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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七十四節 巨頭之間的潤滑劑
    安聞自從香港回來之后，確實像變了一個人，那種儒雅的氣質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小雅沒有責怪安聞，即便知道老公在外沾花惹草，小雅也要顧及安家的顏面。
    看到沈斌意外的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安聞一愣之下，頓時露出喜色。
    “沈斌，什么時候回來的？”安聞站起身高興的問道。
    “瞧你小子樂的，是不是怕我跑了不還你錢。”沈斌說著坐到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
    安聞的辦公室桌面上顯得比較凌亂，身為副主編，有些文稿的初審他要把關。別看已經進入到電子時代，但是中央干部還是習慣文字書寫。一來可以保留文稿存為黨史資料，二來手寫文稿也可以防止別人篡改。特別是重要的評論，報社要求必須是手寫體，以前以后查證。
    安聞簡單收拾了一下，一邊忙乎一邊說道，“沈斌，那筆錢不急，你先用著。對了，我聽說嫂子來了，晚上叫著一塊去家里吃飯。”
    沈斌笑道，“她們可沒空，一大早就帶著桑格烏蘭去了八達嶺，這時候我都不知道在哪里。”
    “那正好，晚上我約幾個朋友，咱們去會所。”
    “不了，晚上得回家去拜訪一下老岳。安子，等會我把那筆錢給你，用的話你就先留下，不用就趕緊還掉。這可不是小數，出了事誰也保不住你。”沈斌告誡著說道。
    安聞點了點頭，“這樣也好，叔父就怕我在經濟上出事。對了沈斌，這次在香港你替我花了不少錢，回頭那家會所里，我給你弄一成干股怎么樣？”
    沈斌笑了笑，“你小子收起那點小心眼吧，京城的圈子我不參與。”沈斌知道安聞是想把他拉進自己的小圈子里，對于這些是是非非，沈斌根本就懶得去過問。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沈斌給駱菲掛了電話，讓她直接把那筆款項打入安聞指定的賬戶。至于具體手續沈斌不用操心，安聞自會找會計事務所的人去辦理。
    傍晚七點，沈斌看到謝穎等人還沒回來，有點心急的給她們打了個電話。沒想到謝穎陳雨居然帶著烏蘭桑格去了秦皇島北戴河，今晚不回來了。無奈之下，沈斌只好一個人去了謝援朝家。
    別看沈斌已經在北京工作，卻很少跟謝援朝夫婦見面。身為總理的謝援朝日理萬機，根本沒時間操心家事。戈麗華也按照中央高層官員家屬規定，調入婦聯干了個閑職。到了謝援朝這個級別，如果夫人繼續留在公安部，這對部里的管理也有影響。按照正常程序到了副國級別，家屬一般都不會在掌控實權的崗位上留職。但是真正執行起來也有難度，不少副國級干部家屬依然留在原職。只有到了謝援朝這個級別，才會嚴格執行中央的決定。
    沈斌開車來到了中南海神秘的高干住宅區，入住這里的大都是在職干部，離職或退休后他們都會主動離開這片住宅，中央另外安排修養的地方。
    謝援朝家的勤務兵服務人員都認識沈斌，一看女婿上門，趕緊客氣的把沈斌請了進去。
    戈麗華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沈斌走過去問候了一聲，“媽，怎么這么清閑，我爸呢，還沒回來？”
    “哦，小沈，你不是去外地了嗎，什么時候回來的。穎子呢？”戈麗華放下書，奇怪沈斌怎么一個人來了。
