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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九十節 有來無回
    西丹國安分局內，局長賈喜成與行動處長張惻然，情報處長馬承偉三人都沒有回家。十五名行動組成員及四名情報處干員被沈斌敲詐過去，賈喜成也擔心鬧出大事，三個人謹慎的在機要室進行遠程監聽。
    關于西丹政改的事情賈喜成也很關注，幾個月前總部還下了密令，責成西丹國安秘密保護市委書記方浩然。從這一點賈喜成可以看出，國家最高層面對方浩然的政改非常重視。不然的話，不會動用國安的力量去保護一個廳級干部。
    “局座，您說西丹方面與火電集團斗起來，誰的贏面大？”張惻然開口問道。
    賈喜成看了看兩位愛將，搖頭說道，“不好說，龍爭虎斗鹿死誰手還不一定。方浩然以一個廳級官員身份，去觸摸國家核心層面才能定奪的政治改革，本身就是個錯誤的政治理念。要不是國家核心鼎立支持，他早完了。”
    “那您的意思，豈不是西丹火電會獲得最終勝利？”馬承偉問道。
    賈喜成再次搖了搖頭，“不能這么說，如果光靠著陳研修苗稼祥那些人的支持，方浩然必輸無疑。但是現在多了一個沈斌，可以說這是王子言的悲哀。沈斌這混蛋~！”
    說到這賈喜成猛然收住嘴。沈斌的特行組成員身份馬承偉張惻然早已經知曉，況且沈斌與李龍關系密切，自己在這里罵他混蛋，萬一傳出去沈斌可不會放過他。
    賈喜成尷尬的笑了笑，“咱們之間的談話屬于機密，大家注意保密。其實，沈斌那小子就是一個混蛋。不守信譽，不講原則，還喜歡敲詐訛人，這樣的家伙不是混蛋是什么？當然了，對于咱們國安內部來說，沈斌同志也算是一個很有正義感的混蛋。所以說，王子言碰上沈斌這是他莫大的悲哀。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做事尋不出軌跡。王子言熟知的官場與黑道行為，在沈斌身上根本都不起作用。可以這么說，如果把王子言比作國家的碩鼠，沈斌那混蛋就是優質的耗子藥。不信你們等著瞧，西丹火電準有人倒霉。”
    張惻然笑了笑，“還用等嗎，今晚就有人要倒霉。”
    馬承偉也看著賈喜成說道，“局座，我們可聽說您跟沈副區長關系非常鐵，怎么會~這么評價他？”
    賈喜成呵呵笑道，“就因為我太了解他，所以才知道這家伙是好人中的混蛋，混蛋堆里跳出來的好人。”
    三個人正談笑著，機要室的電臺中傳來前方的報告，說是西丹火電的人馬已經進入市區。賈喜成臉色一肅，趕緊讓張惻然秘密通知行動隊，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得開槍。賈喜成非常了解沈斌的性格，只要行動隊開槍打死了人，這家伙絕對會把他拉進泥潭。從種種跡象賈喜成得出分析結論，沈斌很想把國安分局也拉進對抗的陣營中。
    西丹火電集團駐地距離西丹市區還有一段距離，在通往市區的各個路口上，沈斌都安排了人手。特別是監控火電集團治安隊的兩名國安成員，是沈斌專門從情報處要來的人。有專業情報人員監控，西丹火電來人多少沈斌知道的一清二楚。
    西丹火電治安三隊隊長范成貴黑著臉坐在第一輛車中，今晚與他同來的正式干警只有兩名，其他的都是治安聯防隊員。別看帶槍的只有三人，范成貴并不擔心大牙那些小弟敢反抗。西丹火電警務人員威名遠揚，他們可是打著正義的旗號，這些人敢反抗等于是挑戰國家的警威。
    “隊長，前面拐過去就到了，要不要讓兄弟們準備一下？”一名中隊長回頭問道。
    范成貴看了看時間，“把車靠邊停下，通知后面車輛原地待命。小劉，你去觀察一下，現在時間還早，等過了十一點再動手。”
    范成貴吩咐完，一名治安隊員穿上軍大衣遮住警服，開門走了下去。
