，前院書房。
    葉庭之還在歇晌，迷迷糊糊中聽著外面嘈雜喊叫。
    “老爺，不好了，出事了，老爺……”
    緊跟著，拍門聲傳進來。
    好夢被打擾，葉庭之頗為不悅，蹭地一下坐起來，沒好氣的沖著外面吼道：“喊喊喊，喊什么喊，號喪啊？”
    外面靜了一瞬，跟著喊聲再起：“老爺，出事了，碧絲來了，現在正在府門口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