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們想一想，民以食為天。縱是我這樣的千金之體，若十天不吃飯，也沒了性命。農乃百業之基，立國之本。就是歷朝歷代的皇帝，也有許多親自耕種的記載。”
    “皇阿瑪他老人家還時常去京畿視察農田，也曾親自到麥地稻田里勞作過。他老人家都做的，我不過小小皇子福晉，如何做不得？”
    “我手里握著那么多糧莊瓜果園子，若連這糧食蔬果到底是如何從地里長出來的都不知道，豈不羞愧？”
    “種田這件事，一點兒都不低賤。”楚嫻神色莊正：“誰敢再說這事兒低賤，我便讓人拿鐵鏈拴住他的脖子，讓他這輩子都別再吃飯。”
    眾人抹了抹眼角，都起來幫著種菜。
    但這些從小就在各家府邸里伺候人的姑娘們實則根本也不動。
    好一會手忙腳亂，被楊二媳婦示范了幾遍后才慢慢上手。
    一時之間，刨坑的、打水澆水的、分苗的、埋土的，忙得不亦樂乎。
    這些在主子們身邊伺候久了的小姑娘大約也都是覺得新奇，三三兩兩嘰嘰喳喳地，一邊干活一邊還交流經驗。
    楚嫻知道這些人是因為新奇才這么開心，但還是覺得開了個好頭。
    希望將來，四皇子府中所有人都會是務實派。
    藍嬤嬤本來是拿著剛寫好的帖子來請示楚嫻，站在花房后頭正好看到眾人跪在楚嫻跟前便沒急著走過去。
    她本以為楚嫻被這么多人跪著求，會放棄親自種菜的想法，不想她不僅僅堅持還把眾人教育了一頓。
    藍嬤嬤覺得，今兒個這事有必要報給李德全知道。
    ……
    ……
    四爺傍晚回來的時候，楚嫻剛從菜圃里出來，坐在竹凳上洗手。旁邊竹制小桌上擺著點心茶水。
    幾個小丫頭正按著楊二媳婦的指導檢查蔬苗。
    楚嫻一邊洗手，一邊問楊二媳婦關于百姓種莊稼的事兒。
    四爺站在青石板小路上，靜靜地看著聽著，沒說話，也沒急著走過去。
    楊二媳婦是普通百姓出身，對農事十分熟悉，見楚嫻問，便知無不言。
    “百姓們靠天吃飯，若天不作美，收成不好，除去每年要交的皇糧，便剩不下多少口糧。活活餓死的不在少數，啃樹皮、吃觀音土撐死的也有。”
    “如果年景好，交了糧后倒能夠一家人填飽肚子。可依然很難攢下銀錢來，很多人家出不起聘禮，給不起嫁妝，家里孩子有多，但總得讓兒女的終身大事有個著落，于是便有了換親的法子。”
    “福晉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換親。便是王家的女兒嫁到劉家，劉家的女兒嫁到王家，如此兩家人換女兒。這對普通百姓而言十分普遍。因是換親，兩家便不需要互相給聘禮。”
    “也有走投無路把女兒賣出去的。有一些被賣到青樓教坊里，便成了苦命人。有的小姑娘運氣好，被賣到大戶人家好歹吃喝不愁。還有運氣好的，得了主家賞識，得了賞銀，甚至給配個品行不錯的小廝也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