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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嫻看不見他眼里濃濃的苦澀，她想1;148471591054062她也不忍看見。
    提及這些過去，誰的傷疤不是在滴血。
    蘇折低著頭，手指一直摩挲著小巧的竹笛，低聲道：“我連想給她一個完滿，都只能用她意中人的方式，或粗魯或莽撞，耳中聽著她叫別人的名字。只有我變得不是我自己，才不用害怕被她認(rèn)出來。”
    蘇折最后的話，聽得沈嫻云里霧里。
    她問：“后來你冒充她意中人，去找她了？”
    蘇折輕抬起眉梢想了一下，而后眉頭舒展，若無其事地對沈嫻道：“沒有，我只是在想，如若站在喜堂里和她一起拜天地的人是我，多好。可我只能遠(yuǎn)遠(yuǎn)地站在人群里看著，想著。把我自己想象成她的意中人。”
    或許他說出來的這樣的結(jié)局，不至于讓沈嫻和以前一樣，認(rèn)為他是個壞人。
    沈嫻是個聰明人，若是她在不合時宜的時候理出這其中的頭緒，大概會和以前一樣怨恨他。
    所以他對沈嫻撒了謊。
    蘇折平靜下來，意識到，今晚確實說得有點多。
    這些話，這些心事，不曾讓誰知道過。
    沈嫻拍了拍他的肩，道：“既然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便不要時常放在心間反復(fù)輾轉(zhuǎn)，這樣是讓自己不好過。想開些，往前看，往后的路還有那么長。”
    蘇折挑唇淡淡笑，道：“是啊，往前看，往后的路還很長。阿嫻，我說了我的事，你也說說你的給我聽。”
    沈嫻深刻地覺得，交心就要從此時此刻開始。
    她是應(yīng)該說點兒什么。
    但仔細(xì)一想，她又發(fā)現(xiàn)沒什么可說的，吐了口氣道：“我的你不是都知道么，一個前朝公主，生了個兒子，和大將軍過得水火不容。至于你說感情上的，”
    她聳聳肩，“我發(fā)現(xiàn)我的感情是一片空白的。你知道我的志向的，將來一腳踹了秦如涼后，立志收遍天下美色，盡做我的面首。”
    蘇折笑了一下，道：“冷不冷？”
    沈嫻搖頭。
    蘇折還是將自己的衣裳解下來披在她身上。她由衷感覺到從蘇折身上傳來的暖意。
    蘇折問：“今夜可要回去？”
    “要的，不然玉硯又要叨叨了。”
    蘇折起身，朝沈嫻伸出手，“那我送你。”
    沈嫻不大意地拉著他的手從木廊起身，拂了拂衣角，轉(zhuǎn)身同蘇折一起離去。
    她自然而然地從蘇折手心里抽離，蘇折亦自然而然地松了手。
    回去得晚了，玉硯果然又碎碎念了一陣。
    沈嫻躺在床上時，腦海里回想著竹林邊的水塘，水中散開的月色，還有蘇折的故事。
    她竟難眠。
    后來輾轉(zhuǎn)一想，沈嫻側(cè)身對著小腿，輕聲道：“這樣也挺好。”
    以后都不用胡思亂想，也不用被他擾得心煩意亂。
    一個心有所屬，一個感情空白，蘇折和她，應(yīng)該沒有了往下發(fā)展的空間。
    能做朋友，就已經(jīng)很不錯了。
    沈嫻這幾天很心煩。
    不管玉硯想出什么新花樣，都逗不得她開心。
    還是崔氏看出了什么苗頭，問：“公主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有心事不妨說出來，看看奴婢能不能幫上什么忙，憋在心里會憋壞的。”
    沈嫻臉一癱，道：“我能有什么心事。只要二娘不要什么都事無巨細(xì)地告訴給蘇折，我就高興了。”
    她從躺椅上坐起來，嚴(yán)肅地瞅著崔氏，道：“我心里煩這件事也不許告訴蘇折。”
    崔氏試探道：“莫不是公主是為了大人心煩的？”
    沈嫻又躺了回去，隨意擺擺手，有氣無力道：“我現(xiàn)在是看見誰都心煩，大約是大姨媽快來了吧。”
    恰逢玉硯路過十分震驚：“大姨媽？公主什么時候有大姨媽的奴婢怎么不知道？”
    沈嫻懶得回話了。
    芙蓉苑中，柳眉嫵雖和秦如涼和好如初了，可她還是能感覺出來，秦如涼前后有了變化。
    在房事中，秦如涼不再一心顧及柳眉嫵的身子，變得比以往粗暴了一些。
    盡管秦如涼已經(jīng)很克制，不像對待香扇那樣盡情發(fā)泄。
    柳眉嫵意識到，大概香扇說的是對的。
    秦如涼對沈嫻，因恨生愛。
    現(xiàn)在香扇不在了，后院里就只剩下沈嫻一個敵人。
    有什么辦法能把她一舉從秦如涼的心里趕出去，讓秦如涼還像以前那么厭惡她呢？
    后來柳眉嫵想到了一個辦法。
    這一次一定要讓沈嫻聲名盡毀，落得個全城笑話。
    只是在這么多次的經(jīng)驗中，她學(xué)聰明了。
    這次定要做得利落干凈，不會留下任何證據(jù)把柄，如此沈嫻就算要找人算賬也找不到她的頭上。
    這日香菱伺候柳眉嫵用膳的時候，柳眉嫵柔柔道：“公主的孩子，多大了？”
    香菱謹(jǐn)慎地回答：“應(yīng)該快三個月了。”
    “那離百日沒幾天了。”
    香菱不知這話是什么意思，但也沒敢多問。
    等秦如涼辦完公務(wù)回來時，柳眉嫵陪同他一起用晚膳。
    晚間，柳眉嫵道：“將軍，小公子快到百日了，眉嫵想，是不是應(yīng)該為小公子舉辦一場百日宴呢？”
    秦如涼倒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提起這個？”
    柳眉嫵一邊給秦如涼舀羹一邊善解人意道：“小公子好歹也是將軍與公主的孩子，皇上也格外關(guān)注呢。因而眉嫵以為，還是給小公子辦一次百日宴，圖個喜慶。府里好久都沒有喜事了呢。”
    秦如涼沉吟。
    柳眉嫵又道：“將軍，經(jīng)過這么多事，眉嫵已經(jīng)想明白了。眉嫵與公主同是將軍府里的人，就應(yīng)該和平相處，以將軍為首要。只有一家安寧和睦，才能讓將軍放心做事。”
    秦如涼神情微動。
    “不管怎么說，公主也曾冒險救過眉嫵一命，眉嫵對公主心存愧疚與感激，若是能一報一二，就滿足了。”
    “眉嫵算了算，去年也差不多是這個時候，公主嫁入府中，成為將軍夫人的吧。如今時間過去得可真快，轉(zhuǎn)眼就是一年了。”
    秦如涼不置可否，心里卻回憶起去年的光景。他那時極不情愿娶沈嫻為妻，卻又不得不娶。
    他那時覺得沈嫻簡直可惡至極。
    如一年過去了，他對沈嫻的感情變了。這是他最不想承認(rèn)的事。
    柳眉嫵卻道：“將軍對公主……有感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