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的冬天,冷得厲害,雖然氣溫不是太低,比起北方來要高上很多,但靠海帶來的水汽,讓整個城市就像泡在濕噠噠的冷水盆里。</br> 這樣寒冷的天氣,連帶著人的心情都低沉了一點。</br> 天極大廈的頂層辦公室里,太陽的淡薄的光射入其中。</br> 朱廣坤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寧天背對著他,站在落地窗前,冬日的太陽光就灑在寧天的身上,給他渡上一層冷冷的光輝。</br> “天少。”朱廣坤恭敬地喊了一聲。</br> 寧天轉過身子,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我叫你來是有些事情要安排。”</br> 朱廣坤似乎覺察到一些什么,臉上露出一抹沉重的表情,十分嚴肅地聽著寧天說話。</br> “天極集團的子公司已經成立好了是吧?”寧天問道。</br> 朱廣坤點頭,“是的,按照天少你的要求,那家叫做‘誅陳’的子公司已經成立了,天極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資金已經注入。”</br> “好,接下去,就是斷開天極集團和這個子公司的關系。”</br> 聽到寧天這么說,朱廣坤一愣,隨后才道,“……好。”</br> “然后是天極集團,明天后,天極集團的總裁就是你,”寧天繼續說道,“還有,等我的妹妹方糖大學畢業了,天極集團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我會給她。”</br> “麻嫣兒你就看她的能力,如果能力不錯,也可以給她升任總經理。”</br> “……是。”</br> 朱廣坤沒有多說什么,只是點頭。</br> 但是聽寧天說這些話,朱廣坤心中不好的預感越來越強。</br> 寧天的這些安排,好像是安排后事一般。</br> “天少,我想問一個問題。”朱廣坤終于忍不住。</br> “你說。”</br> “您今天說的這些,聽上去似乎……在安排后事?”朱廣坤最終還是猶豫著問了出來。</br> 寧天笑了,沒有遮掩,“對,就是安排后事。”</br> “明天我要離開天海,去往帝都,至此一去,不知結果如何。”</br> “雖然我很有自信,但也不是百分百有把握,所以我要把最壞的情況安排好。”</br> 就像那個名叫“誅陳”的子公司,就是寧天的安排。</br> 寧天想要的和陳家對抗,當然少不了商業對抗,不過寧天不想波及天極集團本身,因為天極集團下面有不少員工,也有朱廣坤這樣愿意跟隨自己的人。</br> 所以他就干脆單獨分出一個獨立的公司,用這家公司去對抗陳家。</br> 這樣的話,就算自己最后失敗了,也不會波及到天極集團的這些人。</br> 從這里來看,其實寧天是個很好的人。</br> 聽到寧天這么說,朱廣坤心里一緊,沉聲問道,“我想知道,天少你要對付的到底是誰?”</br> 寧天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隨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陳家。”</br> 朱廣坤微微一愣,陳家?</br> 隨后猛然反應過來,“是帝都陳家?!”</br> “對,帝都陳家。”</br> 聽到肯定的回答,朱廣坤忍不住吸了口氣。</br> 他是知道寧天一直想要去報復某個人的,只是不知道那人是誰,之前寧天也從未說起過。</br> 卻沒想到,居然是帝都陳家!</br> 帝都陳家的大名,就算不是古武界的朱廣坤也聽說過,那可是一個龐然大物,不說其他地方的實力,光是從商業上來說,陳家的四海集團那就是華國首屈一指的集團。</br> 原來寧天要報復的人,竟然是陳家之人!</br> 朱廣坤有些失神。</br> 寧天卻是平靜得很,他慢慢喝了口茶,“怎么樣,知道后是不是十分震驚?”</br> “但我的敵人,的確是陳家人,而且還是陳家最高的那位。”</br> “所以我不能說自己有百分百把握,在走之前就要把一些事情提前安排好。”</br> 朱廣坤恍然回神,隨后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辣之色,道,“要對付四海集團,我可以幫忙,股市是看不見硝煙的戰場,我自信可以狠狠咬下四海的一大塊肉,甚至是致之死地,也不是不可能。”</br> 朱廣坤也是個狠角色,不然也不會在杭城闖下偌大身家。</br> 不過沒想到朱廣坤在知道自己要對付陳家后,沒有畏懼,反而越發兇狠。</br> 寧天知道自己沒看錯人,語氣中透出一股堅定,“可以,你等我的消息,必要時我會讓你動手。”</br> “是!”朱廣坤認真應是。</br> “當然,如果你一直收不到我的消息,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就好。”寧天補充一句。</br> 朱廣坤臉色嚴肅,認真道,“我相信天少,天少從未失手。”</br> 他對寧天一直是敬佩、臣服的,不只是寧天當初在朱廣坤最困難的時候拉了他一把,更是因為寧天的實力,寧天的魄力,寧天的智慧。</br> 如若不然,像朱廣坤這樣梟雄式的人物不會輕易臣服。</br> 聽到朱廣坤這樣的回答,寧天淡淡地笑了,“你說的不錯,我從未失手,這次也不會。”</br> 就在他們結束對話之時,辦公室的門被敲響,寧天喊了一聲進來。</br> 推開門的麻嫣兒穿著一身紅色的大衣,在寒冷的冬日里顯得十分鮮亮,她沒注意看房間里的人,直接道,“寧天,我媽要生日了,你……”</br> 話說到一半,才發現朱廣坤也在房間了,她馬上收斂了輕快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在談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