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果，最好解釋一下。”龍少辰打破寧靜的氛圍，對準林勇的尸體努了努嘴。

我大吃一驚，渾身都在發抖：“這件事情與我無關！”

田園重重的哼了一聲，抬起掛著淚水的臉龐：“既然與你無關，干嘛你要逃跑？”

“我什么時候逃跑了？”我的心里特別著急，根本不知如何解釋。

“你的心里清楚！”

迫于萬般無奈，我只好說出實情：“我是過來叫你們送尸體的，聽到冷藏柜發出響聲，意識到有人困在里面，然而無法打開冷藏柜，所以跑向辦公室拿鑰匙，不料開門撞倒鵑姐了。”

“隨你怎么說！”田園稍微瞇著三角眼，假裝不愿爭論的樣子。

“這里是停尸房，不大適合討論問題，先讓林勇待在冷藏柜里，最好不要破壞兇案現場，陳果和田園跟我去辦公室。”

聽到龍少辰的命令，大家掉頭走出停尸房。

“曾詠，你去安排一下，讓火化間的同事幫個忙，將急需處理的尸體送到化妝室，叫韓玉兒替他化妝開追悼會。”

曾詠點頭算是答應，一邊朝著火化間走去，一邊撥打韓玉兒的電話。

館長辦公室內。

龍少辰坐在辦公桌后面，田園坐在辦公桌前面，我沉默不語佇立旁邊，得到嫌疑犯的對待。

我們三人沒有說話，辦公室的氣氛特別凝重。

大概過了五六分鐘，曾詠打開房門進來，皺著雙眉瞟了我一眼，走到龍少辰旁邊坐下，簡直像是殯儀館的二把手。

龍少辰喝了一口茶水，異常嚴肅的說道：“在此我要鄭重聲明，無論是誰害死林勇，絕對不能對外聲張；至于公安局那邊，我會親自配合調查。”

我們三人點了點頭，繼續等待龍少辰發言。

“小田，小陳，我們都是同事，大家打開天窗說亮話，絕對不能私下坑人。”

我們兩人點頭稱是，沒有擅自開口說話。

“小田，你先說吧！到底怎么回事？”

田園瞟了我一眼，款款說起親身經歷。

今天上午不算太忙，只有兩具尸體需要處理，田園和林勇抬出第二具尸體，小心翼翼放在停尸床上面，然后不慌不忙送到化妝室。

按照田園的想法，當時我該待在化妝室，不料化妝室里沒人。

田園沒有思考太多，放下停尸床轉身離開，返回停尸房不見林勇，站在門口叫喊兩聲，不曾聽到熟悉的回答，進入辦公室坐下，掏出手機玩游戲。

大概過了半個鐘頭，停尸房傳出動靜，好像有人敲打墻壁，又像有人敲打冷藏柜。

田園引起高度重視，裝好手機沖進停尸房，反而沒有聽到絲毫響聲。

獨自面對死寂的冷藏柜，田園覺得心里發怵，剛要掉頭走出停尸房，再次聽到微弱的響聲。

還是那種若有若無的響聲，像從某個冷藏柜傳出來的。

世上存在兩種恐怖現象，除了詐尸就是死人復活，不管碰到哪種都會嚇破膽。

田園以為詐尸了，頓時嚇得一陣哆嗦，剛要跑向外面叫人幫忙，察覺情況不大對勁，鼓足勇氣咳嗽兩聲。

田園的咳嗽消失，又是撞擊響聲傳開，狠狠沖擊著他的內心。

田園手上爬滿雞皮疙瘩，不過沒有輕易退縮，緊隨其后詢問一句，是不是有人困在冷藏柜里。

對方聽到田園的話聲，重重敲擊一下冷藏柜，算是做出簡單的回應。

田園意識到情況不妙，繼續引誘對方弄出聲音，過了片刻總算確定聲源，急忙跑向二十四號冷藏柜，可是不能打開牢固的柜門。

田園即刻返回辦公室，想拿鑰匙打開冷藏柜，卻見抽屜里面一無所有。

鑰匙弄丟了嗎？

田園無法弄清致命的問題，想到周健全的房間還有鑰匙，匆匆忙忙跑向宿舍樓。

周健全今天請假了，根本不能打開房門。

田園迫于萬般無奈，只好給龍少辰打電話，簡明扼要說出緊急情況。

聽說即將發生一宗命案，龍少辰連忙打起精神，叫人拿起電鋸前往停尸房，隨后見我慌里慌張跑出大門。

田園的陳述毫無破綻，直接給我增添了嫌疑。

截至目前為止，我算弄清原因，跑出房門的剎那間，已被列為重大嫌疑犯，肯定很難擺脫關系。

“小田說了事件經過，現在該由小陳說了。”龍少辰的話聲不大，但有無法抗拒的威嚴。

我清理一下嗓門兒，認真說出來龍去脈。

我的話聲落下，田園挺身而起：“如果不是你謀害林勇，干嘛慌慌張張奪門而逃？”

