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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零七節 節外生枝
    辦公樓三層西側的質檢處辦公區，同事們驚奇的看著袁俊宇，不知道他啥時候多了一位大款朋友。出門帶著六七個保鏢的人，這在天長可不常見。
    袁俊宇只是個公司質量檢驗員，平時很少有人到單位找他。特別像大牙這種類型的人，大款不像大款，黑道不像黑道，袁俊宇從小到大幾乎沒接觸過，怎么會有這種人說是他的朋友。
    袁俊宇看了看大牙身后的幾個花臉猛男，謹慎的問道，“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大牙一把握住袁俊宇的手，一臉悲憤的說道，“賢侄啊，節哀，一定要節哀。”
    “賢侄？你等會，請問你是誰啊~？”袁俊宇疑惑的看著大牙，心說哪就冒出個大輩的。
    大牙哀嘆了一聲，“賢侄啊，當年在遼北的時候我跟袁教授有過接觸，可以說是忘年之交。沒想到當日一別，竟然無緣再見。唉~我這次來，就是想盡一份心意。！”大牙唉聲嘆氣，還裝腔作勢的拿出手帕擦了擦眼屎。
    一聽是爺爺的故交，那喊他一聲賢侄倒也不為過。袁俊宇心說我從小就跟著爺爺，怎么從來沒見過這位故交。不過人家既然是為爺爺的事而來，總得以禮相待。
    辦公室里人多嘴雜，袁俊宇把大牙等人請到了四層的員工活動室。單位里的同事都知道袁俊宇家中出了大難，對他非常照顧，管理員專門把閱覽室打開讓眾人進去談話。
    袁俊宇看著有點怪異的大牙，客氣的問道，“還沒請問您貴姓？”
    “好說，在下蘇省南城張潮是也。咱們一見如故，你喊我張叔就行。”大牙搖著折扇，搞得自己跟多有文化似的，連身后的小弟都有點看不過去。
    袁俊宇聽著有點別扭，別看大牙也是快奔四的人了，給人的感覺并不大。特別是他的行為和那對大板牙，總給人一種過去電影里漢奸的形象。喊這種人叔叔，袁俊宇心中多少還有點抗拒。不過人家真誠而來，自己降一輩分也少不了一塊肉。
    “那個~張叔，不知道您來找我，是為了~我爺爺？”袁俊宇疑惑的看著大牙。
    “是啊，得知袁老先生出了意外，在下心情極其難過。我來找你，就是想問一下老先生的葬禮安在哪天，我準備拜祭一下。另外，老先生曾經給我說起過你的情況，下一步，你是打算一個人留在天長，還是有什么想法？如果生活上有為難的地方，盡管告訴我。”大牙帶著一副關心的神態問道。
    昨晚沈斌把袁俊宇詳細信息都給了大牙，這兩句謊話倒是很有分寸。
    袁俊宇感激的看著大牙，帶著憂傷說道，“難得張叔還有這份心意，我替爺爺謝謝您。我在單位干的還不錯，不打算去別的地方。等把爺爺的房子賣掉之后，我就在附近購置一套，生活上沒什么問題。爺爺從小把我帶大，出了這種意外，只能讓時間慢慢的沖淡。”
    大牙正想把話茬轉到房子上，沒想到袁俊宇先說了出來。大牙折扇一合，裝作很仗義的說道。
    “賢侄啊，我知道袁老先生那房子和里面的東西，你肯定會睹物思人。既然你想賣房子，這事我可以幫忙。當年我欠下老先生一筆人情，這房子我要了，連老先生留下的東西我都要了，也算是當了念想。”
    袁俊宇一愣，趕緊說道，“張叔，這就不麻煩你了，已經有人要了那套房子。本來都定好的，中午就去看房簽協議。”
    大牙擺了擺手，“小袁啊，我知道那房子現在很難出手，對方肯定會壓低價格。以后你一個人在天長生活，也需要錢養家糊口。這個房子我要定了，就算還老先生一個人情，價格方面一定要高出市場價，不然對不起袁老先生。”大牙擺出一副不容置疑的態度說道。
    袁俊宇都有點發蒙，本以為那套兇宅不好脫手，沒想到居然還成了緊俏商品。這年頭誰也不會跟錢過不去，袁俊宇聽到這話立馬就動了心。特別是看大牙帶著保鏢這幅陣勢，一看就是個有錢的主。