    沈斌坐在車中，與范成貴的警車正好形成夾角。看到對方并沒有急于行動，沈斌心說正好，省得把動靜鬧大引起百姓圍觀。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范成貴非常能沉得住氣。他拖延一下時間，也是避免與市局或者中區分局的巡邏人員碰面。畢竟這里是中區的地盤，按照正常程序他們需要提前溝通。不過西丹火電這幾年我行我素慣了，根本沒把中區分局放在眼里。
    剛才那名觀察的治安隊員回到了車上，說店面已經關閉，但是里面有電視播放的聲音。范成貴并沒有多想，現在是節前最忙碌的時間，來這種店面找小 姐的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貴之人。大家都忙著攢錢過年，哪里還有人來這種地方。
    冬季的街道上行人非常稀少，除了匆匆過往的車輛，周圍非常安靜。范成貴看了看時間，果斷下達了行動命令。
    兩輛封閉式警車迅速開到大牙的店面門前，呼啦一下十幾個人沖了下來。
    “來人，把門直接撬開。”范成貴冷冷的說道。
    幾個人拿著撬棍，開始別著足療中心的卷簾門。大牙從遠處盯著這一切，恨得牙根都癢癢。
    沈斌瞟了一眼，“你小子還等什么，趕緊報警啊。”
    “麻痹的，我得讓他們賠償我的門錢。”
    大牙說著，按下中區順安街派出所的號碼，牛健的隊伍都在那邊集結著。
    “您好，這里是中區分局順安街派出所，請問有什么需要幫助。”
    “趕緊的，有一幫強盜砸門放火，別讓他們跑了，我的地址是~！”大牙憤怒的說出地址。
    大牙所做的一切并非多余，而是需要留下報警電話記錄，沈斌留著防備以后與鐵路警打官司而用。
    大牙報完警，調出那部新手機號碼，咬牙切齒的按下了發送鍵。幾秒鐘的時間，一團火光從足療中心二樓窗戶冒了出來。剛把門撬開的西丹火電治安人員嚇了一跳，一個個吃驚的看著樓上。
    范成貴眉頭一皺，“看什么看，還不趕緊上去抓人。”范成貴覺得有點不妙，準備抓完人趕緊離開。
    一伙人迅速沖了上去，范成貴吩咐兩個車的司機調整好方向，一抓到人趕緊離開。至于救火的事他才不管，愛怎么燒就怎么燒，反正這一條街大都是店面，并不是住宅小區。
    “隊長，上面空無一人。”幾個人沖了下來，其中一個驚慌的說道。
    范成貴臉色一變，“快，通知所有人下來，撤！”
    范成貴一聲招呼，火電集團的治安員們紛紛跑了下來，就在他們剛拉上車門之際。七八兩警車前后兩頭堵了過來，嘎~幾輛車一橫，擋在了路當中。
    “前面的車輛聽著，我們是中區治安防爆大隊，現命你們打開車門，雙手抱頭全部下車。”前方警車喇叭高聲喊著話。
    范成貴吃驚的看著前后車輛，他奇怪中區警察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迅速，火光一起前后不到五分鐘，居然能集結這么多人。
    范成貴打開車門，高舉著自己的警官證喊道，“誤會~大家不要誤會，我們是西丹火電警務處的。”
    牛健一使眼色，一組防爆隊員迅速沖了上去。范成貴臉色一變，趕緊喊道，“開車，沖過去。”
    車輛剛一發動，就聽著‘砰砰~！’兩聲爆炸聲，車胎被子彈射爆。
    牛健嚇得一哆嗦，他可沒下令開槍，這是誰射出的子彈？別看有沈斌這個副區長撐腰，牛健可沒這么大膽子讓警員開槍。萬一射殺一個正式干警，牛健這輩子可就算完了。
    就在對面馬路的二樓一間屋子里，十幾名國安行動隊的人也在小心的警戒著。剛才的子彈是他們射出的‘暗光彈’，這種子彈在黑夜中不發出彈道線光，加上消聲器的作用，外人很難觀察出是哪里射出的子彈。不過，這種暗光彈有個缺陷，那就是射距不能遠。下令開槍的是沈斌，他可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群人跑出包圍圈。
