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人說過你,他們說你討債無所不能。”</br> “我不討債,我只想找回我兒子,求你,幫幫我好嗎?”</br> 與其說女人是撲通給姜寧寧跪了,不如說她是氣力不支,實在站不住了。</br> 跪坐在地上,她滿是紅血絲的眼睛看著姜寧寧。</br> 全是哀求。</br> 跪下的那一瞬間,捏在手里的一張照片沒拿住,那照片在半空打了兩個轉,落在女人膝蓋前。</br> 姜寧寧起身走過去。</br> 一眼看到照片上的小孩兒。</br> 男孩兒。</br> 八九歲。</br> 和她剛剛遇到的那個小鬼,一模一樣。</br> 孽緣。</br> 姜寧寧嘆了口氣,彎腰扶小男孩兒的媽媽,“您起來說話,咱這新社會,您這么跪著,我受不起呀。”</br> 小男孩兒的媽媽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非得死乞白賴跪著求人答應。</br> 姜寧寧扶她,她一臉尷尬的起身,道歉,“對不起,我,我,我只是太想找到我兒子了,我……”</br> 她甚至渾渾噩噩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道歉。</br> 只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妥,大概是讓對方不舒服了。</br> 姜寧寧笑一下,“沒,不用道歉,你沙發上坐,我給你倒杯水。”</br> 扶了女人在沙發坐下,姜寧寧給她倒了杯溫水。</br> 猶豫了一下,問,“我開著直播呢。”</br> 女人抱著水杯,沒喝,就像是抱住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緊緊的不松開。</br> “沒事,知道的人多,或許我兒子找到的機會就大。”</br> 明知道孩子已經死了,可沒找到尸體之前,姜寧寧不能說。</br> 只能將剛剛順手撿起的照片晃一下,“這是你兒子?”</br> 女人這才意識到,自己把兒子照片落了。</br> 緊繃的神經被撥動,她一下泣不成聲。</br> “嗯,我兒子叫張俊樂,今年九歲,是虹陽小學的學生,大前天晚上不見得。”</br> (名字年齡學校都是虛擬的,我編的。)</br> “報警了嗎?”姜寧寧問。</br> 女人點頭,抹著臉上蜿蜒不盡的淚。</br> “報了的,但現在還是沒有消息,活不見人……”下半句,她死死的咬了一下嘴唇,沒讓自己說出口。</br> 她看著姜寧寧,眼睛上全是淚,“伱能幫我找找嗎?我實在不知道去哪找了,所有能找的地方我全都找了,警察也在找,但怎么都找不到,求你了,多少錢都可以的,只要我能拿得出來,我都給。”</br> 她錯亂的拉開自己的包,從里面掏出銀行卡要遞給姜寧寧。</br> 姜寧寧搖了下頭,沒接,“能說說他走丟之前的事嗎?”</br> 女人將那銀行卡放在茶幾上,抬手在眼睛處狠狠的搓了兩把淚。</br> “那天晚上,我和他爸爸吵了一架。”m.</br> 話題打開,女人疲憊的靠在沙發上,手指虛無的搭在眼睛上,明顯看得出來,她想忍住不哭。</br> 可大過是太難受了,忍不住。</br> 眼淚簌簌的落。</br> “其實我們已經吵了一年多了,幾乎每天都在吵。”</br> “我兒子患有抽動癥,就是他會控制不住的抽鼻子擠眼睛。</br> “起初只是這些癥狀,我帶他去醫院檢查,大夫說暫時不用吃藥,只要保證孩子精神上不受刺激,不太過度的緊張興奮,平時少玩電子產品多去戶外活動先觀察一下。”</br> 說到這里,女人的聲音一下顫抖起來,情緒明顯是崩潰了。</br> “可我老公總覺得,孩子能自己控制自己,每次孩子擠眼睛,他就會發脾氣說他是個廢物,這么大孩子連這點自制力都沒有,就命令他不許擠眼睛。</br> “可那是病啊,怎么能說控制就控制的住。</br> “因為這個,我私下和我老公說了好多次,怕刺激到孩子,我每次都挑孩子不在的時候說。</br> “可不論我怎么說,他每次都是在我面前敷衍的答應了,等到了孩子面前,一旦他沒了耐心,還是訓斥他說他是個廢物。</br> “大前天我們吵架,是因為我兒子病情一下加重了,他不光擠眼睛抽鼻子,還不停的發出吸鼻子的聲音,我老公罵他是狗,讓他安靜點,我當時正在廚房,聽到動靜我就沖出去。</br> “可我還是慢了一步,等我出去的時候,我老公一巴掌已經扇了我兒子臉上。”</br> 【臥槽,這是什么狗男人!】</br> 【親爹嗎?孩子病了不知道包容孩子反而罵孩子?有病吧。】</br> 【我家娃就是抽動癥,作為一個抽動癥媽媽,我負責任的說,這真不是能控制住的。】</br> 【當然不能啊,這是病。】</br> 水友氣的跳腳。</br> 女人哭的全身發抖。</br> “這一年我都過得很憋屈,明明每次我都好好和他商量,可每次都沒有用。</br> “我無數次想過離婚,可又想,他終歸是孩子親生爸爸,肯定會比別人對孩子好的。</br> “我兒子抽動癥,我們要是離婚,他肯定會病情加重。</br> “可我萬萬沒想到,他指著我兒子的鼻子罵他是狗,一巴掌抽了我兒子臉上,我兒子差點讓他扇飛了。</br> “我怎么忍得住啊。</br> “我和他提了離婚,結果他抄起凳子就砸了我腦袋上。”</br> 【臥槽!】</br> 【這當媽的有病吧,心疼兒子不知道早早帶兒子離開?非要鬧到這一步?】</br> 【???】</br> 【你是聾了嗎?沒聽她說,怕離婚刺激孩子病情加重嗎?】</br> 【就這種家庭,不離婚不也刺激了嗎?】</br> 彈幕爭吵,姜寧寧也疑惑的插了句嘴,“他平時這么對孩子,其實已經對孩子造成了傷害,你就沒想過帶孩子離開嗎?”</br> 女人捂著眼睛,靠在沙發上。</br> “想過啊,我提過好幾次,每次他都哭著說知道錯了,是因為壓力太大才會這樣,他保證改。”</br> “他每次保證完,的確是能很有耐心的陪我兒子,他有耐心的時候,我兒子很喜歡和他在一起的。”</br> “都怪我,我……”女人狠狠的咬著嘴唇,“我要是早點帶我兒子離開,就不會搞成現在這樣。”</br> “那天他抄起凳子砸我,我兒子忽然尖叫著就跑了出去。”</br> “我倆跟著就跑出去找,可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怎么也找不到了。”</br> “已經三天了,哪哪都找了,就是找不到。”</br> “我當時要是早早帶孩子離開,就不會這樣了。”</br> 女人自責又焦灼。</br> 姜寧寧簡直不敢想,她要是知道孩子已經沒了……</br> 正說話,女人的電話忽然響起來。</br> “是我老公打來的,是不是找到孩子了。”</br> 女人哆哆嗦嗦抓了手機就接通。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