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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七節 秘書的驚懼
    南城市委，孔慶輝剛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從省委副書記潘志仁口中，孔慶輝明白事情已經無法改變。身在局中，就得遵守這個游戲規則。方浩然就好像一副牌中的紅桃十，居然去和黑桃k叫板，這不是找死嗎。不過，好在省委沒有把事做絕，只是把方浩然調離西丹，暫時找個閑職安排一下。
    孔慶輝幾次拿起桌上的電話，又放了下來。他覺得自己沒臉再與方浩然說這事，畢竟一開始是自己出的主意，讓方浩然玩一招脫袍換位，棄掉沈斌保住自己。沒想到，上面根本沒看的起方浩然丟下的袍子，依然追著他不放。孔慶輝已經接到明日上午召開常委會的通知，他覺得不管怎么樣，自己都要站出來反對一下。哪怕走走過場，也能讓自己的良心得到點安慰。
    北京，中紀委辦公室里，王光明書記聽著張顯的匯報。得知馮偉是發改委陳主任的妻侄，王光明也很愕然。早知道有這層關系，王光明肯定不會讓案子繼續查下去。到不是他顧忌陳佳，只是這種做法針對大員有點不妥。即便宣傳出去，百姓們早晚會知道馮偉與陳佳的關系，那對政黨的形象極為不利。
    “張顯，重點跟一下段龍的案子。至于馮偉，依然按照組織紀律處理。不過，對外封鎖一下消息。”王光明輕聲下著指示，發展到了這一步，他也只能這么做。
    王光明心里邊覺得沉重，陳佳更是不好受。此時陳佳正坐在辦公室里，提筆書寫了一遍自省報告。這邊報告陳佳讓秘書遞交給書記處，專門針對馮偉一事做了詳細的說明。一想起此事，陳佳心里就感到痛恨。歸根結底，還是西丹市委書記故意要曝這個光。哪怕是內部悄悄免職處理，陳佳也不會這么痛恨方浩然。
    新的一天即將過去，西丹那家由國安外勤開的農家莊園酒店里，來了三位特殊的客人。老板認識沈斌，更認識市委書記方浩然。一看到市里最高領導來到他的飯店，趕緊親自招呼著來到了貴賓包房。
    沈斌與黃維的心情都很沉重，唯獨方浩然臉上掛著輕松的笑意。方浩然四下看了看，“沈斌，這地方不錯嘛，很有農家情調。你小子沒來幾天，看樣子對吃很有研究。”
    “方書記，坐吧，我現在除了想打人，對什么都沒興趣。對了，等會老苗和閆旭就到，他們還不知道你的事。怎么著，咱們是說還是不說。”沈斌打著酒嗝問道。
    方浩然捂著鼻子皺了皺眉，“你小子這是喝了多少？我警告你，不許鬧事。不然的話，以后別把我當朋友。還有，今晚我請大家出來為的是開心，不是要上刑場，你倆黑著臉給誰看。”
    黃維看了看沈斌，“方書記，我們盡量高興吧。對了，苗市長來了之后，我們怎么說？”
    方浩然嘆息了一聲，“老苗是個耿直人，還是讓他安安心心工作幾天吧。等我走了以后，那就不是我能管的問題了。”
    黃維和沈斌明白，方浩然這是不想把事情透露給苗稼祥。他與沈斌不一樣，苗稼祥身為常務副市長，一旦鬧起事端，對整個西丹都有很大的影響。
    三個人正說著，苗稼祥與閆旭推門走了進來。沈斌已經安排店老板專門迎接，苗稼祥對這家農莊式酒店也很贊嘆。一進門，苗稼祥就大聲贊美道。
    “方書記，這里很有特色，讓我想起了以前的鳳山。等會嘗嘗菜，好的話以后就定點了。”
    閆旭曬的有點黑，這段時間的抗旱讓他忙的不輕，“方書記，我跟苗市長匯報點工作，來晚了您可別生氣。”
    “閆旭，我們還沒開始呢，不算晚。來吧，大家都到齊了，坐下聊。”方浩然招呼著眾人坐下。
    苗稼祥的目光盯在了沈斌臉上，奇怪的看了看，“沈斌，你小子這是見義勇為去了，還是暴力執法了？操，一身的酒氣，不會是中午喝多了沒付錢，被老板給揍了吧。”苗稼祥咧著嘴嘿嘿笑道。
    “老苗，我今天心情不好，少跟我開這種幼稚的玩笑。”沈斌黑著臉，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
    “吆喝，是不是辦了一件馮偉的案子，就覺得長能耐了是吧。行，看在你小子這段時間出了大力的份上，我今天讓著你。”苗稼祥不在乎的說著，他還以為沈斌是在跟他開玩笑。
    方浩然臉色有點尷尬，不禁微微一怒，“沈斌，撂臉子給誰看的，不高興你就走。”
    苗稼祥一怔，這才發現氣氛有點不對，“怎么了這是？沈斌，你不會是來真的吧？”
    黃維一看，偷偷在下面踩了沈斌一腳，趕緊說道，“苗市長，沈斌他~家里有點事，您別介意。”
    沈斌仿佛沒聽到黃維的暗示，醉眼迷離的看著方浩然，苦澀的說道，“走了，走了也好，省心了。”
    苗稼祥心中一驚，好像明白了什么。苗稼祥拍了拍沈斌的肩膀，嘆息了一聲，“沈斌，對不起啊，哥剛才不該開玩笑。節哀~節哀順變。”
    沈斌噌的一下站了起來，“說什么呢你，我說的是老方，他要被省委拿下了。”沈斌大聲怒道。
    苗稼祥與閆旭吃驚的看著沈斌，方浩然苦笑了一下，既然沈斌沒有把話憋住，莫不如他自己說出來。
    “老苗，別聽沈斌瞎說，省委考慮到我在團委的工作成績，想調整一個更合適我的工作崗位。”
