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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百六十四節 轉折點
    蘇省南城，國家安全局江南行署。大牙坐在拘押室冷冰冰的椅子上，晃著二郎腿抽著煙。他是在回家的路上被國安人員直接帶到了這里，大牙很明白在這種地方，他的張政協身份根本連個屁都算不上。不過大牙一點都不擔心，這么多年跟國安打了很多次交道，大牙很清楚沈斌在國安里的能量。
    中午時分兩名警員端著盒飯走了進來，大牙一看，急忙掏出煙遞了過去。
    “兄弟，抽顆~不抽煙？不抽拿著，這可是好煙。兄弟，能不能把我的手機還給我？我跟你們國安內部的領導很熟。賈喜成你認識嗎，那是我二舅，咱們算是自己人。那什么~不給也行，把你手機借我使使，就打一個電話，花不了多少錢。”大牙點頭哈腰的陪著笑臉。
    兩名警員也不說話，放下盒飯怒視了一眼，轉身走了出去。要不是孫靜航署長下了命令，他們早就想修理一下這個潑皮無賴。觀察大廈的事才一個晚上，他們國安都成了南城警界調侃的笑料了。
    厚重的大鐵門一關，大牙耷拉著長臉，小聲的咒罵了一句。他知道國安把他抓來沒多大事，不過好漢不吃眼前虧，大牙也怕這些小警察們把他暴脆一頓。
    行署署長辦公室內，此時丁薇也來到了行署，正和李龍激烈的爭吵著。自從認識李龍到現在，丁薇還從未對李龍生這么大的氣。近一年的時間觀察集團都處于內憂外患的打擊之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反擊的機會，居然被破壞的體無完膚，風之行連個毫發都沒傷著。如果不發泄一下，丁薇都覺得對不起劉欣她們。
    李龍忍著怒火，平靜了一下說道，“小薇，你想過沒有，這種攻擊行為一旦被引向風之行，那將會給中國政府帶來多大壓力。特別是現場還有方浩然，人家會把矛頭直接指向國家。”
    丁薇氣的臉色蒼白，直視著說道，“龍叔，別給我講這些大道理。從我十幾歲的時候你就教育我，我也算是為國家出生入死之人。但是美國網絡大軍公然對觀察集團大規模發動黑客襲擊的時候，國家的人在哪里？政府發言人怎么連個屁都不敢放。風之行利用不正當手段盜取我們商業機密，國家四大銀行鼎力支持，國字頭大型企業更是搖旗吶喊擂鼓助威。那時候官員們想的都是怎么去投靠方悅她爹，有誰想過公平二字。特別是劉欣在英國被襲，即將回國接受平反的黎叔不惜拋灑熱血把重傷之下的劉欣送進大使館。結果呢，國家只是用黎叔的生命換取了英國方面的某種支持，根本沒有為黎叔和欣兒說過一句公道話。
    龍叔，不知道你想過沒有，假如欣兒一直不醒，沈斌或許就此沉淪下去，我們的企業也會在內憂外患之下走向滅亡。那時候，我們就算到紅旗下跪求，國家能給個公平的說法嗎。現在趁著我們還有能力，用自己的力量去討回公道，這有錯嗎。”
    “當然有錯，你們的行為是犯罪，我必須制止。”
    李龍臉色發青，他與葛云成婚后一直沒要孩子，早把丁薇當做親女兒看待。李龍沒想到丁薇在個人與國家之間，與他的分歧越來越大。
    丁薇苦澀的笑了笑，“不錯，我是錯了，我不該信任葛云姨，更不該在望月閣和觀察集團之間留下一個該死的端口。如果沒有這兩項錯誤，此時我們應該是在喝慶功酒，而不是坐在這里跟你辯論。我那你和葛云姨視為自己的親人，沒想到在親情與國家之間，你們還是選擇了國家。”丁薇眼淚汪汪的看著李龍，都有一種想哭的沖動。
