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好久，大衛才從如夢似幻的意境中醒了過來，才發現對方的鋼琴聲不知什么時候停止了，只是空氣中依然飄溢著迷離的氣息。
    “好象是與一個知心好友傾心長談，感覺很自然、親近、貼切。”
    “嗯，像父母一樣語重心長，像兄長一樣關懷備至。”
    “是的。你有哥哥嗎？”
    “沒有，爸媽就我一個孩子。”
    “我有哥哥，但沒有姐妹，一直很希望有個姐妹。”
    “我也想要一個哥哥，很想很想！”
    “那就當我是哥哥，我也叫你妹妹好嗎？”
    “太好了，真心叫你一聲——哥哥！”
    “哈，難道你還準備來假的！不過也是，女孩子在網絡中還是小心點好，誰知道有多少披著羊皮的狼呢！”
    “哥，我相信你是——披著狼皮的羊！”
    “哈，那就對了，雖然聽起來怪怪的。你的真實名字可以告訴我嗎？”
    “當然可以。我叫寧馨！”
    “很好聽的名字，好友詩情畫意，不會是學音樂的！”大衛感嘆道。突然想起自己還未通報家門，急忙補充說，“我叫戴唯。”
    “戴唯？大衛！原來你的名字跟網名差不多，諧音的。”
    “其實就是一個，大衛是英文名翻回漢語的，哈哈！”
    “看來哥哥是個表里如一的人！”
    “看來妹妹是個小心謹慎的人！”大衛戲謔地回應。
    “不，我很傻，一點也不小心……”
    “怎么？”大衛有些意外，
    忽然領悟到了什么，安慰她說，“我知道你有不少煩心的事，來，給哥哥講講，雖然我可能也幫不上什么，但說出來會好些。再說了，咱們誰也沒見過誰，即使我是壞人，在虛擬空間里也不會對你有什么傷害，對不？”
    “哪里的話，，從網上認識的第一天起，我就感覺到哥哥你很特別，值得信賴！”
    “謝謝你的信任！”
    “哥哥你又客氣了。其實我也不知道怎么說，有時感覺自己迷迷糊糊的，活了歲了，好像還是個孩子，經常犯錯誤，又很難改正。”
    “那是因為你從小被父母當作掌上明珠，了解的都是人性中真誠善良的一面。”
    “嗯，是的，我爸媽都是特別好的人，和他們要好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們也都特別好，從我記事時候起，認識的人都對我特別好。比如我家樓下的張阿姨、李叔叔一家，每次當我爸媽都在值夜班的時候，就把我接他們家去，待我比他們自己的孩子都好，好吃的好玩的都給我，還讓他家的孩子陪我玩，輔導我學習什么的。”
    “那肯定是因為你特別招人喜歡，像小天使一樣。或者是你張阿姨、李叔叔他們的孩子是個男孩，想等你長大了做他們家兒媳，哈哈。”大衛逗她說。
    “可能吧！”沒想到女孩幽幽地給與了一個肯定的回答，“要是我真的嫁給他們家小黑哥，那就好了！”
    “啊！還真有這事？”大衛隱約覺得這里面有故事，“你說的小黑哥就是他們家的孩子？”
    “是啊，小黑哥大我歲，我們都是獨生子女，所以從小就彼此感覺很親，他待我真的像妹妹一樣，寵著慣著；我也當他是親哥哥一樣依賴著。“
    “青梅竹馬啊！那是很浪漫的事！”
    “不僅是青梅竹馬，后來我們還是同學！”
    “同學？他比你大好幾歲呢。”
    “我因為小時家里沒人帶，歲就開始跟著小黑哥上單位的幼兒園，后來正式讀書也一直是班級年齡最小的，從小學到初中他雖然比我高一個年級，但因為他第一次中考沒考好留了一級，所以從初三起我們就成為同學。”
    “那感情更是非同一般了！人生中有三種感情可謂生死之交知道嗎？”
    “是哪些呢？”
    “一起同過窗、下過鄉或是扛過槍！”
    “哦，好像是，我爸就說他和戰友們是同生共死過的，所以比親兄弟還親。”
    “如果兩個相愛的人又有上面說的三種感情基礎，那就一定會相親相愛一輩子，白頭偕老、永無二心哦！”
    “難怪我爸媽感情那么好！”
    “你爸媽也是同學？”
    “不是。”
    “那一起下過鄉！”大衛覺得一定是這個答案。
    “也不是。”
    “哦，那自然是戰友啦！”
    “也不算……”寧馨欲言又止。
    “那？”大衛被難倒了。
    “唉，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說，總之，他們也算是有生死之交吧。”
    “那就對了！所以你也非常重感情，家族遺傳吧。”
    “可惜我一直不太懂感情，大約是從小被寵慣了吧，雖然我們家窮，但爸媽總是把我當寶貝，從來沒有打過罵過我。張阿姨李叔叔他們也一樣，對我特別好，所以我總覺得這些都是理所當然的，沒覺得有什么特別。倒是小黑哥哥經常挨他爸媽責罰——其實你知道嗎？他每次受責罰基本上都是因為我。”
