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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五十八節 碰瓷的人選
    南湖天長，市局110指揮中心接到報案，說是有人綁架了劉東杰。市局的黑名單上早已經掛上了劉東杰的大名，一聽這位天長‘大哥’被人綁架，辦案人員首先想到的就是黑吃黑。雖然他們巴不得這種垃圾被清除掉，但還是按照程序立了案。
    根據桑拿中心停車位的監控，警方查找了車型車號，不過調查后，卻發現對方使用的是假牌子。至于現場的三名‘綁匪’，卻是刻意避開了監控，沒有拍攝到正面。
    市局向各個分局派出所，發布了協查通告。天長的黑白兩道，開始全城搜索劉東杰的下落。警方是出工不出力，黑道小弟們卻是非常上心。這幫混混把目光集中到大牙開的碧輝娛樂中心，在他們眼里，敢報復劉東杰的也只有大牙這些小弟。只不過，通過上次的事件之后，沒人敢公開的上門找茬。
    海南三亞，沈斌一上午什么都沒干，躺在賓館的床上看著會議專題。以前沈斌對高層的政治動向并不關心，但是坐上秘書長的崗位之后，沈斌以一名廳級干部視角再來審視政治局的工作報告，卻是別有一番滋味。
    廖尚勇拎著大包小包從外面回來，看著沈斌連床都沒下，笑著說道。
    “斌哥，難得來三亞一趟，就算不去欣賞風景，也應該出去給嫂子們買點禮物吧。”
    “買了也是浪費，過不了幾天就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大勇，千萬別慣著給女人買東西，這種事容易上癮。但凡有一次出門忘了買，回頭就給你臉看。”沈斌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誡著廖尚勇。
    廖尚勇呵呵一笑，“斌哥，不在乎禮物貴重，這可代表著心意。我還給你那倆秘書買了一份。她們不敢跟您要禮物，只能來訛詐我了。”
    “不訛你訛誰，搶了人家的閨蜜，這叫花錢堵人家的嘴。”
    大勇嘆息一聲，“唉~，放著您這位財主不敲詐，轉逮著窮人訛，還真是不殺窮人不富。”
    兩個人正說著，廖尚勇的電話響了起來。廖尚勇看了看，“斌哥，是小簡的，看樣是抓了刀子。”
    廖尚勇說完，按下接聽問道，“小簡，完成了？”
    “廖處，我這有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您先聽哪個？”
    “你小子還有閑心逗悶子，那好，先說壞的吧。”廖尚勇輕松的說道。
    “壞消息是~天長黑白兩道都在追殺我。警方先找到還好說，萬一被黑道發現，那就請您廖處明年多給我上兩柱香。”
    廖尚勇哼了一聲，“你小子少貧嘴，壞消息說完，那好消息是什么？”
    “廖哥，那小子招了，他居然保留著與鄭阿華和陳果對話的錄音。上面有鄭阿華吸納他為情報人員的證詞，陳果這邊，留下了兩人第一次接頭的對話。另外，這次三亞警方帶走大牙，也是陳果的安排。混黑道的也喜歡留一手，將來好為自己洗地。我已經讓情報處破解陳果的電子郵箱，那是發布指令的秘密郵箱。能破解的話，應該能追查出很多人。”
    廖尚勇一怔，沒等說話，就聽到躺在床上的沈斌興奮的喊道，“太好了，馬上通知費德榮，立即抓捕陳果。”
    電話中的小簡也聽到了沈斌的聲音，趕緊說道，“廖處，現在還不能抓，因為目前的證據還不能指證陳果犯了間諜行為。”