    “她跟小雨去了北戴河，我昨天剛回到北京，來看看您和爸。”沈斌說著，把從香港帶回來的兩盒名貴意大利白松露放在了茶桌上。
    “你這孩子，來自己家還帶什么東西。你爸他剛進門就被財長喊走了，這個家在他眼里就是賓館酒店。”戈麗華不滿的說道。
    沈斌笑了笑，“媽，誰讓我爸是總理呢，級別職務越高，對家的關心就越少。”
    戈麗華煩悶的嘆息了一聲，“你說我在公安戰線上干了大半輩子，臨了給我弄到婦聯。現在倒好，成天閑的一點事都沒有。”
    “媽，您要真閑的無聊，回頭我給您弄個婦女兒童慈善基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這也算是您婦聯分內的事。”
    “你還別說，我真有此打算。對了沈斌，你聽說了沒有，中央要成立一個什么清查小組，說是由瞿輝挑頭？”戈麗華探身問道。
    沈斌一怔，搖了搖頭，“我在單位就是個閑人，府院里有什么事我很少問。”
    戈麗華壓低聲音說道，“我聽說這個小組的權利范圍很大，是直接向政治局負責。小沈，你跟瞿輝關系不錯，是不是有興趣加入進去。”
    “媽，我都不知道這個小組是清查什么的，加入它干什么。”
    “好像是在全國范圍內秘密清查黨內外的變通者。最近中央也覺察到了，有一股強大勢力在悄悄改變著民眾的世界觀。東歐的和平演變，中東的顏色革命，起初都是從這個苗頭開始。中央再不重手整頓一下，恐怕用不了幾年，蘇聯的噩夢就會降臨到中國的頭上。”
    戈麗華不愧是公安戰線上的老同志，雖然不知道中央的具體部署，但是敏銳的感覺到這一次恐怕要來一場大運動。
    “媽，我還是干我的閑職吧，這種累死人的事我可不想干。”沈斌不在意的笑道。
    “你呀，真是一點上進心都沒有。這可是給自己鍍金的好機會，別人想參加都沒機會。”戈麗華嘆息著說道。
    “媽，您還沒吃飯吧，要不要我去廚房給你做點？”沈斌一看戈麗華也不提吃飯的事，他可是餓著肚子來的。
    “不了，最近沒什么胃口，剛才吃了點云片糕，一點食欲都沒有。小沈，你要沒吃的話我讓他們去弄點菜，讓警衛小劉他們陪你喝點。”戈麗華抬頭問道。
    沈斌尷尬的笑了笑，“我也吃過了。”
    “哎~！家里冷冷清清，一點家的感覺都沒有。小沈，你和穎子年紀都不小了，也該要孩子了吧。如果身體上真有什么原因，回頭我讓軍區的老中醫給你們把把脈。”
    戈麗華一直催促沈斌快點要孩子，兩個人一直推脫以工作為主。不過戈麗華也從女兒的言語中發現了問題，恐怕是兩個人的身體原因才沒要孩子。
    沈斌心說老中醫管什么用，世界頂尖的科學家都沒找出原因，沈斌巴不得她們幾個都懷孕。
    “媽，這事咱們回頭再說。反正穎子調北京了，以后讓她多陪陪您。”沈斌正想找借口告辭，電話響了起來。
    沈斌拿出來一看，居然是韓波打來的，“媽，是韓部長，估計是找我有事。”沈斌心說正好有了借口。
    沈斌按下電話，故意用一口港普說道，“雷好~偶正在香港香格里拉~！”
    “香你個頭啊，把舌頭捋直了跟我說話。”
    戈麗華笑著指了指沈斌，她這個女婿本事可真不小，連中組部部長都敢戲弄。
    沈斌嘿嘿笑道，“韓部長，怎么，您知道我回來了。”
    “廢話，上午我去中南海看到你小子在紫光閣繞來繞去，居然還騙我在香港。有空嗎，我找你有點事。”
    “有有，您在什么地方，我馬上過去。”
    “中組部，我在辦公室等你。”
    沈斌放下電話，歉意的看著戈麗華，“媽，中組部部長我可不敢得罪，升官發財還都指望著他呢。”
    戈麗華呵呵笑道，“別這么沒大沒小，韓波不比以前了，注意點言辭。快去吧，別讓韓部長等久了。”
    “那好，回頭我和穎子再來看您。”
    沈斌起身告辭，在院子里跟幾名勤務兵打了聲招呼，開車離開了謝府。
