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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夕聽得眉頭不易覺察地皺了下。
    林教授這問題問得可不好回答啊。
    什么叫沒有老師輔導所以不會寫，難不成她以后寫出來好的稿子就一定是老師輔導的？
    想到此顧夕笑了下，開口道：
    “也不是，我想精益求精。”
    林教授噎了下。
    眼中露出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夕，大概是沒想到顧夕會給出一個這么“自信”的回答。
    但好在他又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小年輕，他可是留學過的人才，當年那些外國同學多么張揚的他都見過了。
    林教授很快就調整好了表情，笑看著顧夕道：
    “是嘛，有信心是好事兒，尤其學習確實應該精益求精，你像我當年在國外的時候……”
    林教授說著又忍不住提自己的輝煌歷史，好在還記得重點，連忙轉了口道：
    “總之我贊同你這種學習態度，這樣，你既然說還想更好，那你現在就去把稿子拿來，老師幫你看看。”
    說著抬腕看了下手表。
    他沒想到顧夕人來了稿子卻沒帶來，原本以為應該很快就能解決這個事兒，畢竟也就是個從地方大學來交換的。
    越想越不愿意繼續耽誤這么多時間，林教授就想給顧夕限定個取稿子的來回時間。
    可他還沒開口，就看見顧夕一臉為難道：
    “現在拿來嗎？”
    林教授耐心已經快被顧夕給消磨殆盡了，一看顧夕這表情，立刻不悅道：
    “怎么？難道老師沒資格輔導你嗎？”
    “當然不是。”顧夕連忙否認。
    林教授見了神色略得意。
    他當然有資格。
    事實上只要他愿意，他認為這系里任何一個學生，只要是有機會得到他的指導，都會欣喜若狂的。
    所以剛才他就是故意那么說的，他太清楚以他的身份要怎么讓顧夕這樣的學生從心底里產生畏懼心理。
    但他的笑容還沒有維持多大會兒，就聽到顧夕接著道：
    “老師百忙之中想要抽空輔導我，我很感謝，只是我卻不能因為這個就坦然接受，畢竟這次比賽中規定了，一切都是要自己來準備的，要是找老師來輔導的話，那當初為了體現真實水平特意規定的緊張賽程，也就沒有了意義。”
    “而且我家中長輩也叮囑過我，凡事靠自己，所以我如果今天接受老師的輔導，不但對別的同學不公平，也辜負了老師的好意。”
    “是以不管是因為什么，我感激老師對我的關愛，謝謝老師。”
    但不能接受。
    林教授：“……”
    愣愣地看著顧夕。
    他怎么能想到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顧夕會一邊搬出來比賽的規矩來壓制他，一邊還用家中長輩再加了一道保障。
    偏偏她還能說得這么大義凜然。
    林教授看著顧夕張口結舌半天，硬是一時沒想到要怎么回復。
    終于，在跟顧夕無聲對視了一會兒，林教授反應過來，而因為驚訝一時沒顧得上的怒氣也騰空而起。
    任憑顧夕說得多么理由充足，林教授聽來都是鬼扯。
    當下聲音冷到了極點道：
    “顧夕，你可想好了？老師也是因為你學習好看重你才想要破例指導你，不只是這次，包括你交換結束要回去原來學校，老師都會好好考慮怎么寫評語。”
    林教授說著話，看著顧夕的臉色相當不好看。
    他沒想到顧夕會反抗得這么滴水不漏。
    學生在學校的時候當然是要尊敬師長的，尤其他們的成績或者各種評定都跟這些老師有關，更是要小心對待才是。
    但關鍵是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實在特別，說不定哪個就是骨子里向往自由平時拿桀驁不馴配飯吃的，說不定覺得頂了教授還是值得拿出去吹噓炫耀的事兒呢。
    畢竟一個教授再不高興，他也沒權利把學生給開了。
    甚至有的要因此跟學生起了爭執，學生都能反過來說你假公濟私打擊報復。
    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林教授自以為剛才已經算是說得很委婉的了，沒想到顧夕還這么不識抬舉。
    而顧夕當然也聽懂了他語氣里的威脅。
    雖然還不明白林教授非得要看她的稿子是為了什么，但是話說到了這份兒上，她要是再拿出來稿子那就是純傻子了。
    所以顧夕裝著聽不懂的樣子，笑著道：
    “我想好了，多謝林老師。”
    “你……”顧夕這樣，林教授反倒是急了。
    林副教授留學回來，因為這個留學的背景，入職以來評職稱都比一般的老師快，要不然也不至于這么年輕就是副教授了。
    但是再快也還是要跟系里領導處好關系，要知道關乎他前途的并不只是職稱，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所以他迫切地想要抓住這次機會討好章副主任。
    雖然只是個小小的比賽，但是如果他這次辦好了讓章家叔侄滿意了，那這以后就是個敲門磚，他相信他一定可以跟章副主任的關系更進一步的。
    “所以還是不麻煩林教授了。”然而他滿心的話剛說了一個字，顧夕就站了起來，語氣很是恭敬，態度卻也是很堅決地道，“林教授您忙，我就不打擾了。”
    然后就在林教授的注視下，顧夕道別之后離開，并且沒忘了細心幫忙把門關好。
    門剛一闔上，顧夕就聽到里面傳來重重的拍桌子聲，伴著林教授仿佛要氣冒煙的怒吼：
    “太不像話了。”
    顧夕瞇了下眼睛，隨即看了看偶爾有老師學生經過的走廊，沒有多停留快步離開了。
    一直到在樓下取了自行車，顧夕才摸著口袋里的稿子自言自語道：
    “要我的稿子有什么用呢？”
    顯然光是靠這樣漫無邊際的猜測是猜不出來的。
    尤其真的說起來，其實剛才林教授也什么都沒有透露，要不是顧夕覺得林教授態度有些不太對，說不得這會兒她的稿子早就交出去了。
    顧夕想了想，完全沒想到她跟林教授有什么關聯，干脆就先騎車回去了。
    她來帝都大學不久，熟悉的人也不多，此刻就是想打聽什么都找不到人。
    但是沒關系，林教授既然專門叫了她過來，尤其現在還生了一場氣，就沖著剛才的那個喊聲，也許還會再找她的，她也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