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飛龍看見趙山的老臉，眉頭一皺，“趙山？”</br> “是我是我！”</br> “小弟遇到點難事，找龍哥借點人解決一下，沒想到這點小事，勞煩龍哥親自跑一趟了。”</br> 趙山明明年紀比羅飛龍更大，還恭敬地喊龍哥，只因為羅飛龍是他背后大老板的紅人。</br> 趙山和羅飛龍都在朱廣坤手下做事，但趙山只是個不大不小的中層人物，羅飛龍卻是朱廣坤近前的紅人。</br> 羅飛龍搖頭，“我不是為你來的，我來這里是替朱總接人。”</br> 朱廣坤有要事，著急找天少，得到天少的地址后，就馬上派了他來接人。</br> 天少就在零點酒吧，所以羅飛龍來了。</br> 不然就一個趙山，還沒這么大面子請得動他。</br> 趙山恍然大悟，然后立馬笑起來，“沒事沒事，龍哥你忙，只要你借我幾個人，解決麻煩就好。”</br> 羅飛龍手下的人，比他手里的人不知好了多少倍，而且都配了熱武器，相信解決那個狂妄的小子，信手拈來。</br> 羅飛龍直接揮手，“拿去。”</br> 趙山臉都笑開了，招呼羅飛龍背后的兩個壯漢，“哥幾個，幫我削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br> 他大手一指，指向寧天。</br> 羅飛龍順眼一看，就見昏暗的角落里，有個年輕的男人坐著，身姿挺拔，一張英俊的臉在燈光下半黑半白……</br> 嘶——</br> 這不是……？！</br> 趙山猙獰高喊，“兄弟們，就是他，削死他！”</br> “我削你老母！”羅飛龍大叫一聲。</br> “啪！”</br> 趙飛還沒反應過來，一股巨力炸開，他整個人飛了起來，轟然砸地。</br> 噗！</br> 趙山吐出一口老血，還連帶著幾顆斷了的牙。</br> 羅飛龍給了他一個大耳刮子，讓他另一邊的臉頰也高高腫起，和之前被寧天打的正好形成對稱，腫得像個豬頭。</br> 趙山懵了，說話之間含著血水，口齒不清，“龍、龍哥，里、里干嘛打我？”</br> “我打的就是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羅飛龍怒吼。</br> 不等其他人反應，這個黝黑的漢子臉上又堆起笑容，微微彎著腰，快步來到寧天身邊，恭敬道：“天少，小龍來晚了一步，請您不要見怪。”</br> 臥槽？</br> 陸云飛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和他想的不一樣！</br> 場中所有人呼吸都停住了！</br> 眼前發生什么了？</br> 這真的是羅飛龍？</br> 羅飛龍在外頭的名聲，那就是一頭暴龍、兇煞異常，哪里會有今天這么諂媚的模樣？</br> 在場的所有人，視線不由落在了卡座的青年身上。</br> 他們很清楚，這個人絕對不一般！</br> 不然羅飛龍不會是這種卑微討好的態度！</br> 被一巴掌打得頭昏腦漲的趙山身軀顫抖，眼里充滿了疑惑、驚訝、恐懼。</br> 這個青年究竟是誰？</br> 寧天此時緩緩吐了口煙氣，嘴角帶著玩味的笑，“不算晚，你來得正好。”</br> 他指了指還在懵逼的趙山，“這位山爺說，他找來的龍哥，要讓我沉尸錢塘江。”</br> 羅飛龍大驚，一把將趙山拖了過來，“你這個不長眼的東西，你知道你惹的是誰嗎？”</br> “是天少！”</br> “是朱總都要彎腰低頭的天少！”</br> “你是腦子進了錢塘江的水嗎？居然敢招惹天少！”</br> “趕快給天少賠罪！不然我今天讓你沉尸錢塘江！”</br> 羅飛龍一通說辭，讓趙山驚恐至極地瞪大眼，后悔、害怕、畏懼一涌而上，他連忙跪在寧天面前，磕頭，“天少對不起！”</br> “天少對不起！”</br> “天少對不起！”</br> 一連說了三聲，趙山頭磕得砰砰響。</br> 在場的人都看傻了，陸云飛也感覺自己腦瓜子嗡嗡的。</br> 這個寧天，居然有這么大的身份！</br> 他現在，一點惡意都不敢有了，生怕招惹了寧天。</br> 寧天抖了抖煙灰，聲音變得冰冷，“趙山、山爺，這些年你仗著朱廣坤的勢力，做了多少惡事，都說一說吧。”</br> 趙山身體僵硬。</br> 一句話都不敢說。</br> 一樁樁，一件件，數不勝數，趙山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他自己做的惡事太多。</br> 說出來都是要下十八層地獄的。</br> “我知道！”</br> 這時候，陸云飛忽然站了出來，討好地看向寧天。</br> 寧天瞥了他一眼，“你說。”</br> “五年前，趙山玩弄了在花樣酒吧勤工儉學的女學生，之后逼得對方跳河自殺！”</br> “三年前，趙山強拆了城北清河街道的拆遷房，讓一對老夫妻慘死在挖掘機下。”</br> “一年前，趙山以資助為名義，騙了幾個鄉下姑娘，結果轉手就賣給了風塵場。”</br> “趙山做的惡事，還有很多，他幾十年來作惡多端，死有余辜！”</br> 羅飛龍勃然大怒，上去一腳就踹趙山，“趙山，叼你老母！你這些年都干了什么？！”</br> “虧我還覺得你懂事能干，一路給了你不少幫助。”</br> “結果你就干這些喪盡天良的事！”</br> 羅飛龍的力量很大，他一腳下去，趙山的肋骨都斷了兩根。</br> 可趙山此刻不敢有任何不滿，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身體也抖得像篩子。</br> “該死！該死！”</br> 羅飛龍還在踹。</br> “不用踢了。”</br> 寧天一句話，羅飛龍立馬住手，然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邊。</br> 寧天掐滅煙頭，緩緩走到趙山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喉嚨，輕而易舉把他拖起來，“看在朱廣坤的面子上，我給你一個選擇，你是要我處置你，還是要官家處置你？”</br> “第一個還是第二個，你選一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