    “張叔，這事我已經答應了對方，恐怕不好推辭。再說您與我爺爺是故交，我更不能讓您吃虧。”袁俊宇感激的說道。
    “怎么能這么說，就因為我跟你爺爺是朋友，所以那房子我必須要。這事就這么定了，你先把對方推掉。不管他出價多少，我再給你加五萬。”大牙財大氣粗的說道。
    “這~好吧，我先給對剛商量商量，人家也是好意，我也不能傷了和氣。當然，既然您是爺爺的朋友，這事還是以您為主。”袁俊宇心說誰會跟錢過不去，哪家給的多我就賣給誰。說不定，這就是爺爺在天之靈顯靈了，故意給我多留點錢。
    大牙點了點頭，“也好，你先給對方商量一下，他要是比我出的高，那我沒意見。”
    別看大牙做事腦子跟進了水一樣，在這方面倒是有點心計。沈斌要求的只是拖延一下時間，只要把價格抬上來，他相信袁俊宇不會立即出手。
    袁俊宇感激的笑了笑，“張叔，咱們中午一起吃個飯，正好那位買房的董老板也來，大家認識認識。”袁俊宇心說讓你們當面競價才好呢，不管你跟爺爺關系多么密切，我可跟錢沒仇。
    “小袁，中午我約了幾位省領導一起吃飯，就不陪你了。等明后天沒事的時候，我再約你。記住，那房子一定得賣給張叔，不然我對不起你爺爺。”大牙故作姿態，顯示自己跟上層領導很熟的樣子。
    一聽大牙約省領導一起吃飯，袁俊宇眼中的大牙頓時又多了一層光環。袁俊宇沒有強行挽留，兩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大牙帶著一群保鏢浩浩蕩蕩離開了國光食品公司。
    大牙剛走不久，那位茶葉販子董子燦也來到了袁俊宇的單位。來之前他都把協議打印好了，只要袁俊宇簽了字，就能得到一半的定金。董子燦現在就想盡快把鑰匙拿來，好帶人去房內尋找芯片。只要芯片到手，他在新老板范一舟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令董子燦沒想到的是，這么又把握的買賣居然也會節外生枝，居然還有人橫插了一杠子。董子燦可不是普通百姓，有人跟他競爭兇宅，立即引起了董子燦的懷疑。袁俊宇的心機跟董子燦無法相比，幾句話就套出了大牙的身份。得知一個南城的家伙來跟他爭奪買賣，董子燦恨得直咬牙。不過表面上董子燦很謙虛，說是回去再考慮考慮。如果那片真的沒房出售，還得來買這一套。按董子燦的話說，店面就在附近，他不能舍近求遠去其它地方買房。看到董子燦居然沒有徹底放棄，可把袁俊宇高興壞了。看樣子，還真能在爺爺的房產上小賺一筆。
    水榭花園，沈斌找了個借口沒有上班。目前誰也不知道u盤上有什么秘密，沈斌為了防止泄密，不敢讓別人經手檢驗，只能把任務交給丁薇一個人來做。即便是南湖國安行署沈斌也信不過，他擔心u盤上面記錄了方浩然的某些秘密，所以在破解之前沈斌不打算讓其他人幫忙。萬一這上面是范一舟竊取的國家機密，那八成來源會是在方浩然身上。真要是出現那種情況，沈斌肯定會替方浩然掩飾一下。
    沈斌本以為很快就能找出那個神秘的芯片，沒成想當丁薇打開袁教授留下的這些閃存驅動器，才發現里面滿登登都是下載的文件。丁薇也不知道哪個是袁教授的哪個是高樹軍的，只能把所有文檔都檢索一遍。更讓丁薇郁悶的是，有不少文檔是袁教授編寫程序的心得，還在文檔上加了密。他這一加密不要緊，丁薇要額外花費一些時間來解密。這樣一來，沒有一兩天的時間根本查不完。
    丁薇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像市局技術處大批人手一起上，很快就檢驗完畢。忙了一上午，沈斌發現連四分之一都不到。好在大牙那小子干的還不錯，拖延了袁俊宇的售房時間。
    “小薇，咱們的時間有限，實在不行就全部復制下來慢慢找。大牙那邊也堅持不了多久，總不能真讓這家伙把房子買了吧。”沈斌有點著急的說道。