    苗稼祥臉色一沉，不敢相信的看著方浩然，“老方，別瞞我，到底怎么回事？”
    沈斌意念微微一動，全身瞬間冒出一層汗水。沈斌的酒意全消，不等方浩然答話，趕緊說道。
    “老苗，還不是因為處理了馮偉那個混蛋，結果他姑父是發改委主任陳佳。這下好了，本來是我的錯，省委卻要拿方哥開刀~！”沈斌也不顧方浩然制止的目光，把詳細情況說了一遍。
    苗稼祥臉色漸漸發青，剛要發作，方浩然一抬手，“稼祥，別忘了你的身份。在坐的都是黨員，都是西丹政壇上的干部。我服從上級的安排，你們不要亂想，更不要亂聯系。今天我請大家來是為了高興，是為了咱們多年的友誼。誰要是破壞了這個氣氛，對不起，你們不走我走。”方浩然臉色冰冷的看著眾人。
    看到方浩然這樣的表情，苗稼祥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決定晚上找方浩然單獨談談，既然方浩然不想在這種場合下說，那干脆就改變話題。
    沈斌看著方浩然凌厲的目光，慢慢的坐了下來，他知道方浩然是認真的，不想把這個散伙酒喝的不歡而散。幾個人在這種怪異的氣氛之中，開始把話題轉到了飯店的菜系上。
    喝到一半，閆旭借口出來方便，悄悄的給父親閆真打了個電話。方浩然既是他的領導，也是他的朋友，閆旭很想幫他一把。省委書記劉成與父親閆旭關系很好，閆旭想讓父親閆真幫著說幾句好話，看看能不能改變什么。
    這一晚，眾人喝的都很多。沈斌純粹是想麻痹自己的神經，而方浩然卻是想找一下喝醉的感覺。即便方浩然喝的酩酊大醉，苗稼祥依然親自把他送回接待中心。不管方浩然今晚什么時候能醒，苗稼祥必須要和他詳細談談。
    日出日落，新的一天到來。幾輛高級轎車開進了南城省委辦公大院。孔慶輝一下車，趕緊向省長岳佳山的車輛走去。
    劉成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常委的車輛到來，心情也是非常沉重。關于方浩然的調動問題，這兩天省里不少官員都來求情。昨晚南城市長閆真甚至半夜給他打了電話，說了方浩然一通好話。劉成也很為難，本著大局著想，他必須要給方浩然挪動地方。不然的話，發改委在蘇省的申報批文上稍微做點手腳，就可以讓一個經濟大省跌落谷底。
    劉成看了看時間，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準備去常委會議室。秘書小宋抱著一疊報紙走了進來，輕輕的放在了桌上。
    “劉書記，常委們都到齊了，這是今天的報紙和內參，我都整理好了。”
    “內參上有什么新聞？”劉成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中央日報到的有點晚，航空部說比正常發放時間推遲了一個小時。”
    “行，放這吧，我先去開會。等會你看看有什么重大新聞，給我圈起來提個醒。”劉成吩咐著秘書小宋。
    小宋名叫宋飛，是劉成從國資委帶來的親信，包括方浩然的事情小宋都清楚。有時候，劉成遇到重大問題也與小宋交流一下，聽聽他的看法。
    常委會召開的時間已到，劉成夾著包走了出去。宋飛看到桌上有點凌亂，簡單的規整了一下，走出書記的辦公室。
    身為省委書記專職秘書，宋飛需要涉獵的范圍很廣，特別是針對黨報內參等重大消息，他必須要有敏銳的觀察力，好幫助劉成書記抓住重點。
    宋飛無聊的看著內參參考報，這上面大都是一些基層秘密人員所發的文章。但他們揭露的，大都是關于環保食品等問題，很少涉及廳級以上官員。對于這些，宋飛覺得很無聊。說白了這些人就是在撿軟柿子捏，根本不敢觸及官場利益。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宋飛圈起了幾個重點文章，提醒劉成書記關注一下省內環保。看完了幾分報紙，宋飛拿起了桌上今天來的中央日報。
    宋飛瀏覽了一下報頭的新聞讀導，當他目光落在評論員文章的時候，不禁一愣。文章的標題是《論基層反腐中的認真與擔當》，再看評論員署名，宋飛不禁嚇了一跳。
    中央黨報的評論員文章，主要傳遞著中央核心領導的意圖，而在中央黨報發表評論員文章的基本是主編。但是今天的報紙，署名卻不是主編的筆名，而是‘水舟’。
    宋飛跟隨劉成在中央摸爬滾打這么多年，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個筆名他當然知道是誰。可以說，國內各省官員，副部級以上干部沒人不知道這個筆名代表的什么身份。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筆名‘水舟’的作者，就是當今最高領導，主席安致遠。
    宋飛快速的瀏覽了一下文章內容，當他看完之后，宋飛覺得內心有點驚懼，他必須要去常委會告訴劉成書記。因為安致遠主席在評論里，居然點名表揚了西丹市委書記方浩然的認真與擔當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