貸款的失敗讓光緒怒不可遏，但他對這幫亂臣賊子也無可奈何，而且英國不借其他國家更不會借，以楊豐為首的這些地方實力派聯(lián)合起來，不說陸軍光海軍實力已經(jīng)算得上一個強國了，恐怕除了英德誰也不敢保證能穩(wěn)操勝券。兩艘二等鐵甲艦，十幾艘大型巡洋艦，其中還有接近一半是裝甲巡洋艦，再加上十二艘高速驅(qū)逐艦，這個實力別說自保了，就是拉出去找次一級的列強單挑都夠了。更何況還有楊豐可能發(fā)動的經(jīng)濟打擊，而且現(xiàn)在中國的政治局勢很不安全，誰也不敢保證這筆投資到時候能不能收回來，既然這樣那誰還有興趣冒險？
    向國外貸款無門，光緒只好在節(jié)流上想辦法了，無可奈何之下，他終于下令停了旗餉，也就是說鐵桿莊稼們以后不再是鐵桿莊稼了，此令一出各地滿人一片哀號，甚至還有舉家自fen的，更多則是跑去找那些蠱惑皇上的奸臣算賬。說實話這個命令慈禧有資格下，數(shù)十年的統(tǒng)治使她在旗人中的地位已經(jīng)根深蒂固，而且原本歷史上慈禧下令停了旗餉以后，還多少采取了一些安置措施，所以旗人并沒有生出太多不滿，但即便是這樣，也有舉家絕望自fen的。
    光緒和他手下嘴炮們一拍腦袋就決定了，又沒有什么補償措施，這不是把幾百萬旗人往絕路上逼嘛！再加上有幕后黑手推波助瀾，北京城的旗人鬧事愈演愈烈，甚至還有往皇宮里面扔手榴彈的，上次楊豐清剿武器難免會有些遺漏，所以民間多少還有點存貨。除此之外還有對那些奸臣的刺殺，這一點尤其嚴重，停旗餉的圣旨頒布沒兩天，北京城新貴們就有七個被刺殺。甚至就連康有為的弟弟康廣仁都在上朝途中被旗人亂刀砍死，成為光緒開始維新的第一個殉難者。
    當(dāng)然這回的黑手跟楊豐是沒有任何關(guān)系的，這次推波助瀾的是奕劻，他早就看那幫嘴炮們不順眼了，反正京城的軍隊就控制在他兒子手中，而且因為光緒沒錢開餉，這老東西手里卻有錢，軍中從將領(lǐng)到士兵都或多或少的受其恩惠，控制力非常牢固，想搞點事太容易了。
    康廣仁之死讓光緒暴跳如雷。除了在北京大肆抓捕兇手之外，更是下詔痛斥那些旗人們枉受國家累世恩典，毫無忠君報國之心，坐視朝廷危難而無分憂之意。
    這份詔書讓旗人徹底對他絕望了，尼瑪，我們就是想分憂得先吃飽飯才行，既然你當(dāng)皇帝的都不管我們死活，那我們也不伺候你了，大量生活無著的旗人開始離開北京城。南下投親靠友的，北上出關(guān)回老家的，這些人一路走一路罵，比楊豐的大喇叭廣播還厲害。皇上是昏君，身邊全是一幫奸臣的形象日漸深入人心。
    與這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福州，浙江兩地的旗人，生活卻日漸融入了漢人中。甚至因為女人不裹腳這個優(yōu)勢，獲得了極大的好處，尤其是在大量紡織廠開辦以后。這些旗人婦女幾乎都有了工作，相反那些小腳的漢人婦女卻不可能站到紡織機前十幾個小時，一股放腳之風(fēng)蔚然升起。
    “看看，社會習(xí)俗這東西有時候很好改變，只要能讓人看到改變所能帶來的好處，不用你說他們也會自己改變的，甚至都不需要宣傳，再下去十年，人們就會自己覺得裹腳是一件多么無法理喻的事情。”在杭州視察一家紡織廠的楊王爺看著滿車間的女工，很是感慨地對身旁的袁世凱說。
    這一年大頭哥可以說勞苦功高，雖然經(jīng)常有人反應(yīng)他收受賄賂和中飽私囊，但這一點在楊豐看來都是小事，只要自己交待的事情他能夠辦好就可以了，楊王爺并不介意手下出貪官，但他介意手下出沒能力的庸官。你可以貪，但貪的同時必須讓你治下的老百姓也過好，要是老百姓都吃不飽你還貪，那就死不足惜了，大頭哥在一年的時間里，不但給楊王爺建成了他的杭州大學(xué)，而是還完成了定海軍港的大部分建設(shè)，浙江的工業(yè)規(guī)模更是翻了兩倍，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跡了。
    “這倒是，原本窮人家都不想讓女孩子上學(xué)，哪怕是免費也不愿意，寧可讓她們在家跟著下地干活，可是在看到這些工廠都喜歡識字的女工之后，也開始主動把孩子往學(xué)校里面送了。”袁世凱笑著說。
    “對，老百姓不需要我們天天在他們耳朵邊絮叨什么好，什么不好，該怎么做才對，那些都是虛的，只要讓他們看到我們希望他們做出的改變對他們有好處，他們自然就會順著我們畫的路子走下去。”楊豐點點頭說。