    “老公，就算復制完把東西放回去，誰能保證機密文件就在這里面？萬一咱們沒到手，這些天的心血可就白費了。范一舟能扔下這么大一攤子事跑到國外，更能說明這個機密的重要性。咱們不能冒險，必須全部檢查完才行。一旦芯片不在這里，那個房子必須買下，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不就是花點錢嗎，大不了那地方以后作為我們的員工宿舍。”丁薇認真的說道。
    “小薇，大牙那邊找借口拖延一天半天到沒問題。真要是跟那個董老板競爭購房，等于是把咱們托出了水面。昨天大牙這小子跟鄭阿華一鬧騰，現在誰都知道他是我表弟。讓大牙去買兇宅，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對方是我讓去的嗎。”
    “知道又能怎么樣，總比讓她們毀掉證據逍遙法外的強。斌，我不在乎能不能制裁范一舟，只要找出證據，他一輩子不回來才好呢。就憑方悅那死丫頭，半年我就能把她們集團擠垮。”丁薇固執的說道。
    看到丁薇執著的樣子，沈斌沒再說什么，只希望她能盡快找出想要的東西。至于大牙那邊會不會把他牽連出來，沈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就像剛才丁薇說的那樣，沈斌也不想失去這次機會。范一舟的犯罪證據非常難找，失去這個機會，恐怕這家伙會更加謹慎。一旦讓他深深的扎根在方家，這個后果可不是一般的嚴重。
    天長碧輝大酒店，鄭阿華休息了一晚，身上的小傷以無大礙，只是眼睛的淤青還需要幾天時間慢慢恢復。昨晚于萬昌給他打了電話，得知那幾個地痞是沈斌的人，鄭阿華也覺得有點蹊蹺。他跟沈斌沒什么恩怨，再說沈斌也不至于因為兩家的競爭關系，找幾個地痞流氓來找事吧。于萬昌讓鄭阿華低調處理不要追究，為了這點小事跟沈斌翻臉不值得。打人的事，于萬昌答應會找機會問問沈斌。現在范一舟不在國內，鄭阿華只能息事寧人，不想再鬧出什么亂子。
    鄭阿華打開電腦，看了一下秘密郵箱。他現在的任務就是盡快讓董子燦拿下住房，好把芯片找出來。只有芯片到手，這些人才算真正的安全。
    鄭阿華盯著電腦，臉色不禁一變。董子燦發來了消息，說是出現另外買家爭奪競爭，袁俊宇改口不賣了。根據董子燦從袁俊宇那里套出的消息，對方買家是蘇省南城一個叫張潮的家伙。
    看到張潮這個名字鄭阿華腦子都大了，他不清楚對方知道了什么，但鄭阿華相信絕對是沈斌指使這么做的。鄭阿華當即給范一舟取得了聯系，把此事做了詳細匯報。
    一聽沈斌插手兇宅，范一舟下了一跳。馮國海的案子在明面上跟他們沒有任何牽連，難道說沈斌知道了芯片的秘密？
    范一舟當即命令鄭阿華，動用所有的資源調查此事。他必須知道沈斌購買兇宅是為了什么，是不是意外的知道了芯片的秘密。不弄清此事，范一舟絕對不敢回國。
    在美國中情局秘密資料庫里，通過逆向分析，范一舟大體判斷出高樹軍芯片上記錄著什么。那上邊不但有他這條線路的潛伏名單和激活密碼，更有著高樹軍發展的自己班底人員。高樹軍以前向羅賓匯報過此事，但是并沒把班底成員名單貢獻出來。情報人員發展自己的下線非常正常，中情局向來鼓勵這種行為。不過范一舟知道自己一旦重返中國，他非常需要高樹軍培養的班底，所以芯片絕不能落入他人手里。
    鄭阿華沒有告訴范一舟昨晚發生的事，他不想再給老大添堵，況且這種事說出來也夠丟人的。在調查沈斌的問題上鄭阿華覺得事情有點棘手，以前這種調查工作都是由高樹軍來完成，他只負責清理和接應。現在高樹軍死了，老大又躲了出去，鄭阿華只能憑借自己的能力來完成調查。好在鄭阿華手里還有張王牌，那就是副省長于萬昌。
    鄭阿華通過秘密郵箱，命令董子燦抬高價格，一定要爭奪房子。另一方面，鄭阿華準備親自去試探一下張潮。看看能不能從那個地痞嘴里，套取一些有價值的情報。另外來說，鄭阿華也不想白白放過大牙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