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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百四十六節(jié) 耍詐
    閩東省委大院一座古樸的小樓中，沈斌坐在歐式格調的餐廳內，與省委書記黃榮元對飲暢談著。
    或許是刻意安排，黃榮元家中其他人都不在，保姆上完菜后也悄悄的退下。除了秘書張力，黃榮元沒有安排任何人作陪。
    黃榮元拿起公筷給沈斌夾了一只鮑魚，“小沈啊，到了家里就別客氣。這幾天省里一直開會，也不知道你那邊遇沒遇到什么困難，有的話你盡管跟小張說，讓他去協(xié)調。”
    “黃書記，經(jīng)委這邊一切都好，我只是例行巡查。經(jīng)委主任薛平山是個很負責的干部，對中央的精神貫徹的十分得力。”沈斌借機稱贊了一下薛平山。
    黃榮元笑了笑，“老薛是財政出來的干部，當過會計的人就是心細，做事一絲不茍。”
    說到這，黃榮元話題一轉，說道了謝援朝身上，“謝總理日理萬機，上次去北京的時候，也沒機會見到他。說起來，謝總理也算是我的老領導了。當年謝總理在水利部的時候，我是閩東之江大壩承建總指揮。后來要不是調我去南湖省，說不定我就去水利部給謝總理當副手了。”
    沈斌心中一動，那個時候南湖可是廖一凡主政，莫非這個黃榮元是廖主席的體系。
    “黃書記，我記得當時南湖省委書記，好像是羅連生吧？”沈斌故意問道。
    黃榮元呵呵一笑，“我去的時候羅書記剛退下來，廖一凡主席接任南湖省委書記。當年我還只是個副省長，這么多年，老書記也走上了中央領導崗位，我們這些人都老了。對了小沈，瞿副總理今天到閩東了，這事你知道吧？”黃榮元借機把話題轉到瞿輝身上。
    沈斌點了點頭，“我知道，今天還去拜訪了一下。瞿副總理身體不好，心情比較煩躁，沒說幾句話就把我趕出來了。”沈斌笑了笑，從黃榮元的表情中，他看出對廖一凡非常尊重。
    黃榮元微微點了點頭，“是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好身體就不能更好的為人民服務。今晚本來要陪同瞿副總理吃頓便飯，順便請示一下工作。但是看到瞿副總理連走路都不方便，也不便打擾他。小沈，既然你見過了瞿副總理，不知道瞿副總理對我們的工作有什么意見沒有。特別是醫(yī)療設施上，要不要加強服務？”黃榮元不緊不慢的問道。
    按說以黃榮元這個級別，不該向一個下級和晚輩詢問這些。不過瞿輝這個煞星到來，讓黃榮元心中非常不安。他總覺得這個瞿輝，恐怕是另有目的。
    沈斌心中微微一動，趁機說道，“瞿副總理確實身體不好，這一點想必您也看到了。不過他今天倒是詢問省經(jīng)委的調研情況，還把我狠狠的批評了一頓，說是督查室盡量不要干涉人家的正常工作。我聽說，發(fā)改委的方主任很看好薛平山。黃書記，薛主任不會要高升了吧？”
    聽到這話，黃榮元虛假的呵呵一笑，“平山同志能得到行業(yè)主管領導的稱贊，這也是對我們閩東經(jīng)濟工作的肯定。今天我還跟小張說呢，平山同志帶病堅持工作，非常值得黨內干部學習。而且我們省委剛剛研究通過，給省經(jīng)委上報先進黨組嘉獎，并把今年的五一優(yōu)秀黨員稱號，授予平山同志。”
    張力眉毛微微一挑，不經(jīng)意的看了黃榮元一眼。他知道黃書記這是給沈斌傳遞一個信息，換句話說也是在向瞿輝方浩然示好。既然領導看重這個薛平山，說明人家是走了上層路線。身為閩東一把手的黃榮元，這個風向當然也要把握住。黃榮元知道瞿輝手段毒辣，方浩然更是未來政治之星，只有順著他們自己的烏紗帽才能穩(wěn)定。
    沈斌暗暗松了口氣，薛平山身為情報界的同仁，沈斌對他頗為有好感。沈斌耍了這個小手段，就是要借助省委的力量擋住韓波的黑手。都優(yōu)秀黨員了你在把人家拿下，這等于是打了整個閩東省委的臉。沈斌相信韓波這樣精明的人，不會干這種傻事。
    三個人正聊著，沈斌的手機響了起來。沈斌一看是瞿輝的加密電話，站起來說道，“黃書記，真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沈斌走出小餐廳來到空曠的客廳，按下了瞿輝的電話。