    “小薇，你有沒有想過，真要是如你所說，那會是什么后果。在強大的國際輿論壓力下，國家必須要嚴懲你們，甚至說，觀察乘風兩大集團也會被依法取締。我和你葛姨是在幫你，不是在害你。”李龍苦口婆心的說道。
    “制裁，嚴懲？呵呵，證據呢？到那時該取締嚴懲的是風之行，而不是我們。望月閣如果不通過我們的端口，他能知道我們的計劃？龍叔，別忘了要指責一個國際上有影響力的媒介巨頭，需要殷實的證據才行。觀察集團不是軟柿子，絕不會任人宰割。這世界很現實，沒有被挖出來的貪官永遠是好官，沒有被推翻的君王永遠是圣主。你不是在幫我們，而是在幫國家，你龍叔的心里只有國家，從來就沒有考慮過兒女親情。”丁薇蒼白的臉龐，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閃動著淚花。
    李龍深吸了兩口氣，穩了穩心神，“小薇，我不否認你有些事情說得對。但是，作為一名國家情報官員，我必須制止你們。這件事好在沒有發展的最壞的地步，我可以不追究，希望下不為例。不然的話~~國法無情。”李龍也不忍心再說什么，只想讓丁薇接受教訓就好。
    丁薇翻了翻白眼，“還國法無情，我們遭到攻擊的時候，你的國法呢。國家利用我們的時候，怎么不講究國法了。”
    “死丫頭，你還有完沒完了。”李龍氣的站了起來，他知道有些事還真辯不過丁薇，因為國家本身利用她們違規在先，上一次的大游行要不是觀察集團做了手腳，還真不知道發展成什么樣。
    “怯，說不過人家就急了，有本事就把我抓起來。”丁薇嘟著嘴，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李龍無奈的嘆了口氣，“行了，此事到此為止，我不想再說什么。不過你要敢再犟嘴，我馬上下令把大牙那小子判了。妨礙國安人員執行任務，足夠判他個十年八年的。”李龍嚇唬著說道。
    “龍叔，國外的事我可以忍一忍，但是風之行的事絕對沒完。我不管他們有什么背景，詆毀沈斌這件事，不能就這么放過。”丁薇倔強的說道。
    李龍重重的指了指丁薇，“你這死丫頭，現在心里只有沈斌那小子。我可提醒你，現在方悅已經和范一舟成親，明面上你們不要亂來，不然沈斌夾在中間非常難看。”
    丁薇嘴唇動了動，到沒有反駁什么。她知道沈斌是個很看重友誼的人，要不是因為方浩然這層關系，丁薇她們早就對風之行展開手段了。
    李龍看的丁薇不說話，緩了緩口氣開始關心起丁薇的私事。葛云已經從陳雨那里得知劉欣有身孕的消息，現在幾個女孩之中唯有丁薇沒有動靜，李龍也跟著心急。這事不說還好，一提丁薇心里更堵得慌，氣的拎起包就走。
    李龍不明所以，看的丁薇氣哼哼的甩臉就走，心里是又氣又愛，還拿丁薇一點辦法也沒有。丁薇這邊一走，李龍讓人把大牙提了過來。他用大牙嚇唬一下丁薇，李龍也不會真把大牙投入大牢。李龍把大牙狠狠的訓斥了一番，這才把他放掉。
    南城觀察大廈，劉欣正與苗虎等人開著分析會。別看這次的攻擊沒有給風之行造成影響，但是公司的技術人員卻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苗虎也激發了靈感，準備開發一款模擬黑客攻擊的大型網游。
