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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五節 拉進泥潭
    這一晚，對于西丹幾個高層來說，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一名二級警督與三級警司被擊斃，而且還涉嫌販毒，這可不是小事。市局局長程方飛與政法委書記溫光輝立即趕赴中區分局，詳細詢問了事發情況。
    牽扯到了西丹火電集團警務處人員，溫光輝知道這事鬧的肯定不小，趕緊向市長陳研修做了匯報。陳研修一聽，腦子‘嗡’的一下大了一圈，趕緊通知司機班來接他去中區分局。
    國安分局局長賈喜成坐在家里的沙發前，一邊給夫人燙著腳一邊暢談著美好的未來。在別人眼里賈喜成這種怕老婆的樣子很窩囊，但是他自己卻覺得讓老婆欺壓是很幸福的事。兩個人正聊著，電話打了進來。賈喜成拿起電話只聽了幾句，一緊張差點沒把老婆拽到腳盆里。
    電話是行動處長張惻然打來的，這種事無法隱瞞，沈斌讓執法隊員一回去就給領導告知此事，也好讓賈喜成有個心理準備。而且張惻然還告訴賈喜成，中區分局通知他馬上過去一趟，市長陳研修要召集知情人開會。
    這種嫁禍于人的事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賈喜成。那四名隊員是他親自派給沈斌的，這混蛋不是說讓國安成員做個見證嗎，怎么成了擊斃毒販。就算有毒販出現，關他媽國安什么事，那是人家警方干的活。再者說，對方還是西丹火電警務處的副處長，賈喜成用他老婆的腳丫子都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賈喜成不敢怠慢，一邊去車庫提車，一邊給沈斌打著電話。沒成想，沈斌的電話居然關機。
    “狗日的害人精，絕對的害人精，麻痹的，老子上輩子肯定跟姓沈的有仇。”
    賈喜成咒罵著，趕緊回撥到國安局行動處，讓其中一名參與者接電話。行動已經結束，四名執法隊員此時的心情還有點激動。他們激動的不是擊斃了蔡明宇，而是見到了傳說中的特勤組成員。在他們看來，能得到特勤組成員親自指揮，是這輩子國安生涯中莫大榮幸。更何況沈斌還是中區的副區長，簡直有點不可思議。
    聽完執法隊員的詳細匯報，賈喜成氣的都快翻白眼了。他還無法怒罵自己的隊員，畢竟是他親自安排的私活。賈喜成吩咐了幾句，命令四名隊員在行動處集結待命，哪里也不許去。即便是西丹警方再次傳喚詢問證詞，一切都推給局里，不得私自接受盤問。
    賈喜成安排完畢，這才開著車奔向中區分局。事情鬧到這一步，賈喜成不得不替自己的隊員扛下來。
    中區分局會議室里，陳研修溫光輝及西丹警界大大小小的頭頭都集中到了這里。看到賈喜成進來，陳研修示意賈喜成坐下。
    陳研修陰著臉看了眾人一眼，“同志們，咱們開一個緊急小會。今晚發生的事情大家都已經知道，我就不再重復了。在這里，首先要對牛鍵同志提出表揚。中區分局出警非常及時，對現場封鎖的很好，沒有讓消息走漏出去。另外，咱們大家分析一下，集思廣益，看看這件事該怎么處理。”
    溫光輝看了看陳研修，對賈喜成問道，“賈局長，我有點好奇，你們國安成員既然發現了這宗毒品交易，為何不連上家一起緝拿。另外，這件案子你們國安局內部高層是否知曉？”
    溫光輝是專業刑警出身，他覺得今晚所發生的事情，有很多地方存在著不合理。但是，要想解開這些謎底，必須要國安配合才行。畢竟國安是一個特殊的獨立部門，地方政府的干涉權不大，屬于中央垂直管理單位。
    賈喜成清了清嗓子，面帶一副正義的尊嚴，“陳市長，光輝書記，以及在做的各位同仁。其實~今天從早到晚我都沒離開過單位。因為我們接到上級指示，正在跟蹤一名重要的恐怖組織嫌疑人。蔡明宇的案子，純屬偶然性的破獲。當時我們成員正在盯著另外的目標，因為抽不開身，只能跟著貨源想把蔡明宇拿下。沒想到，蔡明宇狗急跳墻急于脫身，被我們成員當場擊斃。我認為這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清理出一個內部蛀蟲，也算是給即將到來的新年增加了一道光彩。”賈喜成說完，昂首挺胸的看著眾人，仿佛在等待著掌聲。