    “沈斌，趕緊過來，陪我喝點酒。”瞿輝在電話中很隨意的說道。
    一聽這種口氣，沈斌知道沒什么大事，“瞿大人啊，我在黃書記家吃飯呢。”沈斌小聲說道。
    “在他家？這老東西看樣子是想走迂回線路，你可別亂說話。算了，你就明白的告訴他，就說我請你吃飯。”
    沈斌笑了笑，“怎么，他得罪過你。”
    “我的錢在他的地面上丟了，這就是最大的得罪。這筆錢要是追不回來，看我怎么收拾他們。”
    “這跟黃書記有什么關系，對了，他說今年的五一評選，給薛平山上報一個優(yōu)秀黨員稱號。”
    電話中微微一停頓，只聽瞿輝說的，“你先過來吧，咱們見面再說。”
    沈斌有點為難，這才剛吃就走，黃榮元的面子也不好看。
    “瞿大人，晚點過去吧，才剛吃。”沈斌悄聲說道。
    “你小子羅嗦個屁，趕緊過來。”瞿輝說完，直接掛斷了電話。
    沈斌無奈的苦笑了一下，瞿輝在中央連廖一凡都不放在眼里，別說是黃榮元了。這天下除了安致遠，沈斌想不出還有誰能讓瞿輝老老實實的聽話。
    沈斌回到黃榮元家的餐廳，猶豫了一下，歉意的說道，“黃書記，真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了。剛才~瞿副總理來了指示，讓我立即過去一趟，估計是要給我們督查室下達新任務。”
    黃榮元一怔，臉色微微有點不悅。不管怎么說他也是封疆大吏，請你一個小小的副廳到家里吃飯，怎么也得吃完再走。雖說沈斌找了工作借口，黃榮元也不是傻子，明顯的是高低有別。
    沈斌也看出來黃榮元不高興，趕緊說道，“這都怪我，沒說在您這里吃飯，剛才問我的時候我說是在賓館。沒成想是讓我去別燕山莊，弄的我不好改口了。”
    黃榮元一聽，呵呵一笑，“沒什么，還是以工作為重。小張，你開我的車親自送小沈過去，別耽誤了瞿副總理的正事。”
    沈斌再三的抱歉之后，這才跟著張力走出小樓。張力親自開車，把沈斌送往別燕山莊。一路上張力不斷跟沈斌套著近乎，極力巴結這位京城子弟圈子里的三阿哥。兩個人說著聊著，汽車拐進上山的專用車道。幾道檢查點一看是省委書記的車，連攔都沒敢攔。
    張力把沈斌送到瞿輝的樓前，故意在山莊里停了二十分鐘，才開車出了山莊。張力知道外圍警戒人員中，肯定會有人把消息散布出去。誰也不知道黃書記在不在車內，到時候會造成一種瞿輝單獨接見黃榮元的假象。
    沈斌來到二層客廳，廳中的茶幾上還真擺了幾樣小菜。沈斌奇怪的看了看瞿輝，“瞿大哥，您不會是真喊我來喝閑酒的吧？”
    “怎么，還請不動你了？”瞿輝抬頭看著沈斌。
    沈斌苦笑一聲，“我可真服你了，從市區(qū)進進出出到這里一個多小時，咱們喝完我再回去，那得幾點了。”
    “那就別回去了，今晚就住在這里。”瞿輝不在意的說道。
    沈斌心說你說的輕巧，都跟桑格說好明天一早去臨近的大龍山觀光，總不能為了喝個閑酒就改變計劃。
    沈斌無奈的在對面坐了下來，毫不客氣的抓過酒瓶給自己斟滿，“行，誰讓您是領導，今晚我就陪你喝個夠。不過等會喝完，不管多晚你的讓車把我送回去，我沒帶車來。”
    瞿輝很高興的笑了笑，跟沈斌在一起他覺得很爽快，沈斌不像其他人似的在他面前唯唯諾諾。兩個人推杯換盞，瞿輝先問了問在黃家的事。
    聽完之后，瞿輝放下酒杯，“沈斌，關于薛平山的事，你最好別管。我已經(jīng)決定讓他主動辭職去香港，在那里他會有新的任務。”
    沈斌一愣，“怎么，你這是要妥協(xié)？”
    “妥協(xié)，跟誰妥協(xié)，韓波嗎？他也配。實話告訴你，平山的家屬，是康震的小姨子。康震鬧亂子的時候我也忽視了這一點，還是韓波那小子提醒的我。不過，這不是妥協(xié)，而是情報人員的組織紀律要求必須這樣。”
    “我說瞿大哥，你是不是不信任薛平山？”
    “絕對的信任。”
    “那這是為了什么，對人家不公平啊。你要是不方便出面，這事我來解決。”沈斌心說哪怕他親自向韓波擔保，也應該能給這個面子。
    瞿輝微微搖了搖頭，“沈斌，本來我還真有點舍不得。不過出了這事之后，平山必須要去香港。他去的目的，就是幫我建立另外一條資金渠道。這方面平山是老手，其他人我還真不放心。”
    “香港~資金渠道？”沈斌心中一驚，“你不會是打欣兒她們的主意吧？”沈斌吃驚的看著瞿輝。
