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賣豆腐家不要的，哪個賣豆腐家？姓什么叫什么！既然我不是親生的，那我就回去找我親生的爸爸媽媽去！”</br> 啪！</br> 何佳媽媽氣的快炸了，揚手結結實實扇了何佳一巴掌。</br> “小兔崽子，我和你爸爸含辛茹苦把你養(yǎng)這么大，你現(xiàn)在工作了掙錢了，回去找親生父母去了？你以前怎么不去找？花我家錢的時候怎么不去？現(xiàn)在翅膀硬了，要去了？你良心讓狗吃了嗎？”</br> 她手指頭戳著何佳的腦門。</br> 一下一下戳著何佳往后倒退。</br> 何佳瘋了似的推開她的手。</br> “我找我親生父母怎么了？哪條法律規(guī)定我不能找親生父母了？還是說，你們心虛，我根本就沒有什么親生父母！”</br> 何佳喘著激烈的粗氣，吼叫著，問。</br> “佳佳！胡說什么！伱真是越大越不懂事！怎么能這樣傷爸爸媽媽的心。”何佳爸爸從臥室外面走進來，不滿的瞪了何佳一眼，去拉拽何佳媽媽。</br> “你也是，大晚上的和孩子發(fā)什么火！”</br> 何佳媽媽一把推開她爸爸。</br> “我為什么發(fā)火？這賤丫頭都說出這種話了，我還不能發(fā)火？”</br> 她轉頭朝著何佳怒道：“你不是要去找你親生父母嗎？你去啊，現(xiàn)在就去，你身上穿的衣裳是我給你買的，給我脫下來，干干凈凈從我家滾出去！我就當這么多年含辛茹苦養(yǎng)了一只白眼狼，我就當當時瞎了眼不該收養(yǎng)你，滾，從我家滾出去！”</br> 她氣的心口疼。</br> 上前就去撕何佳身上的衣服。</br> 何佳直接自己脫掉。</br> “衣服還給你，我干干凈凈來，干干凈凈走，不拿走你家半毛錢，你告訴我，我爸媽在哪里？”</br> 她脫掉上衣，開始去解褲子。</br> 何佳媽媽見她真的脫，有些慌了。</br> “你還要不要臉，你爸爸還在這里站著，你這么大姑娘要脫褲子？你一點羞恥心都沒有了嗎！我養(yǎng)你這么大，難道還有義務一直掌握你親生爸媽的動向？我怎么知道他們在哪？當年你那買豆腐的爹殺了人跑了，你那賣豆腐的娘被人糟踐了，瘋了，死了，就剩你一個孤鬼，我嫌你可憐，養(yǎng)了你，你就這么對我？”</br> 看著媽媽激烈的情緒，何佳開始動搖。</br> 難道姜寧寧算錯了？</br> 自己真的是撿來的？</br> 不然媽媽怎么能說出這種話。</br> 抱著最后一絲僥幸，何佳道：“我已經做親子鑒定了，你們是不是我親生的，明天就能出結果。”</br> 何佳丟出一句謊話。</br> 她媽媽一張裹滿憤怒的臉，瞬間鐵青，繼而蒼白，跟著，是惱羞成怒的怒火一下燃起來。</br> 抓起旁邊的杯子，沖著何佳就砸過去。</br> “你做親子鑒定？誰允許你做親子鑒定的！誰讓你去的！”</br> 何佳躲開那杯子。</br> 冷眼看著她爸媽，“你們不是我親生的，怕什么親子鑒定，就算是做了，你們也不是我親生爸媽啊，我爸爸是殺人犯，我媽媽瘋了傻了死了……”</br> “閉嘴！”何佳爸爸揚手給了何佳一巴掌。</br> 男人和女人的巴掌，有著本質的區(qū)別。</br> 何佳只覺得腦子嗡的一下，腦袋差點掉了。</br> 嘴角直接被打出血。</br> “我們真是白疼你了，養(yǎng)你這么大，你竟然學會背著爸爸媽媽做親子鑒定了？”何佳爸爸失望的看著何佳，“你怎么這么不懂事。”</br> 何佳捂著臉，問：“所以，我到底是不是親生的？”