我正要張嘴解釋，卻又聽到曾詠的話聲：“由始至終你沒見到兇手，為什么咬定陳果是兇手？”

田園慢騰騰的坐下，不假思索作出回答：“我不希望陳果是兇手，不過實際情況擺在眼前，加上他和林勇有過沖突，所以他有最大嫌疑。”

“即便陳果和林勇有過沖突，卻也不能證明他是兇手，如果沒有確鑿的證據，最好不要妄下結論。”

田園有些著急，原本嘴角動了又動，終究沒有開口說話，約莫過了十多秒后，丑陋的三角眼微微一亮：“我斷定陳果是兇手，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既然你有證據，那就說來聽一聽。”曾詠打起十分二精神，催促田園說出有效證詞。

“排除兩人的沖突不說，有個關鍵情況值得一提，我送第二具尸體的時候，陳果根本不在化妝室，時間長達三四分鐘，可能趁此機會潛入停尸房，打昏林勇將他放進冷藏柜。”

田園的說辭天衣無縫，并且符合各個時段的情形，簡直是要把我推向絕地。

田園送第二具尸體的時候，足有三四分鐘沒有見到我，居然斷定是我趁機偷襲林勇。

林勇昏迷以后躺在冷藏柜里，半個鐘頭以后醒了過來，緊接著開始敲打冷藏柜，并讓田園引起注意。

田園在停尸房折騰幾分鐘，然后跑去宿舍樓拿鑰匙，此刻我已處理好第二具尸體，接到曾詠的電話進入停尸房，乃至后來碰到大家。

曾詠勉強一笑，向我提出問題：“田園送第二具尸體的時候，你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處理好第一具尸體我去了廁所，如果不信可以調出監控錄像。”

平房角落有間廁所，主要服務于周邊的員工，要去廁所必須經過路口，固然會被監控攝像機拍到。

“我不相信這么巧！”田園沒有善罷甘休，咬定是我害死林勇。

盡管我和林勇有點過節，但是真要讓他置之死地，恐怕我是做不到的。

殺人需要莫大的勇氣，還要承擔后果的能力，我既沒有殺人的勇氣，又沒有承擔后果的能力。

我苦苦的笑了幾聲，得意洋洋的說道：“天下真有很巧的事，就連上蒼都在幫我，幫我擺脫別人的污蔑。不用浪費口水，馬上調出監控錄像，如果我沒進入廁所，甘愿接受全面調查。”

陳不辰不再耽誤時間，即刻做出重要指示：“我們調出監控錄像看一看，假如陳果真的去過廁所，那就證明他不是兇手。”

田園冷笑兩聲，瞪著一對眼球：“如果對應的時間內，陳果沒被攝像機拍到，說明就是惡毒的兇手，應該把他送上刑場。”

“如果你冤枉我了，又該得到什么下場？”我也不再委曲求全，務必要讓田園長點記性。

田園猶豫幾秒鐘，咬牙切齒的說道：“萬一冤枉你了，我會向你道歉。”

“你沒必要向我道歉，最好是向林勇道歉，否則幫他查出元兇。”

“我會查出元兇的！”田園斬釘截鐵的說道，好像死的不是同事，而是他的好兄弟。

“馬上去監控室。”龍少辰站起身來，催促大家離開。

火急火燎來到監控室，龍少辰假裝關心一下兩名保安，找個適當的理由支走兩人，端端正正坐在顯示器前面，調出目標地段的監控錄像。

根據監控錄像顯示，自從今天上班開始，乃至大家涌入停尸房，始終我都沒有出現。

“是不是看錯監控錄像了？”我提高音量吼了一句，聲音顯得有點沙啞。

我記得一清二楚，處理好第一具尸體，因為內急離開化妝室，經過路口還曾看向攝像機，進入廁所蹲了三四分鐘，然后又從原路返回。

令人意外的是，我沒出現在視頻里，仿佛透明人隱藏在空氣中。

“陳果，證據確鑿，不要再三狡辯。”田園露出得意神色，似乎早已料到這種結果。

“詠姐，龍館長，我真的去過廁所，當時蹲在第二個茅坑，并且丟了一個煙蒂下去。”為了擺脫重大嫌疑，我不得不說出某些細節。

曾詠特別著急，原本想要說點什么，不料龍少辰搶占先機：“這是一件命案，我們無法幫你。”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陳果，你是逃不掉的。”田園眼里浮現淚光，好像是在感激上天，這么快就抓住兇手，林勇可以安息了。

“我絕對沒有殺人，一定有人陷害我。”我歇斯底里叫嚷著，決不任憑命運擺布。

察覺我有失控反應，龍少辰忽然站起身來，扯開嗓門兒大叫一聲：“保安，即刻進來，看住陳果。”

監控室的房門打開，兩個保安沖了進來，分別握住一根電棍，將我堵在陰暗的墻角。

我像太陽曬蔫的小草，突然變得垂頭喪氣，慢吞吞的埋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