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兒那死丫頭一開始還說是德妃不舒服。
    該死的狗東西，若德妃病了輪得到她去請太醫？
    瞧青兒那閃閃躲躲的樣子，不用問，她就知道肯定是四福晉病了。
    且青兒手上還沾著血！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以為楚嫻是出了永和宮之后摔了跤之類的磕破了皮，才留了血。
    萬沒想到，到了永和宮，看到的竟是楚嫻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方才進來的時候，她還瞧見一個摔成好幾瓣的水瓢，不難想象剛才永和宮經歷了什么。
    示意徐太醫進來給她把脈，太后站在軟榻前，看著楚嫻，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四福晉是何時病的？”
    眾人一時不敢說。
    “你們不說，是想讓哀家去太醫院查檔？”太后冷眼掃了眾人一眼：“哦，哀家年紀大了。就算派人去太醫院查檔，你們也有法子擋著不讓哀家看，是不是？”
    她拂袖，旁邊小幾上的茶盞應聲而落。
    上好的瓷器碎裂聲在永和宮正殿響了起來，連永和宮大門外的人都聽到了。
    “太后娘娘明鑒，”德妃知道這事兒不能瞞了，連忙開口：“四福晉已經病了四五日。”
    “四五日？”太后眉頭緊緊皺了起來，心攪成一團。
    孫媳婦病了好幾日，她竟然還把她叫到宮里來訓斥？
    就因為那些狗屁御史的栽贓陷害？
    “太后莫急，太醫一直都說四福晉身體無礙的，”德妃連忙開口：“太后您別著急，四福晉很快就能醒來……”
    雖然這么說，但是德妃此刻心底根本就沒底。
    但是她已經瞧出來一點了，無論楚嫻在寧壽宮里和太后說了什么，無論楚嫻身上僭越的罪名有沒有洗清，她都依然是太后的心尖尖。
    不然，太后不會親自過來。
    自今年夏天以來，太后經常頭暈，好不容易這幾日精神頭才好，若今兒個在永和宮因楚嫻再犯了暈癥……
    德妃說著給徐太醫使眼色，徐太醫也連忙開口：“啟稟太后娘娘，福晉只是體虛，再加上前些日子費了些心神，才會如此……”
    “費心神……”太后重復了一遍，眼前又浮現出楚嫻獻給她的園子圖紙。
    算算日子，乖孫媳是大著肚子時就開始盤算給她修園子的事兒。
    那么大的園子，她得費多少心思？
    她還不分青紅皂白斥責她。
    太后背對著眾人站在軟榻前看著楚嫻，眼圈又紅了。
    整個屋子忽然都安靜下來。
    良久，一滴熱淚從她眼角滑下，滴到楚嫻的手背上。
    楚嫻嚶嚀一聲。
    她昏昏沉沉的，似乎聽到耳邊有人爭吵，好不容易睜開一條眼縫，就瞧見太后站在她身旁。
    頭發半白的女人，閉著眼，微微仰頭。
    她臉上，還能看到淚水滑落的痕跡。
    楚嫻努力動動嘴唇：“老祖宗……”
    聽到她的聲音，太后連忙彎腰，握住她的手：“你好好躺著，不準說話。”
    楚嫻微微搖頭：“我……沒事……別，別擔心……明天就好……”
    “哀家命令你，不許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