</br> “你親子鑒定都做了，明天就出結果了，現(xiàn)在問這個有什么意思，還是說，你就想看爸爸媽媽出丑。”何佳媽媽痛心疾首。</br> 何佳冷笑幾聲，“所以，你們根本就是我親生爸媽。”</br> 他爸媽沒說話。</br> 何佳只覺得心口像是被豁了一刀。</br> 佝僂著后背，啊的一嗓子喊。</br> 喊出心頭淤積多年的憤怒。</br> 氣都要斷了，也喊不完。</br> “為什么！為什么要騙我！我明明是親生的，為什么要騙我是撿來的！為什么！”</br> 何佳媽媽沒好氣道：“能為什么，哪有什么為什么，親生父母和自己的孩子開句玩笑，難道還不行？是不是撿來的，我們不都把你養(yǎng)大了嗎。”</br> “這能一樣嗎！”何佳咆哮，“我從小有多自卑，我從來不敢交朋友，從小到大，我沒有一個朋友！一個都沒有！你們就不心疼我？”</br> 何佳媽媽道：“朋友有沒有的又怎么樣，你天天吃得飽穿得暖，又不缺你什么。”</br> 何佳淚眼婆娑。</br> 心口呼哧呼哧的疼。</br> “沒有什么？有誰像我這樣長大的！天天就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就怕自己干錯一件事，就怕自己……”何佳深吸一口氣，忽然覺得沒意思。</br> 有什么意思呢。</br> 她擺擺手，“睡吧，我困了。”</br> 她媽心口疼，“你跟我和你爸鬧這么一通，現(xiàn)在你發(fā)泄完了，要睡了？憑什么！”</br> 何佳看著她，“憑什么？你們騙了我這么多年，憑什么！”</br> “憑我是你媽，憑我養(yǎng)你長大，你說憑什么？這有什么憑什么的。”</br> “行了行了，大晚上的，一會兒鄰居報警了，都冷靜冷靜吧，先睡覺，什么話明天再說。”何佳爸爸再次和稀泥，將她媽媽往出拽，“少說兩句，明天東子和他媳婦還過來呢。”</br> 東子，何佳的大哥。</br> 提起這個，她媽媽妥協(xié)了。</br> 但也狠狠瞪了何佳一眼，“既然知道是親生的了，那就更應該對你哥對你嫂子好，明天給你嫂子把鐲子買了，聽見沒有，死丫頭。”</br> 何佳沒說話，砰的將門關上。</br> 咔嚓。</br> 內鎖。</br> “死丫頭！”她媽在外面罵罵咧咧踢了一腳門。</br> 何佳站在屋里，滿眼的淚崩潰流出。</br> 原來真的是親生爸媽啊。</br> 為什么！</br> 為什么有親生爸媽這么對親生女兒的。</br> 她寧愿自己真的是撿來的！</br> 她因為沒有朋友而孤單，因為被同學排擠而痛苦，因為找工作太自卑錯過許多好機會，她痛苦的時候，爸爸媽媽都看不見嗎！</br> 他們?yōu)槭裁匆@樣。</br> 眼淚模糊視線。</br> 何佳一把一把的擦。</br> 她拿起手機，點開冰冰的頭像【冰冰，我好累啊。】</br> 冰冰回復的特別快，【寶，累就早點睡，休息好了狀態(tài)才好。】</br> 何佳看著那條回復。</br> 這是她活了二十五年的人生里，唯一一個會關心她的人。</br> 姜寧寧說，她父母這邊，改變不了了，想要改變，就換個地方居住吧。</br> 換個地方吧。</br> 換個地方好好休息，不被打擾。</br> 何佳一步一步走到窗戶邊。</br> 將窗戶打開。</br> 她那么瘦，坐在那打開的窗戶沿兒上，一點都不擁擠。</br> 25樓，原來這么高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