    廖尚勇看了看沈斌，拿著手機說道，“斌哥，如果證據不足，還是暫緩一下為好。陳果現在的身份也算是媒介王國的高層人士，針對他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各界關注。盲目的抓人，輿論和政治高層都會對咱們施加壓力。特別是中全會期間，估計費局長也不敢行動。”
    “大勇，他們這種人嗅覺非常敏銳，一旦讓他發現什么風吹草動，馬上就會逃離。另外來說，萬一像上次高樹軍那樣突然死亡，咱們可就白忙乎了。不管怎么樣先把人扣住再說，我就不信從他嘴里挖不出有價值的東西。”
    “斌哥，您可要想好了，我覺得還是從長計議為好。以陳果目前的身份地位，范一舟肯定會操縱輿論追蹤報道。對付陳果這類的情報特工，不動用酷刑根本沒用。但是有媒體和高層的壓力，他身上出現任何狀況，都會被說成嚴刑逼供下的假證。”廖尚勇認真的告誡道。
    沈斌微微一愣，接著說道，“大勇，我理解你的擔心，不過這是個機會。一旦錯過，再找這樣的機會可就太難了。要知道隨著時間推移，范一舟在官場上的勢力將會越來越龐大。如果讓他們滲透的太深，到時候更難下手。既然早晚都要面對壓力，莫不如來的早一點好。”
    廖尚勇猶豫了一下，對著手機說道，“小簡，我等會打給你。”
    掛斷電話，廖尚勇看著沈斌，嚴肅的說道，“斌哥，您別介意我說的重，我知道您是對的。但安全局也是體制內的一個部門，有些事恐怕不是咱們能做主的。現在社會輿論對國家執政來說越來越重，就算您通知費局長或者省行署，他們也會上報之后才能行動。再者說，您畢竟不是直管領導，恐怕這次費局長會違背您的意愿。”
    廖尚勇說的可是肺腑之言。他們這個秘密調查小組并沒有正式向全國各行署通告，費德榮必須考慮行署和天長國安局面臨的壓力。這件事沒有總部的同意，廖尚勇相信費德榮不敢聽從沈斌的命令。畢竟抓個人很容易，怎么善后卻是難度非常大。
    沈斌不介意的一笑，“怎么，你是擔心總部領導們不會同意。”
    廖尚勇點了點頭，“中全會期間一切以穩定為大局，這邊一動手，幾個小時之內就能在媒體上炒瘋，我相信范一舟絕對有這個能力。更何況，風之行的高管被國安拘押，媒體肯定會從范一舟引申到方浩然主任身上。我能想到這些，兩位部長大人肯定也會想得到。您想想，這種情況下他們會讓您動手嗎。就算同意，估計也會讓您推遲到中全會結束。”
    “那好，我現在就請示一下。”沈斌說著，拿起自己的手機，直接給李龍打了過去。
    得知天長這邊有了突破，李龍非常高興，不過李龍沒有馬上答復沈斌，他讓天長國安立即把詳細情況報到總部。李龍需要分析之后，才能決定是否抓捕陳果。對于李龍的謹慎沈斌也很無奈，只好讓廖尚勇通知小簡，馬上把劉東杰移交給國安局。現在人還在小簡手里，只有正式移交李龍才能收到詳細報告。
    整個下午，沈斌不停的打電話催問。直到下午三點，天長國安局才整理好口供匯報給了李龍。
    沈斌有點不放心，害怕陳果聞到什么風聲會提前逃跑。沈斌不想再放棄這個機會，好不容易有了活人證，只要再從陳果身上挖出哪怕一絲可以引向范一舟的證據，美國這條打入中國高端領導身邊的情報網，將會全部瓦解。
    沈斌猶豫再三，拿起電話給陶利祖打了過去。沈斌做好了兩手準備，一旦李龍迫于壓力不同意馬上抓人，沈斌準備利用私人感情讓天長警方配合他抓捕陳果。即便他個人承擔所有責任，也不能再讓這條線斷了。沈斌這樣做不光是為了國家利益，更多原因是為方浩然清除身邊的隱患。如果不牽扯到方浩然，沈斌根本不會有這么大的動力。
