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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八十五節 興師問罪
    國防科工委副主任辦公室內，劉思軍和顏悅色的跟常玉成談了次話。對于這位軍事主官之子，劉思軍既不能說重了，有些規則還得讓他明白不能違反。國安能帶著授權到他們這里來，劉思軍知道肯定有大事。但李龍不挑明，劉思軍干脆就裝糊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何況李龍的談話對象是常玉成。
    常玉成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悄悄的把房門反鎖上。此時的常玉成臉色蠟黃，李龍那冰冷的聲音仿佛還在他耳邊回蕩著。要不是劉思軍把他喊了過去，剛才他就想給苗宗打個電話。不過常玉成心里明白，即便打電話通知苗宗，恐怕也晚了。
    常玉成知道苗宗純粹是為了幫他才造了假信息反饋給技術部，這里邊的事跟苗宗一點關系都沒有。到時候國安一審，苗宗絕對會交代出去。
    國安的出面，讓常玉成感到了害怕，他后悔不該私自動用那些裝備。常玉成這么做，并非是私賣幾支槍支賺點小錢，而是為了他那相戀多年的女友。
    常玉成出生在軍人之家，從小家教很嚴，兄弟倆從來不敢悖逆父親的意愿。但自從進了外國語學院，所接觸的事物改變了常玉成很多觀念。畢業后他沒有按照父親的意思進入行政事業單位，而是通過一名德國校友的關系進入使館成為一名見習翻譯。但是干了不到一年，就被父親常華強行終止。常玉成理解父親的苦衷，身為軍方高級將領，在政治審查方面要比一般人嚴格得多。為此，常玉成服從了父親的安排，成為一名非作戰序列的軍人。
    一年前，常玉成在英國留學的女友回到了國內。常玉成深愛著這位女友，甚至到了迷戀的地步。如果不是父親強烈的反對，兩人早就結婚了。這一次，就是在女友的‘懇求’之下，常玉成才不惜冒險犯下錯誤。常玉成本以為憑著自己的身世，這些槍支彈藥即便在地方上出點事，也沒人敢查到他的頭上。但國安部的直接插手，讓常玉成才知道事態的嚴重。
    常玉成拿出手機，很想給幾天沒見面的女友打電話問一問具體情況。但是常玉成不敢，出生在軍人世家的常玉成非常了解國安的監聽手段。他怕這個電話一打，會害了自己的女友。常玉成猶豫了半天，最終決定還是求助于父親。到了這份上，恐怕只有父親能平息此事。只要老爺子一句話，別說是幾條槍，就是一列裝備又能如何。
    距離科工委大門不到三百米，韓成兵坐在一輛指揮車中，耐心的等待常玉成的出現。他知道李龍這么一嚇，那小子絕對會坐不住。不管他去什么地方，都會跟這件案子有關。
    韓成兵看了看手表，拿起麥克問道，“04 04，監聽線路有動靜嗎？”
    “報告01，線路很平靜。”
    韓成兵微微一愣，心說這小子不會是動用了科工委的加密線路吧。都過了這么長時間，他不可能還穩坐釣魚臺，除非這小子真沒干過。
    韓成兵正在琢磨著，在科工委對面負責監控的人員傳來信息。
    “報告01，一輛軍委高級轎車剛剛開了進去，根據牌照顯示，這是軍委常副主席的專車，沒有隨行保護車輛。”
    韓成兵精神一振，趕緊問道，“常華副主席在不在車上？”
    “車輛有特殊保護裝置，監控儀器無法穿透。”
    “好！嚴密監控，車輛出來立即向我報告。08 09請注意，馬上安排好跟蹤車輛，每個路口必須變換，絕不能讓對方發現。”
    “08明白。”
    “09明白！”
    韓成兵這邊剛安排完，信息再次傳了過來。
    “報告01，常玉成上了軍委轎車，轎車即將開出科工委。”
    “報告01，車輛正向你所在的方向駛去。”
    韓成兵立即拿起麥克，“08 08，車輛即將通過我的位置向你所在方向駛去。啟動跟蹤儀，我在后面斷后。”
