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經歷過大風大浪，一向處變不驚的常正陽，此刻也勃然變色。
    常正陽趕回局里時，大院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這時候正是大家剛過來上班的時間，不少民警一過來看到出了事，就圍攏了過來。
    常正陽一到，大家立刻讓開一條路，見有的人在旁邊看熱鬧，常正陽臉色難看，“都不用上班了是嗎，該干嘛干嘛去。”
    常正陽這一呵斥，周圍的人立刻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辦事的警員，見劉春樂也已經過來了，常正陽冷著臉，“老劉，到底是怎么回事？”
    “常局，我也是剛趕過來，還不清楚具體的細節。”劉春樂苦笑，“不過就我目前了解的情況來看，可能是意外。”
    “意外？”常正陽皺了皺眉，“具體是怎么回事？”
    “小何，你來跟常局長說說情況。”劉春樂朝旁邊的一個警員揮了揮手，一邊給常正陽介紹道，“常局，他是昨晚負責值班的民警。”
    常正陽聞言，看了那名民警一眼，有些眼生，不過常正陽也沒放在心上，局里的干警很多，他自然不可能一一認識。
    “局長，早上段勇說要上廁所，我就帶著他出來，準備上衛生間，哪曾想到走到走廊的時候，段勇跟瘋了一樣，撒開丫子往前跑，直接就跳上護欄往下跳，我一個疏忽，沒能抓住他。”叫小何的民警說道。
    常正陽一聽，怒不可遏，“連一個犯人都看管不住，你是怎么干事的。”
    “局長，是我的錯，我愿意接受處分。”叫小何的民警低頭道。
    “現在事情都出了，處分有什么用。”常正陽怒道。
    “常局，小何他們值夜班也比較辛苦，通宵一晚上，到了早上難免精神不濟，也就容易疏忽，就拿我來說，昨晚我是兩點多離開局里的，我好歹還睡了三四個小時，這會都還困得要死，打不起精神，他們通宵的人更不說了，肯定沒辦法做到精神高度集中。”劉春樂出聲道，畢竟是自己手下的警員，他必須幫忙說一兩句話。
    常正陽聽到劉春樂的話，知道劉春樂是替手下人說話，常正陽輕哼了一聲，也沒再說啥，他鮮少有對普通一線警員發火的時候，畢竟是市局的大局長，他也要注意自己的形象，對一個普通的干警發火并不算什么本事，何況他也知道一線的辦案民警確實很辛苦。
    常正陽此刻之所以如此生氣，是因為段勇這個案子的影響太大，市里上上下下關注的人太多，甚至連省里的領導可能都有關注，眼下才隔了一天，段勇就死了，他怎么對韓宏儒交代？
    沉默了片刻，常正陽沉聲道，“不管是不是意外，啟動內部調查機制，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
    常正陽說完這句，便轉身離開。
    原地，劉春樂無奈的笑笑，指了指一旁的小何，“小何呀小何，讓我怎么說你好，這么重要的犯人，你就不能多打起幾分精神？”
    “劉局，是我的錯，您盡管罵我。”小何也知道自己這次犯了大錯，低頭不辯解。
    “劉局，我們也有責任。”邊上，另外幾個昨晚一同值班的辦案民警開口道。
    “事情都發生了，現在說責任有什么用？”劉春樂瞪眼道。
    氣歸氣，劉春樂撇了撇嘴，他也不是不懂得體諒下屬的人，很快就擺手道，“算了，現在說這個也沒什么意義，常局說要啟動內部調查機制，你們也都配合一下，不要有什么情緒，常局發那么大的火也是正常的，這案子的影響很大，很多領導盯著，眼下出現這么個情況，常局也得向韓市長交代，他有火氣也是正常。”
    “劉局，我們能理解。”小何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市政府，上午九點多，常正陽就來到韓宏儒的辦公室，在外間小辦公室坐著的葉天生看到常正陽來了，趕忙起身，“常副市長，您來了。”
    葉天生不是公安系統的人，所以他稱呼常正陽就按職務高的稱呼，而像劉春樂等人，長期和常正陽共事的他門，因為稱呼常正陽‘常局’習慣了，所以哪怕是后來常正陽高配副市長，他們仍是按老習慣的稱呼來。
    “韓市長現在忙嗎？”常正陽往里頭看了一眼，問道。
    “常副市長，韓市長正在聽麗陽縣趙縣長的工作匯報，您要有急事的話，要不我現在進去幫您通報一聲。”葉天生探詢的看著常正陽，不是他不想現在進去通報，而是因為那位趙開源縣長才剛進去，韓宏儒估計這會才剛開始聽匯報，沒什么重要的事，葉天生也不好進去打斷對方。
    “那我先等等。”韓宏儒揮了下手。
    葉天生聞言，點了點頭，給常正陽搬來椅子，笑道，“常副市長，那您坐會。”
    幫著韓正陽倒來一杯水后，葉天生瞅著常正陽的神色有些不尋常，心里琢磨了一下，不由推開里間的辦公室門。
    韓宏儒看到葉天生進來，眉頭微擰了一下，示意趙開源暫停，沒什么要緊的事，他知道葉天生不會這時候進來。
    “市長，常副市長過來找您，我看他好像有點急。”葉天生小聲匯報道。
    韓宏儒聞言，神色微愣，想了想，對趙開源道，“開源同志，正陽同志過來可能找我有點急事，這樣，咱們這匯報先停停，待會我再喊你。”
    “好，那我出去外面等。”趙開源笑著起身。
    葉天生出去將常正陽請了進來，常正陽一邊走進來，一邊像是責怪的笑道，“這個葉秘書，我都說了，在外面等會就是了，他還特地進來匯報了。”
    “他是怕你有急事耽擱了。”韓宏儒微微一笑，“正陽同志，你臨時過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見韓宏儒主動問起，常正陽臉色一下嚴肅起來，“市長，昨天那個段勇，跳樓死了。”
    “什么？”韓宏儒失聲的看著常正陽，一臉的不可置信，“怎么會這樣？
    常正陽苦笑，“早上我剛接到電話時也不敢相信，第一時間就趕回局里了解情況，這是一起意外。”
    “意外？正陽同志，你在跟我說笑吧你，這么大一個案子，這么重要一個犯人，昨天下午剛被帶到你們市局，今天早上就出了意外，你別告訴我，你們市局的辦案水平就是這樣。”韓宏儒不悅道。
    邊上，還沒走出去的葉天生也停了下來，臉上也滿是不可思議之色，那個段勇，竟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