    一路上沈斌琢磨著韓波找他什么事，想來想去應該沒什么大問題。中組部不是中紀委，干部們巴不得韓大部長能對他們露個笑臉。
    沈斌來到中組部，剛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就看到部長專用電梯門一開，劉封走了出來。
    “沈廳，我可是專門來迎接你的。怎么，聽說去了趟香港。我可真羨慕你，想去哪就去哪。”劉封微笑著迎了上來。
    “瘋子，你小子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基層的干部看到你，都比看到他爹都親。哪像我，閑職一個，走到哪都沒人搭理。”
    “沈廳，您可是我的老領導，咱能不能別拿我開涮。”
    “瘋子，涮不涮的先不說，給我弄點吃的是真事。到現在還餓著肚子呢，誰知道韓老大一聊起來能聊到幾點。”
    劉封笑了笑，“我剛給部長弄了二斤羊肉一只烤鴨，他也沒吃呢。”
    “奶奶地，可算讓我趕上了一頓。”
    兩個人說著進了電梯，直達頂層來到韓波的辦公室。一進門，就看到茶幾上擺好了盤子，旁邊還放著一瓶紅酒。
    韓波招了招手，“正好，邊吃邊聊。”
    “老大，喊我來就吃這個？”沈斌說著抓起一塊羊肉塞進嘴里。
    “哎哎~你小子洗手了嗎。”韓波氣的拿筷子敲打了一下。
    “怎么，當領導的忙成這樣，連晚飯都顧不上吃。”沈斌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濕巾擦了擦手坐在了旁邊。
    劉封拿出三個高腳杯放到茶幾上，給兩個人斟滿了酒。劉封沒有離開，搬了把椅子坐在了沈斌對面。
    “沈斌，這一趟港澳之行，收獲不小吧。”韓波吃了兩塊羊肉，抬頭問道。
    沈斌心中一緊，剛拿起的鴨腿差點掉到了地毯上。沈斌心說宴無好宴，這只鴨腿吃進去，指不定能吐出多少。
    “韓部長，我這趟出門就是為了玩，花錢到不少。對了，我還給您帶了兩盒咖啡，回頭給您送來。”沈斌低著頭啃著鴨腿，裝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樣子。
    劉封看了沈斌一眼，韓波更是舉著筷子指著沈斌，“你小子少跟我打馬虎眼，下午的會議上瞿輝都通報了此事，怎么的，怕我搶錢啊。”
    沈斌一聽，心說瞿輝這不是坑人嗎，自己撈了這么多還不滿意，居然還讓別人來敲詐。
    “老大，別聽他瞎說，真沒多少。”沈斌苦著臉說道。
    韓波呵呵一笑，“怎么，還真以為喊你來是為了要錢，我有瞿輝那么齷齪嗎。”
    沈斌一愣，長長的喘了口氣，“您說的太對了，瞿輝就是個周扒皮。”
    韓波放笑著下筷子，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說道，“沈斌，關于澳門的事中央已經向政治局層面做了通報。你小子干的不錯，我還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兩下子。”
    “嘿嘿，運氣而已。”沈斌嬉皮笑臉的拱了拱手。
    韓波搖了搖頭，“運氣不運氣我不管，但是，你小子挽救了一場世界性的政治災難。沈斌，通過這件事，你有什么深入的看法？”
    沈斌一怔，奇怪的看著韓波，“我能有什么看法，說實話，我只是為了朋友。”
    韓波晃了晃酒杯，沉聲說道，“沈斌，大西洋賭城的背景，相信你應該知道。這一次他們冒著巨大的代價爭奪澳門的賭牌，絕非為了金錢利益這么簡單。可以說，這是一場政治博弈。以前西方陣營對待中國只是打外圍，現在中東局勢已經平穩，那些小國該變革的政權已經變革。所以，西方陣營準備切入中國的內地。澳門只不過是他們想得到的橋頭堡，利用中國一國兩制的弊端占領澳門的經濟陣地。從那里點燃動蕩的火種，引燃中國巨大的內地城市。中央既然發現了這個苗頭，就不能讓他們目的得逞。所以，中央準備施辣手斬斷這些蠢蠢欲動的觸角。”
