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黃鼠狼就要被打出屎了,姜寧寧蹲地上點了只元寶。</br> “好香~”</br> 前一瞬還在毆打黃鼠狼的狐貍,后一瞬就沖到了元寶跟前,猛地深吸一口氣。</br> 恨不得一口全吞了。</br> 挨了一頓揍還要眼睜睜看別人吃香的黃鼠狼心疼的抱住瘦瘦的自己: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br> 旁邊長衫老鬼心疼的把自己的土卡拉分了他一半,“吃嗎?”</br> 黃鼠狼:……“倒也不必!”</br> 轉頭氣勢沖沖躥了姜寧寧身后,朝著狐貍就叫囂,“你不是很厲害嗎?怎么不打了?你打啊,你打啊,你打啊!”</br> 狐貍一雙吊梢眼翻個白眼:哪來的傻子。</br> “沒聽說過么,有奶就是娘!你見過打娘的?那叫不肖子孫!”哼的一聲說完,狐貍理直氣壯,“再說了,能做出這么好香的小姐姐能有什么壞心眼。”</br> 說完,朝姜寧寧諂媚一笑。</br> “小姐姐,我會收拾家,會通馬桶,會哄孩子,會做飯,會吊頂,會鋪地板……”</br> 不等她說完,姜寧寧言簡意賅打斷她,“我不頂仙。”</br> 狐貍都驚呆了。</br> “這天底下還有不頂仙的?你是不是不知道我的好處!來來來,讓我給你揉揉肚子,你感受感受我們胡家的威力!”</br> 說完,小毛手就要往姜寧寧身上伸。</br> 姜寧寧直接摁住她腦袋,“別折騰,我問你,是不是你把長衫老鬼和別人的魂兒給換了?”</br> “長衫老鬼?”狐貍一聲疑惑,繼而恍然大悟,“你說五殿下啊,對啊,就是我。”</br> 承認的坦坦蕩蕩。</br> 長衫老鬼捧著土卡拉飄上前,憤怒質問:“為啥啊?我招你了?”</br> 狐貍哼哼,“那倒是沒有。”</br> “沒有你為啥要把我變成餓死鬼!”</br> “沒有為啥啊,就是我要報恩啊,正好我恩人是個餓死鬼,我想給他找個好人家,正好你生活就挺好的。”狐貍一聳肩膀,攤攤小毛手,“要非要找個原因,大概就是你倒霉吧。”</br> 要不是已經死了,長衫老鬼就讓氣死了!</br> “你把我變成餓死鬼,連個騙我的理由都不想找嗎!”</br> 狐貍難以置信,“難道你想聽我騙你?天啊,你們皇子都是只聽好話不聽真話嗎?難怪你們家王朝覆滅了。”</br> 眼見長衫老鬼一張鬼臉都讓氣的有了點血色,姜寧寧趕緊給了狐貍一腳:“你報你的恩,你不能禍害別人啊!換回來!”</br> 狐貍被踢一腳,嗷的一嗓子叫。</br> “我沒有禍害別人啊,我禍害的是五殿下!”</br> 長衫老鬼:……我特么!</br> “這五殿下不是別人,正是我那個恩人的主子啊!”</br> 長衫老鬼:……啥玩意?</br> 狐貍轉頭看向長衫老鬼。</br> “你死之前是不是吃了一頓餃子?”</br> 長衫老鬼點頭,心想,我吃的豬肉餡的餃子,難道我恩人就是那頭豬?感謝它給我吃飽了?</br> 不等長衫老鬼腦回路飄遠,狐貍就道:“那餃子是你一個老仆賣掉自己冬衣換回來的肉,給你包的餃子,你吃飽讓土匪殺了,他還餓著肚子一個沒吃呢。”</br> 長衫老鬼一愣。</br> 提起自己的老仆,他眼眶有點紅。</br> 他活著的時候,叛亂四起,哪怕他是個皇子,是個王爺,日子過得也捉襟見肘十分一般。</br> 到他臨死那一年,他王府被起義的百姓抄了家,是老仆連夜帶著他跑出去的,才避免了被暴民亂棍打死。</br> 他膝下一個孩子,并著他自己,能過活,全靠老仆在碼頭扛大包。</br> 遇上土匪那天,他記得清清楚楚。</br> 那天是他生辰。</br> 一大早的,老仆就說,生辰得吃餃子,今兒必須要吃餃子。</br> 哪有錢吃餃子啊。</br> 他一個孩子,老仆兩個孩子,全都半大不小的,正是能吃又干不上活的時候。</br> 他自己體弱多病,也幫不上什么忙。</br> 一家子這么多張嘴吃飯,都指望老仆……</br> 他當時就說,不想吃肉,膩味的慌,吃碗長壽面清清爽爽的就很好。</br> 結果老仆晚上回來的時候,興奮的說,碼頭的東家獎勵干活好的人,一人發了一條肉。</br> 那一條肉不足半斤,他們合著菜包了不少餃子。</br> 他記得他吃完的時候,還剩下一半多,老仆怎么會沒有吃上呢?</br> 長衫老鬼看著狐貍,“他,他后來,怎么沒吃?”</br> 狐貍瞇了一下眼,“你不知道?”</br> 長衫老鬼嘆一口氣,帶著一股子化不開的難過。</br> “我當時吃完了就出去了,我想他累一天了,想去灶房燒點熱水,等他吃完飯讓他泡個熱水腳。”</br> “家里沒柴了,我去外面撿柴禾,正好遇上土匪過路。”</br> “我讓……點了天燈。”</br> 姜寧寧眼皮跳了一下。</br> 這死法可有點太難受了。</br> 黃鼠狼同情的拍拍長衫老鬼的腿,想要安慰一句卻無從說起。</br> 長衫老鬼自己倒是想得開,“當時是難受的像是下了刀山火海油鍋釘板,可都這么多年過去了,我也忘了。”</br> 他想故作輕松。</br> 可這怎么輕松的了。</br> 勉強想要扯個笑,最終比哭都難看,還是放棄了。</br> 這份難過不是為自己,是為老仆。</br> 他問狐貍,“他們……也遇到土匪了?”</br> 狐貍就說:“那哪是土匪,是你皇兄造反要奪權,路過你這里,順便想要占了你的寧城,專門來找你的。</br> “你以為你是被暴民趕出王府的?哪個暴民這么大本事,那是你皇兄安排的!</br> “算了,不說這個,就說我恩人。</br> “當時你皇兄的人殺了你,還想斬草除根,就要去村子里殺你活下來的那個兒子。</br> “你老仆把幾個孩子塞了炕底下藏起來,那盤餃子,他怕孩子們餓,也都塞進去了。</br> “他被那幫王八蛋殺死的時候,已經兩天沒吃飯了,每天從碼頭回來,碼頭發的那點糧,全拿回來給你們吃了。</br> “這么著死了,他不當餓死鬼誰當餓死鬼!”</br> 說到這里。</br> 狐貍氣的一張臉陰氣森森。</br> 透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殺氣。</br> “可恨我當時修為有限,不然,我一定撓死那群王八蛋,我恩人多好一個人,就那么讓亂刀砍死了。”</br> 亂刀砍死了。</br> 自己被點了天燈,長衫老鬼都釋懷了。</br> 可聽到老仆被亂刀砍死,他一下朝后踉蹌幾步,站不穩,靠住背后的樹,死死的抵著,哪怕松開一點,這魂魄都飄不穩。</br> “你,你確定我那老仆……可他若死了,誰埋得我?”</br> 片刻,他終于想到一點,抱著萬分之一的希望,問。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