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給，當然給！”</br> 李泰山第一個回應，他手指一動，一道鋒利至極的光刃就迸發而出，輕輕插入了自己的心口。</br> 隨后，一絲血氣，從心口細微的縫隙里緩緩流淌而出。</br> 血氣是金色的。</br> 這就是精血之氣。</br> “給，拿好了。”</br> 李泰山手一揮，那精血之氣就飄蕩到了寧天眼前。</br> 寧天收下。</br> 而有了李泰山帶頭，其他人也不推脫。</br> 當即，其他七圣，紛紛各使手段，在自己的心口逼出一絲金色的精血之氣。</br> 然后飄飄蕩蕩地，飛在寧天眼前。</br> 寧天自然大方收下。</br> 等把精血之氣都收好后，他才對著眾人微微一笑：“那我就恭候著，看看誰會來殺我了。”</br>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個。”</br> 他這句話一出，又有不少人臉色微微一變。</br> 合著，他已經心里有猜測了？</br> 是誰？</br> 幾人面面相覷，人族七圣，互相之間也認識了萬年。</br> 彼此也算熟識。</br> 就算有人關系不好，比如書圣和醫圣，比如刀圣和劍圣，但不好只是不好，從未想過他們之中有叛徒。</br> “呵呵，好了，就到這里吧。”</br> 李泰山忽然撤走了包裹住整個議事廳空間的所有威壓，又有新鮮的空氣涌入其中，帶來絲絲涼意：“青幽王域，咱們依舊要去。”</br> “不然，這神器落在魔族手里，我們沒反應就太奇怪了。”</br> “這樣吧，去兩個人。”</br> “把青幽王域的宮殿，轟了就好。”</br> 李泰山安排著：“刀圣，書圣，你們二人去。”</br> 刀圣和書圣立刻領命。</br> 李泰山再道：“其他人都退下吧，寧天你留一下，我再和你說說話。”</br> 他笑著拍了拍寧天的肩膀：“你這小子有點意思，合我口味，咱們爺孫再聊一聊吧。”</br> 寧天當然同意。</br> 很快，其他人都離開。</br> 議事廳只剩下李泰山和寧天二人。</br> 李泰山招了招手，示意他坐下：“坐吧，我讓人送點東西上來，下午吃點心的時間到了，不能餓著，我們邊吃邊說。”</br> 寧天依言坐下，沒多久，就有侍從送上來兩盒精致的糕點。</br> 灰灰的、方方的，聞上去還有一股子淡淡的腐朽氣息。</br> “你知道這叫什么嗎？”</br> “什么？”</br> “物盡其用糕。”</br> 寧天一頓，這是什么名字？</br> 李泰山解釋著：“這糕點，是用八種已經腐爛、枯萎的花、搗碎成汁，然后碾著糯米粉做的，味道并不甜，甚至有點苦，而且聞起來很難吃。”</br> “但是，藥效不錯，養生滋補……這是你師傅南天問發明的。”</br> “如果不是你師傅，那八種花爛了就爛了，沒有任何用。”</br> “所以啊，叫做‘物盡其用糕’。”</br> 說著，李泰山一口一個。</br> 寧天也吃了一小口，味道的確很難以形容，總之就是不好吃，但他也感覺到了，一口吞下，便有一股子熱流在身體內流淌。m.</br> 的確是滋養的糕點。</br> 此時李泰山忽然開口：“你師傅快死了。”</br> 寧天瞳孔猛地一縮，抬頭看他。</br> 李泰山也看著他，嘴唇一開一合：“你沒聽錯，我說的是，你師傅、南天問，也是人族的醫圣，快死了，他的死期就在這兩個月。”</br> 寧天眼皮一跳：“怎么會這么快……”</br> “看來你是知道他壽數將近的，”</br> 李泰山點點頭，又嘆息一聲：“他是不是和你說，自己還可以活個好幾年來著？”</br> “呵呵，這都是屁話。”</br> “他這具身體費拉不堪的，他這些生命力早就流光了，所以他很快就要死了。”</br> 寧天忽然站起來：“李仙，涅槃可以救我師傅嗎？”</br> “就是那個神器，那只鳥，它是涅槃，涅槃重生的涅槃！”</br> 說著，他再次把槃槃取了出來。</br> 槃槃此時還聳眉耷眼的，滿嘴都是：“槃槃廢了廢了廢了……”</br> “槃槃，你可以讓一個快死的人，再重生嗎？”</br> 槃槃一頓，驕傲地揚起脖子：“當然可以！”</br> 但很快，它就道：“槃槃沒神力，槃槃廢了，槃槃是廢神器……槃槃不行啊……”</br> 李泰山也道：“是的，它不行。”</br> 他眼睛微亮地看著槃槃：“沒想到這只聒噪的鳥居然是涅槃。”</br> 槃槃一聽頓時炸了：“你說誰聒噪，你說誰聒噪，你才聒噪，你個穿破爛衣服的糟老頭子……”</br> 眼見要吵起來，寧天又把它收了回去，之后再問：“它真的不行嗎？”</br> 李泰山搖頭：“它不行。”</br> “鳥是好鳥，在神器之中也是頂級的。只是可惜，這鳥神力不夠了，就算我把我的一些神級資源私藏給你，也無法恢復它的實力。”</br> “所以……你師傅，沒得救。”</br> 寧天聽到這里，表情都沉了下去。</br> 李泰山嘆息一聲：“沒辦法就是沒辦法，不然我不可能坐視他去死，老實說，人族七圣，南天問這家伙是最大愛之人。”</br> “他之所以會死，也是因為不斷用‘奪生’把自己的生命力，轉化成為替死靈器。”</br> “也正是他的這些行為，才保護了我人族無數天才小輩。”</br> “他是一個值得我敬佩的人。”</br> 寧天道：“真的沒法救嗎？”</br> 李泰山搖頭。</br> “那我先告辭了，我去見他。”寧天拱手就想走。</br> “別急！”</br> 李泰山叫住他：“我告訴你這些，不是催你多見見你師傅。而是想和你商量一件事。”</br> “什么？”</br> “南天問和我商議過了，他想要利用自己之死，做一件大事！”</br> “他可以死，但他死的時候……要拖一個魔族之王一起去死！”</br> “這就是他一直秉持的，物要盡其用，人也要盡其才……他可不想，連一個‘物盡其用糕’都比不過。”</br> 寧天的呼吸粗重，心緒不斷起伏，最后是強壓著才平穩下來：“所以，您打算和我商量什么？”</br> “就是具體聊一聊，如何拖一個魔王下水……”</br> ……</br> 同一時刻，魔族。</br> 青幽王域。</br> 一處恢弘漂亮的宮殿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中年男人，正擔憂無比地站在一處床榻前，緊張地看著床榻上昏睡的人。</br> 此人正是青幽王。</br> 而床榻上昏睡的人，如果寧天在這里，一定會認識他。</br> 因為他是姬時樂！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