    “08明白！”
    隨著一道道指令，韓成兵的指揮車也動了起來。前方人員把跟蹤情況同步傳輸到指揮車上，韓成兵盯著行進路線，計算著他們是去軍委駐地還是回家屬大院。
    韓成兵沒有發現，在軍委轎車身后四百米的位置，一輛黑色商務車不緊不慢的開著。后車窗開了一道縫隙，此時后座上的一名白人男子，白皙的皮膚上快速生出了毛發，瞳孔也豎了起來，一雙耳廓變得像狼耳一樣尖銳。變成‘怪獸’的白人男子，鼻子和耳朵不時的動一下，正透過后車窗的縫隙，監控著前后車輛的情況。
    韓成兵的指揮車開的不快，但是隨著行進路線，韓成兵越看越覺得奇怪。對方車輛既不是去軍委駐地，也不是返回高級軍官家屬大院。不過越是這樣，越是激起了韓成兵的興趣。
    指揮車內，一名操作人員看著行進路線，疑惑的說道，“韓廳，再往前不就是咱們總部嗎。”
    韓成兵瞪了一眼，“廢話，誰規定的軍委車輛就不能從咱們門口路過。”
    年輕的操作人員嚇的吐了個舌頭，趕緊低頭忙活自己的事，不敢再看韓成兵。
    “08報告，08報告，跟蹤目標進了國安總部。請示01 是繼續布防還是跟進，請指示。”
    韓成兵撓了撓頭，心說這他媽是怎么回事。跟來跟去，居然跟到自己老窩了。
    “所有人員請注意，我是01，命令你們原地待命。”
    韓成兵安排完，對著司機說道，“回總部。”
    韓成兵郁悶的抱著雙臂，不明白常華這是要干什么，難道是因為李龍威脅了他兒子，專門來示威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可就熱鬧了。
    就在軍委轎車拐進國安部的時候，后面尾隨的那輛商務車沒有停留，從國安部門前開了過去。車內的‘怪物’，漸漸恢復常態，變回一個正常白人男子。
    白人男子拿出一部衛星電話，按下了一串號碼，“我是白狼，馬上廢棄一號窩點，斬斷所有電源。”白人男子說完這句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國安總部最高級別會客室內，李龍和潘瑞面色沉重，等待著常華的到來。半小時前，潘瑞接到常華的電話。電話中常華沒有說別的，只是怒聲怒氣的告訴潘瑞他要來國安總部，讓潘瑞等著他。對于這種硬邦邦的話，潘瑞聽著很不舒服。要論起黨內資歷，潘瑞可比常華資格老。要不是那次的政治動蕩，常華恐怕連個軍委委員都混不上，還沒資格在潘瑞面前擺譜。但是現在，常華卻成為田振文在軍中留下的重磅人物，地位非同小可。
    李龍看了看潘瑞，“老潘，咱們跟軍方的關系本來就不好，你可要小心應付。不過，你們都是政治局委員，也別丟了咱們國安的臉面。”
    “怎么，他還敢來這里鬧事？這可不是中央軍委，他還沒這個資格。”
    “話不能這么說，有些事就怕計較。堂堂軍委副主席的兒子弄丟了幾把槍，對他們來說根本不算個事。就是走私一列坦克，也應該歸軍事法庭處理。咱們沒打招呼就公開的調查，這不等于打了常華的臉嗎。”
    “打了又能怎樣，他還敢把我這砸了。”潘瑞不屑的哼了一聲。
    “呵呵，那到不會，不過摔幾個杯子罵罵娘倒有可能。”李龍笑著說道。
    “他敢，咱們是走正規聚到授權調查，來這里鬧事，信不信我當場把他兒子扣下。”潘瑞怒聲說道。
    李龍伸出了大拇指，“不愧是內部調查司出來的部長，說話就是硬氣。不過我倒覺得，常華這種魯莽的行為，是給上面看的。”
    潘瑞點了點頭，“這到有可能，謝主席剛接手，常華為這點小事興師動眾，也是一種無聲的表態。”
    兩個人正說著，房門一開，一名警衛人員立正說道。
    “報告部長，常華副主席進入大廳。”
    “知道了。”潘瑞冷冰冰說了一聲。
    李龍苦笑了一下，“不迎接一下也不好，你在這里坐著，我還是帶著老陸他們去電梯口迎接一下。”李龍說完，向外走去。
    國安總部，直通核心區的電梯內，常華副主席背著手黑著臉。他的身后，左邊是警衛長魏國光，右邊是目光有點呆滯的常玉成。三個人都沒有說話，常華威嚴的目光盯著電梯門，仿佛在面壁一樣。
