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你找死!你別忘了誰還在我手上!”謝琨撕碎了照片往謝昭臉上砸過去,說完,摁了秘書辦的內線,怒火沖天,“誰讓這個賤人進來的,為什么來之前不通報,把這賤人給我弄出去!”</br> 秘書辦那邊。</br> 接電話的就是剛剛的秘書。</br> “抱歉,謝總,我不能這么做,謝昭小姐也是謝氏的一份子,老總裁不會允許我驅趕謝昭小姐的?!?lt;/br> 秘書這話簡直是在謝琨的腦袋上點了一捆炸藥,謝琨頓時就炸了。</br> “你瘋了!我的話你都敢反駁?趕緊滾過來把人給我攆走,不然別怪我……”</br> 嘟嘟嘟~</br> 謝琨話都沒說完,那邊電話直接掛斷了。</br> 掛了?</br> 謝琨氣的直接將電話聽筒摔了,抬腳就要往外走。</br> 他要親自叫人來把謝昭攆走。</br> 這里是謝氏,還輪不到謝昭這個被拐賣了的人回來耀武揚威。</br> 謝昭目光沉沉看著謝琨,忽然笑道:“你在五歲那年,被人販子拐賣?!?lt;/br> 謝琨邁出去的步子,一下頓住,他回頭,眼底裹著殺氣,看著謝昭。</br> 謝昭就蒼白著一張臉,坐在輪椅上,明明看起來弱不禁風,但她的神色卻讓謝琨心頭升起寒意,他攥一下拳,“我不知道你在胡說什么,立刻從我辦公室滾出去?!?lt;/br> 撂下一句話,他大步走到門口。</br> 拉開門就要——</br> 門沒拉開?</br> 謝琨震驚的看著眼前的門。</br> 用力一拽,明明平時一拽就能拽開的門,今天卻怎么都沒拉開。</br> 甚至紋絲沒動。</br> 謝琨心頭怒火一下迸發到最高點,抬腳一腳朝那門上踹過去。</br> 考究精良的木門,被他一腳踹的,也只是發出砰的一聲響。</br> 但門,一點沒動。</br> 怒火灼燒五臟六腑,謝琨喘著粗氣,驀的回頭,看向謝昭,“臭婊子,伱買通了我的秘書?你讓人鎖了門?你要干什么?”</br> 他眼里的殺氣熊熊燃燒。</br> 謝昭穩穩的坐在那里,不接這話,只順著自己之前的話題,“你被人販子賣到了南邊的一個村子里,賣給一個老光棍,給他做香火后人。”</br> “閉嘴!”謝琨青筋凸起,咆哮呵斥。</br> 他大步上前,撿起地上剛剛砸出去的那只煙灰缸,就要往謝昭的頭上砸。</br> 但伸出去的手,被謝昭身后的女人一把攥住。</br> 咔嚓~</br> 安靜的總裁辦里,謝琨手腕被一把捏斷的聲音,格外清脆。</br> 謝琨一聲慘叫隨著這聲咔嚓響起,他驟然面無血色雙腿發軟朝下癱倒。</br> 那女人一臉厭惡,抬腳將他踹開。</br> 手腕被捏斷,鉆心的疼讓謝琨癱在地上宛若臨死的狗。</br> 謝昭淡漠的看著他。</br> “那老光棍是個賭徒,酒鬼,每次輸了錢要打人,喝了酒要打人,被討債了也要打人,而你,就是他的完美毆打對象?!?lt;/br> “你被打的奄奄一息,差點死在村子后面的山上,是過路的一個藥郎救了你?!?lt;/br> 謝昭仿佛在說一段新聞,語氣毫無起伏,平鋪直敘。</br> “你求那藥郎救你,帶走你,那藥郎心善,應了你?!?lt;/br> “他本來想要把你送回家,但你讓那老光棍打的神志不清,根本不記得家在哪里了。”</br> “藥郎收留你,養育你,把最好的都給你,讓你讀書,給你吃飯,和人說,你是他兒子。”</br> “他真的把你當兒子養,當兒子疼?!?lt;/br> “直到那年,有公益愛心人士去村子里給村里的人拍照?!?lt;/br> “那些照片,輾轉不知怎么,就落在爸爸媽媽手中,你被拐賣的那些年,他們每天煎熬痛苦,度日如年,擱下一切工作瘋狂的四處尋找你,看到照片,立刻聯系了攝影師,第一時間趕到村子里去接你?!?lt;/br> “你被藥郎養的好,爸爸媽媽得知是藥郎從賭鬼那里救了你,對藥郎感激不盡。”</br> “接走你的那天,爸爸媽媽,你和藥郎,你們四個在村口拍了這張合影,你以為你把照片撕了,過往就會磨滅?”</br> 謝昭垂眼,看著謝琨,如同看一塊骯臟的抹布。</br> “那藥郎明明把自己全部的一切都給了你,可他對你的好心收留耐心收養,落在你這里,竟然全都成了恨,你竟然唆使他的親兒子殺了他?!?lt;/br> “你胡說!”</br> 謝琨癱在地上,手疼的全身哆嗦冒汗,猙獰著怒火。</br> “你根本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沒有錯,我什么錯都沒有,有錯的是爸媽,如果不是他們執意要去找那老東西,我怎么會殺他!不是我的錯,我沒錯!我是謝氏的總裁,我怎么可能讓別人知道,我被鄉下人養過!”</br> 謝昭冷笑,“你沒錯?我真的是被人販子拐賣的嗎?我不是被你賣了的嗎?”</br> 謝昭忽然換了話題。</br> 謝琨猛地渾身一顫,氣息驟然加重,目光避閃,“你胡說什么!”</br> 謝昭看著謝琨,“我已經找到了當年第一個買我的那戶人家,他們指認了你的照片,那年,十六歲的你,賣了只有五歲的我。”</br> “那是你活該!”謝琨怒吼,“那是你自找的,誰讓你聰明,誰讓你經常被爸媽夸獎,我明明才是謝家最好的最優秀的孩子,你憑什么成為別人嘴里張口閉口就提起的那個存在,你憑什么!”</br> 謝昭只覺得可笑。</br> “你的心眼有針尖大嗎?你是我哥哥,你已經十六歲了,竟然連五歲的我都容忍不下?別人夸我對你來說,也是威脅?”</br> “他們說你有爸爸的風范,他們說你有媽媽的智慧,他們說你長得好將來必成大事!憑什么!難道就因為我小時候被人拐賣了,就因為我被村里的鄉巴佬收養了,我就不配被夸獎嗎?憑什么夸你!”</br> 謝琨像是瘋了一樣。</br> “我絕不會允許任何能威脅我的東西存在,親妹妹也不行。”</br> “我才是謝家最好的孩子!只有我!”</br> “我是賣了你,可你怎么不去死!我把你賣到最窮的最偏遠的山里,把你賣給最聲名狼藉的賭鬼,你怎么還活著!你怎么不去死!你為什么不去死!”</br> 謝昭坐在那里,慢條斯理從包里翻出一張親子鑒定。</br> “我不光沒有去死,我還考上了大學,開了公司,回到宣城,不然……誰來找這份親子鑒定呢?你的染染大寶貝到底是個什么東西,誰來揭穿呢!”</br> 謝昭一提謝染。</br> 謝琨哪怕是手腕被折斷,也一個激靈爬起來,“你敢碰謝染一下,我讓你不得好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