    看到丁薇滿臉不高興的樣子走了進來，劉欣趕緊問了下情況。得知李龍只是提出了警告，并沒追究責任，這也是在劉欣的意料之內。不管怎么說，明面上丁薇等人做的非常完美，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就算是受到指控，觀察集團完全可以否認。
    接下來，劉欣在南城召開了內部高層電話會議，針對最后三名保留的內鬼，也被無情的踢出了集團。劉欣重新調整了人事安排，由于她們幾個都要進入初為人母的人生階段，有些工作必須放給新人來完成。乘風集團那邊因有國有股的參與，劉欣沒有大動，依然有陳雨主導全權事務。林玉仁被任命為南城觀察集團總裁，張末為副總裁，輔佐林玉仁的工作。香港基地，則任命苗虎為總裁，張展為副總裁輔佐工作。劉欣這樣安排，也是為了照顧張展能兩頭保全，既能照顧到正室，也能兼顧了何榮母子。
    劉欣依然是董事局董事長，主導全盤戰略。駱菲主要監督香港基地，丁薇負責監督南城及全面技術革新。劉欣與丁薇在南城開了一天的會議，主要事情一忙完，與苗虎張展，四人乘坐飛機飛往了香港。
    香港半山富人居住區，駱菲帶著孩子也從醫院移駕到父母的別墅中。駱川抱著孫子樂的嘴都合不上，直夸他孫子長的比天嘯好看。沈斌心說得虧穎子不在，不然非和你吵起來不可。按照當初的協議駱菲第一個孩子隨母姓，當爺爺的一錘定音取名駱金山。至此，沈斌有了兩子一女，從一個計劃生育先進工作者投身為超生游擊隊。
    駱菲的月子期間，方悅和范一舟也去美國度了蜜月。范一舟之所以選擇美國，因為有些事他要向羅賓直接當面說明情況。
    風之行與觀察集團的暗戰算是告一段落，進入了一段平靜期。不過，雙方都沒有放松警惕，消除了內患的觀察集團，很快推出帶有針對性質的大型網游。除此之外，南城觀察集團與乘風集團，也在三家很有影響力的省級衛視上推出娛樂欄目。
    失去了內線的風之行，很快就品嘗到媒體大鱷的厲害。別看國內有四大銀行的支持，在資金實力和技術實力上風之行依然無法跟觀察集團相比。占據技術優勢的觀察集團大型網游一出臺，馬上把風之行的客戶拉走了一半。海南衛視在眾多媒體中本身就是弱勢，觀察集團的欄目一上馬，把風之行的同檔節目擠兌的收視率極為可憐。
    看到觀察集團重新掌控了局勢，沈斌稍稍松了口氣。特別是苗虎的成長，沈斌更是欣慰。短短的一個多月，苗虎就展現了他技術和管理兼顧的優勢，把動蕩不安的香港基地重新穩定了下來。
    沈斌在香港為金山辦了滿月酒之后，他知道自己清閑的日子也要到頭了。為了能讓眾人多點歡樂時光，沈斌把陳雨謝穎連同父母都喊到了香港。與駱川夫婦一道，幾大家子一同去了馬爾代夫。
    歡樂的時光永遠是短暫的，韓波一個電話，結束了沈斌長達一年之久的‘假期’。
    回到北京安頓了一下，沈斌來到中組部。
    看著沈斌曬的黝黑的皮膚，韓波調侃道，“沈斌，就算想移民也不必改變膚色吧。瞧你這樣，把你扔到黑人街區保證看不出你是黃種人。”
    “部長，我這形象下基層，人家肯定以為我是個實干家。特別是上了電視，絕對的給咱黨添彩。”
    “去你的吧，你這是抹黑，高大全的形象全給你毀了。”韓波說著，拿出一份資料扔給了沈斌。
    “看看，沒什么意見我可就簽字了。”韓波翹著二郎腿看著沈斌。
    沈斌瀏覽了幾眼，跟當初方浩然說的差不多，南湖省政府副秘書長，行政級別副廳。
    “哎~苦日子又來了，這就是命啊。”沈斌苦笑著把文件遞給了韓波。
    韓波微笑著看著沈斌，淡淡的說道，“沈斌，還有三年又到了改組的日子。以前我沒問過你，不過今天我倒想問問你，如果讓你選擇，你會支持哪一方？”