    電梯停在了最高層，電梯門一開，李龍陸成等人早已經等在那里。
    “常副主席，歡迎光臨國安部指導工作。”李龍微笑著伸出手。
    “李副部長，我可沒這么大膽子來你這指導工作，老潘在嗎？不會是拒而不見吧。”
    “呵呵，怎么會，潘部長在會客室等著您呢。請~！”李龍看到常華沒有握手的意思，把手順勢往旁邊一伸，請常華先行。
    常華的警衛長魏國光面無表情，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的意思。常玉成尷尬的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本想跟李龍打聲招呼，卻發現李龍根本就沒看他一眼。
    眾人來到會客室門口，魏國光沒有進去，以軍人姿態站在了門口。李龍示意了一下，陸成等人也站在了門外，只有李龍一個人陪同常華父子走了進去。
    潘瑞背著手站在會客室中央，看到常華進來，微笑著向前走了兩步，伸著右手笑道，“常副主席，您好！由于來的突然，沒來得及下樓迎接，還望常副主席海涵。”
    常華上前走了幾步，伸手與潘瑞握了握。常華回頭看了看李龍，嚴肅的說道。
    “兩位部長，常某貿然來訪，是專程帶兒子負荊請罪來了。”
    “負荊請罪？常副主席這話從何說起。”潘瑞平靜的看著常華。
    “老潘，我是個軍人，說話喜歡直來直去。那幾把槍，是玉成這孩子弄丟的。另外，苗宗以前是我的警衛排長，他與此事無直接關聯，都是想幫玉成這孩子遮掩一下。我也是今天孩子打電話才知道此事，既然李副部長親自出面調查，應該是槍支出了大案子，要不然不會是你們國安出馬。現在我把孩子帶來了，就是想當面把事交待清楚。玉成是軍人，我會責令軍紀委嚴肅處理。”
    常華挺拔的身姿，說話鏗鏘有力，給人一種正義凜然的感覺。常玉成聽到父親這番話，頭耷拉的更低了。
    潘瑞頗為意外的看著常華，點了點頭，“常將軍，您能這么大公無私，我老潘佩服。不瞞您說，這幾把槍支和高爆炸彈，參與了攻擊我們國安直屬科研單位，并且殺害了一名院士科學家。而且此案涉嫌國外情報組織，所以我們必須追查到底，還望常將軍不要怪我們沒打招呼。”
    常華一愣，“什么？攻擊國安直屬科研單位，還涉嫌國外情報機構？”
    潘瑞重重的點了點頭，“事關重大，而且涉及到機密，所以我們沒有向軍委方面做出說明。”
    常玉成愕然的看著潘瑞，突然喊道，“不~不會，阿珠不會是間諜。”
    常華猛然一轉身，憤怒的看著兒子常玉成，“阿珠？又是那個女孩。你不是說喝醉酒放在后備箱弄丟的嗎，怎么回事，說清楚！”
    “爸~！不關阿珠的事，她~她肯定與此事無關。”常玉成下意識的喊道。
    “混賬！”常華抬手就是一巴掌，“我常華戎馬半生，居然養出了你這個逆子。我再三告誡你不要跟那個女子來往，你就是不聽。現在倒好，居然為了她連親老子都騙。我~我斃了你！”
    常華氣的伸手摸向腰間，李龍一把按住，“常將軍不要激動，此事牽連很多事，您先息怒。我看這樣吧，讓玉成跟我們錄份口供，先把前因后果交代清楚。”
    潘瑞也跟著說道，“老常，如果孩子只是被人利用，一切都好說。現在關鍵問題是把原因搞清楚，時間越快對我們越有利。”
    常華重重的喘息著，怒其不爭的看著兒子，“去，把事情交代清楚，敢隱瞞一點，我親手把你送上斷頭臺！”
    常玉成恐懼的捂著臉，從小到大，他從未見父親這樣震怒過。但更讓他心驚的是，自己的女友居然涉嫌國外情報間諜。如果真是那樣，恐怕自己不是被利用的問題了，而是涉嫌竊取國家機密。因為每當女友問到戰略部隊裝備情況，常玉成都是毫無隱瞞的說出來。并非常玉成不懂保密規定，在主觀意識上，他從沒對戀人有過任何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