    沈斌聽著心中一動，聯想起岳母戈麗華說的那個清查小組，莫非韓波找他是為了這事？
    “韓部長，我覺得中央做的對，是應該好好整頓一下了。說實話，現在的孩子，連建國后的幾大元帥都不知道是誰。在他們的心里，除了日韓明星，就是向往醉生夢死的華麗世界。”沈斌跟著說道。
    韓波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沈斌，不瞞你說，中央已經成立了秘密清查小組。由瞿輝任組長，我和浩然擔任副組長。”
    沈斌一愣，吃驚的看著韓波，這個組合可有點奇妙。要說瞿輝跟方浩然搭班子沈斌一點也不奇怪，但是加入了韓波，這里面的關系可就微妙起來。
    沈斌看了看劉封，對韓波說道，“老大，我覺得其實您不該參與進去。”
    “為什么？”韓波靠著沙發，頗有深意的看著沈斌。
    沈斌想了想，苦笑道，“我說出來您可不準生氣。”
    “說吧，我不生氣。”
    沈斌放下筷子，猶豫了一下，“其實，您和瞿輝都是一類人。你們倆放在一起，準能擦出火花？”
    韓波笑了笑，“你小子給我說清楚點，我們倆是那類人？”
    “說就說，瞿輝跟你就好比周扒皮遇到了黃世仁，心腸一個比一個歹毒。你們倆弄在一起，不出事才怪呢。要我看，主席這是看出殯的不嫌殯大，等出了事他就知道疼了。”沈斌直截了當的說道。
    劉封低著頭咽了咽口水，心說沈斌這小子還真敢捅詞，換了別人這就得關禁閉。
    韓波哈哈大笑了幾聲，指著沈斌笑道，“你小子這張臭嘴，居然把兩位中央大員比作那倆東西。不錯，能當著我面說出這話，還算你小子坦蕩。”
    說到這，韓波臉色一肅，“不過，有一點你說的不對，主席可不是看熱鬧，他是希望這個小組出色的去完成任務。”
    “哼！”沈斌撇了撇嘴，“內部不團結，還怎么清查外埠。到時候你說這小子是漢奸，他非說是忠誠的革命者。出現那種局面，你們倆是石頭剪子布還是抓鬮決定？總不能跟潑婦似的干一架吧。”
    劉封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提醒沈斌注意言辭。韓波卻是一點也不在意，很欣賞的看著沈斌。能在他面前說出這番話的，恐怕除了沈斌絕無第二人。其實韓波心里，也正是擔心這一點。
    這次中央成立的清查小組權利極大，安致遠和田振文都擔心有人會借此機會清除異己。瞿輝身為政治局常委，擔當大梁無可非議。在副手的配置上，安致遠與田振文非常慎重。可以說，韓波與方浩然這兩位未來選項，提前進行一次搭班子磨合。至于瞿輝與韓波之間，田振文也考慮的很長遠。韓波作為未來的接班人選項，瞿輝也將進入那一屆的政治局常委。他們之間如果現在不進入磨合期，恐怕以后也將是對壘的局面。所以，田振文制造了這次機會，趁他在位的時候讓韓波盡早的與瞿輝緩和矛盾。
    韓波當然明白田振文的深意，但是兩人的脾氣性格在那擺著，有些事韓波可以忍讓，恐怕瞿輝不會退讓。到了他們這個層面，退無可退之時，就是一場政治戰爭。
    韓波沉寂了一會兒，看著沈斌說道，“沈斌，這里沒外人，有些話也不必隱瞞。其實你說的不錯，內部團結是個大問題。特別是這么重要的清查，沒有統一思想很難執行。所以，我需要一個潤滑劑，來緩沖我和瞿輝之間的分歧。浩然的脾氣我非常了解，有些事他不方便出面。這個潤滑劑~你最合適。我已經決定，讓你加入這個小組，擔任我旗下的第一執行官。”
    沈斌吃驚的看著韓波，忽然心中一沉，剎那間明白了韓波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