    西丹火電治安隊員一個個都傻了眼，這么多年他們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這些人誰也不傻，剛才的爆胎聲明顯是對方開槍的結果，范成貴也沒想到中區警局有這么大的膽子。
    “別開槍~誤會~都是一家人~別開槍。”范成貴趕緊朝對面喊道。
    幾名防暴隊員迅速拉開車門，對著車內喊道，“下車，雙手抱住頭下車~！”
    面對一支支黑色槍口，范成貴只好無奈的舉起了雙臂。不過范成貴眼神中噴發著怒火，他覺得中區帶隊的警官簡直就是不想干了。
    這邊剛把人帶上車，消防隊的車輛也趕了過來。足療中心的火勢迅速被撲滅，并沒影響到周邊的店面。沈斌臉上露出一絲勝利的微笑，大牙卻是苦著一張臉，心說老子的裝修找誰賠去。
    第二天一早，沈斌帶著忙碌了一宿的牛健副局長來到中區區委，把西丹火電集團治安隊的惡行匯報了一遍。吳方偉一聽，小腿肚子差點沒抽筋。沈斌昨天向他申請調用中區警隊的事情，并沒說明是針對西丹火電集團的。再者說，即便你針對西丹火電集團，最多把對方拒之門外就行了，還安了個蓄意放火殺人的罪名，這下可鬧大了。
    吳方偉不敢做主，直接帶著沈斌牛健去了市政府。吳方偉知道自己惹不起王子言，只能把事情推給市長陳研修。
    得知中區出了這么大的事，陳研修專門把溫光輝叫來，一起聽取了匯報。當牛健介紹完昨晚發生的案子，陳研修愁苦的摸著腦門，心說這小子不把天捅破是不算完。
    溫光輝咽了咽口水，謹慎的問道，“沈斌，你們有確鑿的證據嗎？這可不是玩笑，牽扯到地方公安與鐵路警的關系。雖然鐵道部公安隸屬于公安部十局，但是指揮權在鐵道部手里。陳市長，我覺得咱們還是謹慎處理為好。”
    沈斌看了看陳研修，對著溫光輝說道，“溫書記，昨晚中區分局的同志已經連夜審問了口供，為了保險起見還去現場做了勘察。大門是被人為破壞，而且起火的原因也傾向于是人為。最重要的是，即便西丹火電跨區域執法，卻沒有通知中區乃至市局任何人。他們這種行為本身就違反了內部條令，所以我認定他們是假公濟私，屬于惡劣報復行為。”
    “沈斌，這種話可不能亂說，需要有證據才行。”溫光輝嚴肅的說道。
    “溫書記，有證據。根據足療中心一名女性服務人員供詞，西丹火電治安隊的隊長范成貴非禮過她，當時足療中心老板張潮同志正義言辭的把范成貴趕出了店面。就因為這件事，雙方結下了梁子。”沈斌挺著胸脯認真的說道。
    吳方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心說你小子可真能編。中區現在誰不知道大牙那個混混是你沈斌的跟班，前幾天那家伙還是中區拆遷辦的成員呢。
    陳研修苦笑了一下，“光輝啊，這件事估計很快就會發酵起來。你是分管政法方面的書記，你覺得應該怎么處理。”
    “陳市長，我傾向于最好把人放了。事關警務內部的事情，萬一鬧大了影響非常不好。”溫光輝謹慎的說道。
    沈斌脖子一挺，接口說道，“陳市長，既然市里下了紅頭文件，事關中區轄區政改問題都有政改小組全權負責。我認為這種事已經阻礙了政治改革，所以我們有權利自己處理。如果市里插手，那好，從現在開始我辭職，不再過問任何事情。”
    溫光輝把眼一瞪，“沈斌，有你這么說話的嗎，居然威脅起市領導。我看你小子就是欠修理，這不是正在商量嗎，急什么急。”
    沈斌嘿嘿一笑，“溫書記，您別生氣。其實這事你們領導就往我身上推，王子言他有本事盡管來。當然，如果你們當領導的都不支持我，那還說啥。”
    陳研修看了看眾人，不禁嘆息了一聲，“看來方書記還真是找對了人，難怪方書記說惡人還需要惡人來制。方偉啊，市委市政府是你們的后盾，大膽的干。小沈，希望你能頂住壓力。有些事情，最好掌握點分寸，不要鬧的太過分。”陳研修對著吳方偉和沈斌說道。