    溫光輝心說你是看出殯的不嫌殯大，你們國安倒是光彩了，一抖手就擊斃了兩名警察，我們這些人可怎么交代。再者說，目前局勢正是西丹與火電集團鬧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出現這種事只會雪上加霜。
    市局局長程方飛皺了皺眉，“賈局長，當時你們隊員，向局里匯報情況了嗎？”
    “當然匯報了，還是我讓他們通知中區分局來處理此案的。”賈喜成鎮定自若的說道。
    “賈局長，我能問一下，你們成員是調查什么人嗎？”中區分局局長張銘跟著問道。
    賈喜成臉色一本，“對不起，涉嫌國家機密，我不能公開。另外，我要向大家說明的是假如我們不與警方溝通，直接開槍擊斃販毒的蛀蟲就走，這也是我們的權利。所以，希望警方把重點放在嫌犯身上，不要過多的盤問國安人員。陳市長，光輝書記，這可是大功一件，應該給中區分局頒發錦旗才對。”
    陳研修嘆息了一聲，“賈局長說的沒錯，但是目前情況有點復雜。這件事，分局方面盡快拿出案件報告，上報省廳備案。關于火電集團方面，我覺得程局長親自去通知一下，畢竟是兄弟單位，暫時不對外公開為好。等上面來人復查之后，咱們在商量著怎么對外公布。”陳研修有點疲憊，他覺得還是跟方浩然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眾人經過一番商討，目前只能先這么辦。好在中區警方算是證據確鑿，屬于人贓俱獲。即便火電集團方面反駁，他們也沒有有力的證據。不過陳研修擔心的是此案經不起調查，他也覺得有很多疑點。但是疑點具體在什么地方，陳研修也說不上來。就怕到時候被火電集團找出疑點反咬一口，那樣的話中央層面肯定會有人站出來，指責西丹政府為了政改不擇手段。真要是出現那一幕，不管安志遠主席怎么保護，西丹改革只能暫時停止下來接受調查。
    會議一散，賈喜成夾著包第一個走了出去。陳研修揉著太陽穴，他感覺到現在的壓力越來越大。一直沒有發言的牛鍵，此時卻把會議室房門一關。
    “陳市長，諸位領導，剛才賈局長在場，有些話我不便說。我想~我想談談自己的看法。”牛鍵不好意思的看著諸位領導。
    分局局長張銘厭惡的皺了皺眉，心說你算哪根蔥，要不覺得你是當值局長，根本就不配坐在這里。別看沈斌看重你，但也要擺正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是什么級別。
    陳研修點了點頭，“小牛同志，那就說說你的看法。”
    牛鍵有點激動，他還是第一次在市長面前這么大膽，“陳市長，溫書記，其實這件事，我覺得隱瞞是瞞不住的。春節即將來臨，就算咱們把案子封鎖起來，火電集團也封不住消息。蔡明宇的家人肯定會問，這大過年的見不到人人家肯定不愿意。到時候他們家人鬧起來，咱們可就處于被動局面。萬一火電集團故意放出咱們栽贓嫁禍的消息引起媒體關注，再扭轉局面可就難了。當今社會都是同情弱者，就算事后咱們公布了證據，有些別有用心之人也會找出種種疑點。所以，我覺得還是盡快公布為好。”
    張銘一聽，不悅的說道，“牛鍵，盡快公布難到就不會引起民眾的輿論了嗎。再說了，這樣做對火電集團會造成很大的影響。雖說目前在政改的問題上雙方出現了分歧，但畢竟不是敵我矛盾，我們應該著眼于大局。況且，萬一此案經不起調查，咱們宣布出去會是什么后果。”
    溫光輝微微點了點頭，他很同意張銘的觀點，在沒有最后定案之前，一般是不會提前發布消息。除非是一開始沒有封鎖住，引起了媒體的關注。
    溫光輝看了看張銘，“張局長說的不錯，不管怎么說大家都同屬警務人員，這種事還是低調處理為好。我相信上級部門下來調查之后，會與死者家屬進行磋商。蔡明宇的身份不同于一般人，還是謹慎點為好。”
    牛鍵臉色有點難看，但依然堅持說道，“其實，剛才賈局長在，有些話我不便說。這件事，咱們完全可以推到國安身上。或者說，對外宣布這是國安與警方聯手破的大案。陳市長，在坐的各位領導，相信大家都明白這樣宣布之后，即便是公安部來人調查，也會定為鐵案。別看國安局屬于雙重領導，他們手中的特權可比警方大的多。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現在的民眾思維很奇特，他們不相信公安，卻相信國安。好像國安一插手，對方就是敵特份子。把國安牽扯進來，在輿論上及政治上對咱們西丹都非常有利。再說了，這件事本身就是國安成員擊斃的，也不算硬往他們身上扣帽子。”