    瞿輝老臉一黑，“我是那樣的人嗎，就算用錢也不能逮著一家坑啊。咱們是老兄少弟，我把你當成親弟弟一樣看待，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這么齷齪。”瞿輝嚴肅的看著沈斌。
    沈斌稍稍松了口氣，“這就好，說實話，乘風集團就因為這筆暗金，小雨一直膽戰(zhàn)心驚的做著虛假賬目。要不是時常從觀察集團這邊周轉，早被監(jiān)委會發(fā)現(xiàn)了。我就怕你再去禍害欣兒她們，別忘了那邊大股份是溫哥華黎叔。”
    瞿輝端起了酒杯，“你小子跟我稱兄道弟，咱們就是一家人，乘風集團能幫我度過幾年難關，我得好好的感謝你才對。來，咱哥倆走一個。”
    一聽瞿輝這么說，沈斌反而不好意思了，“瞿大哥，可別這么說。您能一直把我當兄弟看待，我應該感激才對。按說以您的身份，天底下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巴結都巴結不上。”
    瞿輝一口喝干，放下酒杯說道，“沈斌，這么多年老哥也沒幫過你什么大忙。趁著我還有點權，我想給你們老家打個招呼，給你父母都按照廳級干部待遇辦個退休吧。我知道這些事你不方便出面，回頭我讓秘書去辦。”
    沈斌吃驚的愣住了，雖然他不在意這個退休金，但是身為農民出身的父母，肯定會非常高興。
    沈斌有點不敢相信的看著瞿輝，趕緊給他斟滿酒，“瞿大哥，您比我岳父想的都周到。感謝的話我就不說了，以后有用得著我沈斌的地方，您盡管說。”
    瞿輝一臉慈祥的看著沈斌，眼神中卻閃爍著一絲狡詐，“沈斌，我也沒幾年干頭了。不過身為一名黨員，干一天我就要負責一天。”
    說到這，瞿輝話鋒一轉，臉上的笑容也黯淡下來，“這個輿情局情報網(wǎng)，是我多年的心血。你也知道，培養(yǎng)一名情報人員非常不容易，而且花銷非常大。說實話，我都有點不堪負重了。”
    “瞿大哥，其實您應該向國安和軍情學習，不能老是盯著乘風一個集團。就好比我朋友那個長江重工，有這么兩三家養(yǎng)活你的情報網(wǎng)足夠了。”沈斌喝著小酒替瞿輝出著主意。他還沒發(fā)現(xiàn)，自己正一步一步朝陷阱里跳。
    瞿輝嘆息了一聲，“你說的我明白，不過沒用。輿情局在國內情報系統(tǒng)中算是不起眼的小部門，而且在作用上主要是潛默化國民意識形態(tài)的，所以沒法跟他們相比。再者說，國內這些大型企業(yè)早被這兩家盯著了，輿情根本插不進去。”
    “國內不行可以去國外找啊，就好比澳門葉通掌控的博彩業(yè)，流動點暗金根本查不出來。”沈斌隨口說的。
    瞿輝忽然一把拉住了沈斌剛要夾菜的手，臉上帶著一副激動的表情，“我的好兄弟，難怪人家都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這么大的難題，到你手里居然迎刃而解。既然你答應替我去葉先生那籌集資金，啥也不說了，你父母那邊包在我身上。”
    沈斌有點發(fā)懵，“不是，我答應什么了？”
    “怎么，籌集資金和你父母那事，你不答應？難道你就不想讓老人家高興高興，多活幾年。”
    “父母那事~我當然答應~！”
    不待沈斌說完，瞿輝一揮手搶著說道，“答應就好！不愧是沈家的好兒郎，我都替你父母感到自豪。沈斌，今天就到此為止，我還要向安主席匯報。等這邊案子一破，平山就派給你了，以后就讓他負責葉先生這條線。小林~小林~派車送沈斌回去~！
    “等等~我不明白啥時候答應~”
    “你不是剛答應嗎。”
    “我是答應，但是~！”
    “別羅嗦了，你們幾個還站著干什么，趕緊送沈斌回去~！”瞿輝對著幾名警衛(wèi)使了個眼神。
    沈斌糊里糊涂被幾名警衛(wèi)‘請’上了車，直到開出別燕山莊沈斌才琢磨過味來，感情今晚瞿輝專門給他下了個套。沈斌心說你就下套吧，反正我就裝糊涂看你能怎么著。用兩個老人的退休工資去換這么大一筆錢，虧你能想得出來。
    沈斌被瞿輝無賴耍詐的做派弄的哭笑不得，此時經(jīng)貿大廈賓館內，卻發(fā)生了一場意想不到的戰(zhàn)斗。戰(zhàn)斗的攻守雙方，居然是韓成兵和桑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