    “老陶，怎么樣，工作接手了沒有？”電話一通，沈斌平靜的問了一聲。
    “沈秘書長，蔡局長已經交接了工作，您什么時候回來，我可要好好的請請你。”電話中陶利祖興奮的說道。
    “老陶，恭喜了。我可能要過兩天才能回去，不過，回去之前有點小事情想麻煩你一下。”
    “看你說的，有什么事您盡管吩咐，別說什么麻煩不麻煩。”
    “那好，你現在準備一支信得過的人手，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讓辦公廳保衛處的黃濤暫時接管他們。”
    “怎么，省府那邊~有行動？”陶利祖在電話中疑惑的問道。
    “老陶，暫時保密，這事你誰也別說，自己知道就行。”沈斌交待道。
    “好，我馬上安排，什么時候用您來個電話就行。”
    “嗯，到時候我會讓黃濤直接跟你聯系。那就這樣，您忙吧。”
    沈斌掛斷電話，馬上給黃濤打了過去。自從警校調來之后，黃濤和張波成了沈斌在省府的直系班底。沈斌秘密安排了一番，讓黃濤派人把陳果盯緊了，一旦發現他有異常情況，立即扣押。
    廖尚勇默默的看著沈斌，他覺得沈斌真有點瘋了。廖尚勇覺得或許這些權貴親屬們，跟正常人的想法不一樣，他們本身就享受著法律之外的特權。
    “斌哥，您這樣安排，可要想好了后果。”廖尚勇好意的提醒道。
    沈斌抬頭看了看，笑著問道，“大勇，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過于張揚了？”
    廖尚勇一怔，趕緊搖了搖頭，“沒那意思，只是覺得您有點瘋。您別誤會，我可沒有貶義的意思。說實話，在國安內部向您這樣敢冒險的人不多。”
    沈斌苦悶的說道，“是啊，一著不慎滿盤皆輸，甚至連自己都得搭進去。這種傻事，也只有傻子才會做。其實國安內部不是沒有勇士，只是大多人**太重，制約了內心的勇氣。我跟他們比起來，最大的優勢就是沒有**。職務升遷對我來說無所謂，丟官罷職可能生活的更愜意。所以，有些事我敢冒險，不怕得罪上面。”
    廖尚勇訕訕的笑道，“您這是在批評我吧。”
    沈斌呵呵一笑，走過去拍了拍廖尚勇的肩膀，“沒說你，你這級別還不夠資格。我說的是上面，如果潘瑞和李龍能頂住壓力敢于冒險，范一舟早就伏法了。他們還不是怕激怒政治局那幫老家伙，丟了自己的官帽。”
    “斌哥，也不能這么說，是人都有私心雜念，如果調查對象是您，恐怕總理早就發怒了。”廖尚勇揶揄道。
    “是啊，觸動他們的根本利益誰都不答應。今天調查范一舟，明天就能調查韓波的家屬，后天就敢調查主席的親人。所以，明知道范一舟有重大嫌疑，他們也不會允許國安調查。”
    “那萬一李部長不同意，您真準備讓警方的人抓捕？”廖尚勇疑惑的看著沈斌。
    沈斌微微點了點頭，“大勇，目前范一舟的策略已經發生根本改變。他不再從事情報竊取，而是轉入了另外一個層面。美國人的情報入侵，無非就是政治軍事和經濟三個方面。
    在軍事上，中美都是有核大國，不可能憑借軍事入侵改變現狀。在政治上，中國的層層選拔制度，他們也很難滲透到中央層面。所以，改變中國的經濟政策，是他們最大的目標。像范一舟這樣的諜報人員，不必再竊取什么機密，只需利用自己的身份建立起政治人脈，就能左右一定的經濟戰略政策。把中國變為美國的提款機，更符合他們的利益。所以說，一旦讓陳果夏俊輝聞風逃跑，以后再想找這樣的機會難于登天。”沈斌沉重的說道。
    “斌哥，我知道您做得對，可是這個劉東杰，就怕他的指證力度不大。”廖尚勇擔心的看著沈斌。