    視察完工廠回到杭州巡撫衙門，袁世凱說道：“王爺，如今您已經(jīng)算是開藩了，這三省的官場是不是也該整理一下了？尤其是官制方面的，咱們完全可以自己搞出一套東西來，包括地方上和王府所屬，再繼續(xù)沿用現(xiàn)在這一套似乎有點亂了，而且那些代理的地方官員，也很希望能夠把他們的管理方式繼續(xù)下去。”
    他這倒是說得實話，楊豐領(lǐng)地上還是沿用舊官制，包括地方上也是如此，唯一的改變就是把司法方面剝離出去，官員中有沿用舊的，有地方士紳自己推選的，這些推選的官員頭上還頂著代理二字。經(jīng)過了這么一年后，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己管自己的方式挺不錯的，老百姓也歡迎，現(xiàn)在鎮(zhèn)南王已經(jīng)變成名正言順的藩王了，那自然都迫切希望能把這種地方自己選官的方式確定下來，作為藩王任命自己領(lǐng)地內(nèi)的官職是完全合法的，當(dāng)年吳三桂可是不光在自己領(lǐng)地上這么干的。
    “不急，不急，如果把這形成制度，就絕了那些讀書人的希望，這種得罪人的事情干嘛咱們來干呢？等朝廷自己動手，咱們等著坐享成果就可以了。”楊豐笑瞇瞇地說道，光緒那邊這些天一直在商議如何實施新政，首要一條就是廢科舉，等他那邊一宣布，這邊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搞類似君主立憲制了。這樣就算青蟲們恨也恨不到自己頭上，相反因為閩浙臺三省還給他們安排了工作，那時候就連青蟲們也會感激自己的，楊王爺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搶地盤的境界，現(xiàn)在玩搶人心了。
    他一直很奇怪康有為這些人為什么非要一刀斬地廢除科舉？按說作為青蟲，他們這是背叛了他們的階級，只能說是他們太大公無私了，可惜的是這樣的人通常都是沒有好下場的，不但菜市口砍頭還得一邊走一邊挨老百姓的白菜幫子，要不是雞蛋太貴說不定還得挨臭雞蛋。而且他們還為自己為之奮斗的大清江山培養(yǎng)了無數(shù)的亂黨，就連章太炎都說所謂的革命，實際上就是秀才造反，也不知道譚嗣同等人泉下有知，何顏以對大清的列祖列宗。
    結(jié)束了對浙江的視察返回福州后，楊王爺?shù)哪敲脤W(xué)生已經(jīng)完成了對知識的汲取，一看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不一樣了，渾身上下散發(fā)著圣潔的光芒，隱約可見無數(shù)的骷髏繚繞，估計這幾天波尼法秀沒少鉆研涅恰耶夫的偉大著作。
    “看得怎么樣，有什么感想沒有？”楊王爺一本正經(jīng)地問道。
    “王爺，謝謝，您讓我在黑暗的大海上終于看到了光明的燈塔，您讓我明白了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思想，您讓我懂得了人生的真諦。”波尼法秀說著話跪倒在地，熱淚盈眶地向楊豐磕了三個響頭。
    “你能明白我就很欣慰，這些禮節(jié)就不需要了。”楊豐扶起他淡淡的說道：“雖然我不是菲律賓人，但我們畢竟都是黃種人，而且中菲兩國自古就是朋友，你們在殖民者的鐵蹄下呻吟，我看著也非常難過。之所以把這套思想介紹給你們，就是要讓你們明白，你們同殖民者和地主之間的矛盾，是一種無法調(diào)和的階級矛盾，你們的斗爭并不是簡單的自由獨立的斗爭，本質(zhì)上是兩個階級之間的斗爭。這種斗爭必然是殘酷的，不能有任何妥協(xié)的，只有消滅了剝削階級，菲律賓人民才能獲得真正的幸福，有時候血必須得流，無論流多少，只有血紅色才會讓黎明無比瑰麗。”楊王爺一臉神圣地說道。
    波尼法秀用力點了點頭，手中抱緊了那一大摞革命著作，尤其是那本涅恰耶夫的革命圣經(jīng)，這東西可是楊豐給他的金手指了，要知道這本書在外面是根本不可能找到的，始終都是蘇聯(lián)人的內(nèi)部秘密。實際上這還是他以前讓薩布林從克里姆林宮給他搞到的完整版，當(dāng)時用來指導(dǎo)東南亞革命者的，如今卻無私地贈送給了波尼法秀，由此可見楊王爺對幫助菲律賓人民熱情到了何種地步。
    “我也不再多留你了，畢竟你的同胞還在等著你去拯救，你先回菲律賓去，然后我會給你一萬支步槍，二十門迫擊炮，兩萬顆手榴彈作為武器，到時候你跟葉安平聯(lián)系，找到合適的交貨地點，我的登陸艦會給你們直接送到海岸。”隨后楊王爺說道。(未完待續(x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