    “因為你？”大衛很是納悶。
    “很奇怪吧哈哈！”寧馨發來一個頑皮的笑臉，“在爸媽和叔叔阿姨眼里，我從來就是乖乖女，愛哭、溫順、聽話。其實我很頑皮的，在大人面前我總是表現得很好，因為這樣就會得表揚，暗地里我卻很喜歡惡作劇，比如把柜子故意鎖上啊，把小貓小狗放到被窩去取暖啊什么的，由于每次我都是和小黑哥哥在一起，結果惡作劇都被誤認為是他干的。”
    “哈哈，你的小黑哥哥也沒辯解？”
    “不但從不辯解，還總是主動認錯，替我遮掩。”
    “真是好哥哥，比親哥哥還好！”大衛贊嘆道。
    “有時我也很過意不去，想為他做點什么，每次他都說，想聽我彈彈琴，于是我就乖乖地為他彈上一曲。你不知道，最初我彈琴難聽死了，想把琴關掉。可他卻一點都不在意，說就喜歡聽，一定要我彈，我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了。”
    “要是我，也會很喜歡聽你彈的——不管你彈的怎么樣，看著你優雅地坐在那里，本身就是一種享受。”
    “切，也想哄騙我！”寧馨嗔道，“不過也幸虧有小黑哥哥總是這樣想法設法哄我練琴，慢慢地我開始習慣并喜歡上彈鋼琴，一直到現在。”
    “你小黑哥哥也懂音樂吧？”
    “他會唱歌，聲音特別好聽。有一首歌你聽說過吧：《故園之戀》。”
    “陳汝佳的，需要很寬的音域，一般人唱不了，要么高不了，要么低不下去。”
    “呵呵，看來你也會？”
    “我很喜歡這首歌，但唱不上去，哪天你小黑哥哥回來了，也請他唱給我聽。”
    “謙虛！”
    “對了，你家不是不太富裕嗎？鋼琴很貴的，你們家怎么承受得起？”
    “你懷疑我們家？”
    “當然不會，你知道的。我只是好奇，覺得你們家有些特別。”
    “好吧，我爸爸上過戰場，立過功，受傷退伍后有一筆撫恤金，就拿來買鋼琴了。其實也不全是給我買的，我媽有時也會彈。”
    “你媽也會？”大衛大有打破沙鍋問到底之勢。
    “查戶口么？”寧馨有些不滿。
    “哦哦對不起，只是覺得以前鋼琴是稀有物品，除了專業音樂人士，很少有普通人會彈鋼琴，如果你媽也會彈鋼琴，那就太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也沒什么不可思議的，我學會了彈琴，不還是普通人一個。”寧馨的邏輯很讓人無語，不過，也許她故意這么說，只是不想將這個話題深入下去。
    “還是說說你的小黑哥哥吧，后來你們怎么樣了？”
    “后來我們一起讀了高中，高考那年，我考上了音樂學院。記得那天我拿著通知書，別提多高興了，趕緊興沖沖地跑去找小黑哥哥，叔叔阿姨卻告訴我，小黑哥哥昨天就去了學校，得知自己有一次落榜后，一晚沒睡，今天一早就留下一封家書，離家出走了。”
    “去哪里了？”
    “不知道，五年了，讀大學4年，加上工了1年，一直沒有再見過他。一開始，他還時常給家里寫信，后來說是報名參加了一個勞務組織，想去國外發展。叔叔阿姨急壞了，接到信后第二天就坐車趕到他打工的深圳，不想按照寄信地址找到他租住的房子時，小黑哥已經走了好幾天，那里已經住上了別的人。左右鄰居相互彼此不熟悉，問也問不出什么。”
    “以后他也沒跟你聯系？”
    “是的。以前人們說我們是天生一對，叔叔阿姨還常開玩笑說看我們那么好，長大了就我們成親，我那時小，覺得沒什么，從來沒往心里去。”
    “那你的小黑哥呢？肯定很喜歡你，想娶你的吧！”
    “他也從沒說過，但我知道他是喜歡我的。可是那時因為年齡還小，還不懂吧，在一起的時候，我對小黑哥哥并沒有什么別的感覺。就像俗話說的‘失去才知道可貴’，現狀我明白自己離不開他了，可他又再也不在我身邊。”
    “肯定是他覺得你考上了師范，從此前途一片光明，而他自己卻感覺前途渺茫，覺得配不上你；又知道你很重感情，怕影響你的發展，就刻意躲著你。就我對他的了解，他不可能跟他爸媽也完全不聯系，估計聯系上了也故意瞞著你。”
    “我也這么想，可是怎么問叔叔阿姨就是不說，我也沒辦法。”
    “那就算了吧，也許你們當時只是懵懵懂懂的相互有好感，真正在一起了，說不定又不合適，畢竟你們教育層次、社會地位已經有了很大的差距。”
    “對于深愛著的人來說，這些重要嗎？自從他走后，我忽然感覺天空好像坍塌了一樣，做什么事情都心不在焉，心里空落落的，到處都是他的影子。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他已成為我生活甚至生命中的一部分，我要一直等到他回來。”
    大衛一時語塞，對于情犢初開的女孩來說，怎么說都很難讓她釋懷。（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