    “本來李慕斯是個最好的契機，李慕斯的身份和手里的證據，完全能撕破這個口子。既然失去了李慕斯，我不想再失去這個機會。不管劉東杰力度大不大，他總歸是個活人證，給了咱們抓捕審訊的借口。放心吧，就算陳果能咬牙挺過去，大不了我個人承擔一切責任。”
    廖尚勇一愣，“那這么說，您要趕回去？”
    “嗯，如果李龍不同意抓捕，明天我就秘密趕回天長。你在這邊拖住范一舟，那邊陳果一開口，這個抓捕范一舟的任務可就落到你和白廣義身上了。”
    廖尚勇一聽，嚴肅的挺直了身子，“斌哥，只要您能讓陳果開口，這邊赴湯蹈火我也會把范一舟帶回去。”
    沈斌欣慰的點了點頭，“那咱們就祈禱著李龍能同意吧。”
    沈斌和廖尚勇耐心的等待著李龍的答復，下午六點，沈斌終于等來了李龍的電話。跟廖尚勇分析的一樣，總部認為劉東杰的證詞和錄音，還不能指證陳果就是國外情報人員。李龍告誡沈斌要耐心，總部情報中心已經破解了陳果的電子郵箱，根據上面留下的痕跡，開始尋找其他人證。只要形成完整的證據鏈，這條情報線上一個也不會放過。
    沈斌沒有跟李龍過分爭執，他知道李龍肯定是請示過正在開中全會的潘瑞，而潘瑞也會請示某些大佬，才會給李龍這樣的答復。
    沈斌這邊剛放下電話，范一舟打了進來。范一舟裝模作樣的說剛趕到三亞，約沈斌到大龍灣度假村一敘。沈斌也沒客氣，告訴范一舟他七點半準時趕到。
    應付完范一舟，沈斌拿起電話準備給黃濤下達抓捕命令。廖尚勇一抬手，“斌哥，您先等等。”
    沈斌一愣，“怎么，你還想阻止我？”
    “不是，既然您決定了，我怎敢阻止。不過您讓省府保衛處來行動，目標太過明顯，而且也會驚動范一舟。我覺得，您莫不如~讓警方直接出面。”
    沈斌疑惑的看著廖尚勇，“怎么，你有想法？”
    “斌哥，既然要抓，就不能弄得驚天動地，否則范一舟會做出反應銷毀后續的一切證據。我認為，制造一起人為的事故現場，比如車禍什么的，讓警方名正言順扣押陳果二十四小時。您明天一早就趕回去，還能有幾個小時的審問時間。這樣一來，外界輿論不會有任何風吹草動。”
    沈斌眼神一亮，驚喜的看著廖尚勇，“不錯，這才像是我的助手。好，就按你說的辦。”
    沈斌馬上安排起來，大使石峰正好在天長，讓他去演一場苦情戲最合適。對于碰瓷這種活，當年石峰可沒少干，各種手法是沾手就來。
    沈斌馬上給石峰打了過去，安排完畢，接著又給黃濤打了過去。給這兩人安排完，沈斌才撥下陶利祖的電話。
    “沈秘書長，是不是要用人，我都安排好了。您安排的任務，我絕不敢有任何拖延。”電話一接通，陶利祖趕緊表白了一番。
    “老陶，計劃有點改變。這一次，可真要你幫忙了。”
    “秘書長，您要是再這么客氣，那可是在批評我了。說吧，就算讓我從立交橋上跳下去，我也不會皺一下眉頭。”陶利祖在電話中笑著說道。
    “老陶，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這件事，可能要擔點風險，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沈斌說著，把腦海中的構思詳細說了一遍。陶利祖所但的風險，無非就是頂住壓力扣留陳果二十四小時。雖然陶利祖感到有點為難，但還是答應了沈斌。
    安排完畢之后，沈斌看了看時間，趕緊收拾了一下，帶著廖尚勇奔向了大龍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