    沈斌站了起來，“陳市長放心，我知道分寸。”
    吳方偉心說你知道個平屁分寸，老子是中區政改小組組長，這種事鬧大了方浩然肯定拿我當替死鬼。
    “沈斌，你和小牛先回去，我還有點事向陳市長匯報。”吳方偉對著沈斌小聲說道。
    沈斌聽著人家下了逐客令，趕緊帶著牛健與陳研修告辭。沈斌二人一走，吳方偉的腦袋耷拉下來。
    陳研修看了一眼，“老吳，你有事？”
    “陳市長，這兩天我心臟不好，準備向市里托幾天病假調養調養。”吳方偉為難的看著陳研修。
    陳研修與溫光輝都露出了苦澀的笑容，他倆很理解吳方偉的難處，也明白這是方浩然布置的一盤大棋。既然方浩然想讓沈斌那猴子大鬧天宮，吳方偉回避一下也好。所有焦點都集中在一個人身上，也便于市委市政府有回旋的余地。
    上午不到九點半，市長陳研修就把工作扔給了苗稼祥，帶著工作組去了羅會縣慰問山區農民。而中區這邊，區委書記吳方偉突然身體有恙，安排了一下工作就匆匆奔向省城檢查身體去了。
    西丹火電集團，隊長范成貴帶著人一夜未歸，警務處長唐友澤居然是上班后才得知此事。所有人的電話都打不通，唐友澤根本弄不清楚這些人出了什么事。正當唐友澤派人去尋找之時，中區分局傳來了消息，說是范成貴等警務敗類涉嫌放火殺人，讓火電集團警務處去人協助調查。唐友澤做夢也沒想到，中區分局竟然敢扣押他的人。
    這一下，西丹火電警務處跟炸了窩一樣，唐友澤覺得中區分局局長張銘簡直是瘋了。好在王子言與大煤炭商吳和倫去了上海，不然又得臭罵他一頓。
    唐友澤憤怒之下命令一大隊隊長劉國平親自去中區分局要人，并讓劉國平警告張銘，如果敢不放人他們就率領三個治安大隊去搶人。反正事情鬧大了他唐友澤有人保，你張銘算什么東西。
    唐友澤有點不放心，親自給張銘掛了電話，“張局長，咱們可都是警務人員，向來合作的不錯。你老張現在扣押了我的人，還栽贓嫁禍說是放火殺人，你就不怕我去督察部門告你。”
    張銘心說你找我撒什么火，根本就不關我的事。現在中區的大權都在政改小組手里，說白了，沈斌那小子現在的權利比肖前進都大。放在解放前，這家伙就是上面下來的特派員，見官大三級。
    “唐處長，不是我們分居扣押的人，是政改小組下的命令。現在牛健是政改小組的成員，已經不聽我指揮了。”
    “我不管，劉國平已經去你那里帶人，如果不放人，我才不問他媽的什么政改小組。”
    “唐處長，這事你最好跟沈副區長打個招呼，我確實無能為力。”張銘說著，朝旁邊看了一眼。
    “沈副區長？又是那個沈斌！我明白了，原來是那個王八蛋搞的鬼。行，你轉告他，我唐友澤不把他整廢了不算完。”唐友澤說完把電話狠狠的摔在話機上。
    此時沈斌就坐在張銘的身邊，唐友澤的話他聽的一清二楚。沈斌不屑的冷笑了一聲，這種小角色他還沒放在眼里。
    張銘攤開雙手，“沈副區長，看來我也得躲躲了，唐友澤可是一級警督，正處級。我只不過是三級警督，比人家低不少。”
    “老張，還是那句話，什么事都往政改小組推。這是市黨委賦予我的權利，出了任何事與你無關。但是，中區分局必須全力配合，這是政改小組的命令。”沈斌認真的說道。
    張銘心說你就別拿政改小組說事了，吳方偉都躲了起來，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張銘知道劉國平馬上就到，趕緊收拾了一下開車離開了中區分局。
    沈斌命令牛健準備好人，西丹火電的人來一個抓一個，直到逼出王子言為止。這一下牛健可為難了，昨晚抓人還算是有個借口，現在倒好，總不能平白無故拘押警務人員吧。
    沈斌邪惡的一笑，想找借口嗎還不容易，馬上通知大牙準備兩個小弟。這一次抓人的借口更簡單，沈斌用了非常原始的江湖招數~碰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