    沈斌呵呵一笑，“部長，三年后還輪不到你和老方競爭吧。你們倆最多是進入常委，真正的競爭應該是下個五年。”
    韓波出神的想了想，“八年的時間，到時候我五十五歲，老方正好是五十八。在歷屆主席的人選中，我們倆也算是年輕的了。沈斌，你的從政經歷也不算短了，其實強制性的選邊站位本身就是個錯誤，但是大趨勢所致，到了一定的級別誰也躲不過去。比如我和浩然，有時候我們都贊同對方的觀點，但是出于派系的使然還要違心的提出一些反對意見。不過這樣也好，有一面鏡子照著自己，會把自身的缺點看的更清楚。”
    沈斌笑了笑，“部長，怎么變得這么多愁善感，是不是感到有壓力了。”
    “壓力一直就有，我是把你小子當成朋友才說說心里話。你去南湖之后，那邊的政治環境還算不錯。我希望你能在那種環境下，學會獨立思考。更希望你不要選邊站位，因為在目前的政治體系中，或許只有你小子能做得到。只有保持中立的態度，才能以公正的眼光來判斷事務的發展。”韓波認真的看著沈斌。
    “部長，現在我的腦門上就頂了個謝字，我要說不選邊誰信啊。”沈斌苦笑道。
    “我指的是心，而不是表象。只要把心擺正，不必管別人怎么看。”
    看著韓波坦誠的眼神，沈斌點了點頭，“那好，我就試著把心擺正。到時候我要跟你對著干，你可別怪我。”
    “真到了那一天，不管我坐上了什么位置，只要你能說出反對的理由，我請你喝酒。”
    “一言為定。”
    兩個人互相看著，沈斌忽然發覺，在他內心深處還從來沒有把韓波視為領導過。即便是最初剛認識的時候，沈斌也不像其他官員那樣怕過他。兩個人的交往，總帶有一點惺惺相惜的味道。
    沈斌的工作調令正式下發到南湖省委組織部，臨行前，謝援朝專門找沈斌長談了一次。謝援朝希望沈斌能把心思沉淀下來，作為謝家的女婿，謝援朝很希望沈斌能夠在政治上出人頭地。
    沈斌調任南湖的消息，很快在少數人之間傳播開來。范一舟得到這個消息，馬上做出了重大調整。風之行偏距海南已經不是他的選項，范一舟與方悅商量之后，馬上決定在南湖省成立風之行第二分站。
    這段時間風之行被觀察集團完全壓制，方悅除了能拉點官方贊助也沒其他手段。既然老公想擴大勢力范圍，方悅當然支持。方悅本以為范一舟是奔著苗鎵祥才把地點設在南湖，卻沒想到自己的老公是在設計她與沈斌之間的矛盾。
    范一舟很清楚憑借正面力量不可能是觀察集團的對手，只有把岳父拉進這趟渾水，他才有機會反敗為勝。范一舟知道要想讓方浩然直接干涉，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沈斌和方悅的矛盾徹底爆發。人非圣賢都有私心，看到女兒被人欺負，方浩然總不能不管不問吧。制造矛盾是情報界慣用的手法，更何況方悅心中不但對沈斌存在著恨意，對觀察集團那幾個女子，更是充滿了嫉妒。方悅嫉妒她們的才能，嫉妒她們有著龐大的技術優勢，甚至嫉妒她們漂亮的長相。有著這些因素，范一舟覺得很快就會點燃這個矛盾爆發點。
    南湖省省會天長市，北京飛往天長的航班徐徐降落。沈斌很低調的只身一人走下了飛機，他沒有給苗鎵祥提前打電話，也沒有找人陪伴自己走馬上任。
    沈斌抬頭看了一眼碧藍的天空，他知道自己政治生涯的一個重大轉折點，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