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莎要去做什么？</br> 自然是要去做她要做的事。</br> 她一直待在天耀學府，只是因為需要養傷，也因為照顧莊少棠。</br> 眼下，她傷好得差不多了，而莊少棠也不需要她照顧了，這正是一個好時間。</br> “……沈玉蓉，你必須死！”</br> “否則我一家老小，難以瞑目！”</br> 話語落下，林莎身形如靈蛇一般，瞬間消失。</br> ……</br> 此刻的天耀學府，男子寢廬里。</br> 哭泣的莊少棠已經被寧天安撫住了，他相信林莎是有要事去做，之后還會回來找自己。</br> 凌小胖也終于吐了一口氣。</br> 他不擅長哄小孩子，還是二十多歲的“小孩子”。</br> “那寧哥，他……怎么辦啊？”</br> 凌小胖悄悄指了指已經喜笑顏開的莊少棠：“要管他么？”</br> 寧天不是善心到處發作的好人，對于莊少棠，路見不平就夠了：“不……”</br> “等一下。”</br> 這時候，寧天識海里的小惡忽然發聲了：“寧天，那個傻子你要不拉攏一下，他不一般。”</br> 寧天頓了一下，馬上在識海里問道：“如何不一般？”</br> “我如果沒看錯的話，他是荒古不滅體。”</br> 小惡淡淡道：“這是一種體質，就像你邊上凌小胖的百無禁忌之體一樣，是特殊體質的一種。”</br> “這是一種極致的肉身，小成是銅皮鐵骨，中成是金剛不壞，大成則堪比仙級，永恒不滅，因此叫做‘荒古不滅、肉身成神’。”</br> “當然，這只是你們人族的傳說，在我所知的人族歷史中，似乎并沒有人能達到大成的程度，最多就是金剛不壞。”</br> “不過此人的不滅體還沒覺醒，現在就是個傻子，但覺醒了之后就不一般了，”</br> 小惡再問：“你若是和他交好，等他覺醒，起碼也有尊級實力。”</br> “一個尊級，起碼不是弱者了。”</br> “我建議你交好一番，你總得有自己的人，不然，你真的愿意就一直當別人的棋子，當南宮月釣魚的餌？”</br> 寧天心里微微一動。</br> 小惡說得對。</br> 他來到魔界，雖然目的和魔界的人族是一樣的，那就是共同抵御魔族，保衛山海界、從而保衛地界。</br> 但魔界人族，錯綜復雜。</br> 你瞧瞧，南宮月要釣圣級的內鬼，心思不一的各大城城主、居然還有抱著不管“祖地”想法的派別……以及眼下，天耀城自三年前被魔族攻破后，一直荒蕪至今，沒人管，沒人在意。</br> 就這么一個混亂的、無法齊心協力的人族，如何抵御魔族？</br> 如果他只當一枚棋子，只當一只釣魚的餌。</br> 那就只能當炮灰。</br> 他死了沒關系，可只怕死了卻沒有絲毫作用，他并不能護住地界，也不能護住自己的親朋好友！</br> “交好一番吧。”</br> “當棋子，不如當棋手。”</br> 小惡淡淡道：“以你的資質，有我的幫助，絕對能讓你坐在魔界的棋盤邊上。”</br> 寧天沒有開口說什么，只是問道：“要如何覺醒莊少棠的荒古不滅體？”</br> “這個不好說，我記憶中，你們人族有人是天生覺醒，也有人吃了一頓飯就后天覺醒、還有人睡了一覺就后天覺醒……所以無法斷定。”</br> 寧天明白了，收回神思后，此刻外邊的時間只過去片刻。</br> 凌小胖還在等待他的回答。</br> 寧天直接改口：“莊少棠心思純凈，這樣的人可以深交，學府內外，我們就多照顧他一點。”</br> 凌小胖也不疑有他，點點頭：“好。”</br> “小莊！”</br> 他叫著莊少棠：“你放心，以后我和寧哥罩著你！”</br> “這天耀學府，我看誰敢欺負你！”</br> 莊少棠當然連連點頭，他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到了他們的善意。</br> 但寧天的善意也是因為莊少棠有價值。</br> 雖然說起來很無情。</br> 但沒有人會憑白付出。</br> 就像妻子照顧丈夫，丈夫照顧妻子，不是因為他們是夫妻，而是他們互相之間，想從對方身上得到什么，可能是愛、可能是金錢、也可能是其他。</br> “走吧，去書館。”</br> 寧天道：“小莊，你也跟著我們一起。”</br> ……</br> 書館很大。</br> 在天耀學府的東南，鑿穿了一大片土地，地上是正常的屋舍，可書館真正的主體卻在這屋舍之下。</br> 無數書架，佇立于一座地下宮殿之中。</br> 穿過一條長長的斜向下的走廊，便能到達深處，這里陰涼，干燥，倒是很適合書籍的保存。</br> 也是因為這書館藏于地下，才能在三年前的那場大火里幸免于難。</br> 寧天等人一路進入書館，路上遇到的人極少。</br> 直到進入書館內部，才遇到十數人。</br> 就像楊老說的，天耀學府三年前死了無數學生，幸存下來的也離開不少，如今留下來的，不過十數人。</br> 而這十數人之中，一大半都在書館里。</br> 因為天耀學府沒有老師，所以只能自學，因此他們出現在書館里毫不意外。</br> 不過，這些人里并沒有見到周正德。</br> 也對，周正德丟了那么大一張臉，短時間是不可能出現在人群眼中的。</br> 此時，不少人見到寧天到來，都紛紛低頭、讓開，離寧天足足有三四丈才停下來。</br> 顯然，昨日膳堂讓周少活生生跪下那一幕，他們都知道了。</br> 既是畏懼寧天實力，也是懼怕和他沾上關系，遭受周振德報復。</br> 寧天倒是毫不在意，一頭扎入書海。</br> 等到入了夜，書館需要熄燈，寧天才離去。</br> 之后，寧天的節奏就是寢廬、書館、膳堂三個地方不住循環。</br> 期間，周正德倒是一直不曾出現，也不曾假手他人來找寧天麻煩。</br> 時間就這么飛快過去三四日。</br> “嗚——”</br> 這一日，寧天照例沉在書館之中，可一聲急促的鳴響，回蕩在天耀學府上空，透著一股凄切的味道。</br> 就在這嗚咽的鳴響回蕩起來的剎那，寧天聽到，原本寂靜的書館里，頃刻沸騰。</br> “啊……！”</br> “急鈴！”</br> “這是急鈴！”</br> “天啊，難道魔族又打了過來！”</br> “快跑！”</br>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書館里瞬間亂了起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