    陳研修聽著心中一動，這個觀點很新意。按照以往的慣例，即便國安插手，也不會在媒體上曝光。但這次情況不一樣，把國安曝出去，對西丹政壇來說還真是百利而無一害。不但能頂得住上層壓力，還能讓西丹火電集團說不出什么。
    市局局長程方飛忍不住笑了笑，“牛鍵，怪不得剛才你不敢說。老賈要是聽到這話，他不跟你急才怪。”
    程方飛跟賈喜成關系不錯，他知道國安內部紀律嚴明，把國安抬到了水面上，賈喜成肯定會受到總部的責罰。但是一碼歸一碼，站在西丹政治立場上，程方飛倒是贊同這樣做。
    陳研修看了看溫光輝，“光輝啊，我覺得可行。畢竟沒有正式文件不能讓國安浮出水面，咱們可以打個擦邊球。不過市里不能出面，既然是中區分局接的案子，就由中區分局來對外宣布。萬一國安高層動了怒，咱們也好有個回旋的余地。”
    溫光輝點了點頭，“既然陳市長贊同，我沒意見。不過，此案不要牽扯政治因素，單純按照刑事案件來對外公布。另外，一定要等到程局長與火電集團接觸之后進行，先看看他們的反應。”
    陳研修接口說道，“什么時候宣布等我消息，我先與方書記溝通一下。另外，明天我與陳家年部長碰碰頭，在宣傳上一定要把好關，統一口徑。”
    賈喜成做夢也沒想到，他早走了一步，西丹這群領導們給他下了這么大一個絆子。縱觀國內各大案件，從來沒有出現過國安的身影。因為從上到下各級政府都接受了一個沒有文件的潛規則，那就是牽扯到國安的事物，都不會曝光。西丹要打破這個慣例，可以說是冒著得罪國安高層的風險。
    次日上午，沈斌按照計劃召開了中區政改小組會議。會議的主要議題，就是成立火電社區街道辦事處。與會者誰也不傻，就算成立誰敢去那里上班。出點什么事，辦事處根本就沒辦法解決。沈斌早就想到了這一點，明確的告訴眾人，他將兼任第一屆街道辦主任。會后沈斌向吳方偉書記做了電話匯報，并向區長肖前進提出正式申請。吳方偉和肖前進當然沒有意見，他們巴不得沈斌能把火電社區拿下，中區等于多了一片經濟基地。沈斌知道這事需要市里批復，不是一天兩天就能下來的。成立一個辦事處，各部門負責人都需要申報審批，這將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不過，只要區黨委通過，倒是可以先成立籌劃處，進行先期的行政辦公。
    沈斌前前后后忙了一上午，這才騰出時間給賈喜成打了個電話。沈斌開會的時候賈喜成打過他的手機，都被沈斌直接拒接。后來賈喜成發了幾條短信，除了詛咒還是詛咒。沈斌到不介意，不讓人家發泄一下也說不過去。沈斌已經從牛鍵那里得知昨晚會議的情況，把國安拉進渾水本身就是沈斌的意圖。
    十幾分鐘的電話，賈喜成足足罵了八分鐘。不過沈斌也沒讓他白罵，警告賈喜成上面來人調查的時候，必須把這事圓過去。不然這事捅出簍子，要死也要拉著他賈喜成當墊背的。
    這邊安撫完賈喜成，沈斌沉下心來準備今晚就動手解決郭慶陽。牛鍵已經查出他的住址，不過沈斌觀察了一下，他還真得找個幫手才行。要讓那家伙永遠消失，就不能留下任何痕跡，必須把人帶出西丹。況且沈斌還想問點情況，只能帶著一個大活人離開西丹市區。一個人做這種事有點難度，沈斌需要有人接應一下。沈斌想來想去，目前能信得過的只有大牙。
    西丹火電集團，王子言得到消息匆匆從上海趕了回來。警務處里的兩員愛將都是王子言的嫡系，要說蔡明宇殺人放火他相信，說他販毒，王子言打死都不相信。
    王子言內心感到一絲寒意，他不認為這是偶然事件，應該是方浩然在幕后主使。王子言一直把方浩然看成一個政治上的得益者，并不覺得他這種人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是蔡明宇的死，讓王子言仿佛看到了方浩然歹毒的一面。既然這樣，王子言不能坐以待斃，他準備提前啟用暗藏的王牌，讓方浩然在痛苦之中黯然離開政治舞臺。
    也正是因為王子言要提前啟用手里的王牌，才讓沈斌今晚的行動撲了個空，郭慶陽僥幸的躲過一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