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br> 什么是直播？</br> 慕容的思緒一時凝滯。</br> 不怪他，慕容這樣的地界舊人，離開地界已經三千多年了。</br> 在他們心里，地界還是三千年前的模樣，破敗、老舊，即便他們已經看到了地界佇立起的無數高樓大廈，但他們也只會驚嘆一下而已，從來沒想過地界沒了靈氣之后，已經變得如何翻天覆地。</br> “直播，不了解是嗎？”</br> “那我和你解釋一下?！?lt;/br> 寧天緩緩開口：“直播，就是隨時隨刻，將你當下的狀態，包括你的衣著打扮、模樣表情，以及你說的話，都直接傳遞出去、播放出去。”</br> “它就像是山海界的水鏡?！?lt;/br> “但水鏡需要靈器和靈力的支持，而我們地界的直播，是由電器和電力組成的。”</br> 慕容依舊是懵的，什么電器、電力？</br> 電是什么？</br> 寧天繼續道：“那我再說簡單點，就是你剛才和我說的所有話語，你剛才的所有表情和動作，都已經被我們實時傳遞到了璇璣列島?！?lt;/br> “也就是說，剛才，你們璇璣列島的地聯大本營之中，你們的同伴，親眼看到了、親耳聽到了，你、慕容，地界的軍士，親口承認殘殺了自己人?！?lt;/br> “你說，地界不小，人口萬萬，那些桀驁的、不甘臣服的地界天才，都被你弄死了，沒有上百，也有數十！”</br> “你說，他們也有親朋好友什么都不知道，你用的手段，都是極其隱蔽的，沒有人能察覺不對?！?lt;/br> “你承認了，自己人殺自己人，自己人騙自己人。”</br> “這就是，直播。”</br> 最后一句話落下，慕容的身體抑制不住地開始抖動。</br> ……</br> 同一時刻。</br> 山海界，璇璣列島。</br> 早就收到寧天囑咐的凌小胖，手里拿著一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br> 盒子上的屏幕里，顯示的正是此時此刻，地界大明海的實況。</br> 四四方方的盒子，自然是手機。</br> 而在璇璣列島的最高處，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鍋蓋似的器具，上面插滿了金屬桿子。</br> 這插滿了金屬桿子的鍋蓋，則是信號接收器。</br> 凌小胖按照寧天所說，一路從俗世、玉京、界門、東域……每隔百里就放下這“信號接收器”，最終在璇璣列島放下了最后一個。</br> 也正是這一個個看起來古怪又別扭的器具，不斷接著力，最后讓地界大明海的實況，被實時傳遞到了山海界！</br> 當然，最后的最后，凌小胖在璇璣列島之上，又架起了一個巨大的水鏡，就高高懸浮于璇璣列島上空，讓人一抬頭就能看到。</br> 而這水鏡里的畫面，自然來自凌小胖手里的“手機”。</br> “……這慕容真不是東西?！?lt;/br> 凌小胖止不住感慨，隨后又贊嘆：“這東西叫什么來著？……雞？什么雞？哦，手雞！”</br> “可看起來也不像是雞啊，也沒手……不過真的好用！”</br> “居然還能隨意回放！”</br> “真有意思，我再放一邊！”</br> 說著，凌小胖手指一拉，畫面再次重播。</br> 慕容的身影在熒幕上顯現，張嘴就道：</br> “……那些桀驁的、不甘臣服的人，我都弄死了！”</br> “甚至有些，還只是個好苗子，但我以防萬一，全都殺了！沒有上百，也有數十！”</br> “我給過他們選擇，但他們不愿意接受，所以他們要死，這沒法避免！”</br> ……</br> “是，他們也有親朋好友，可他們的親朋好友什么都不知道！”</br> “我用的手段，都是極其隱蔽的，沒有人能察覺不對……”</br> 就那么幾句話，不斷在璇璣列島高空之中循環播放。</br> 這一刻的璇璣列島，安靜無比。</br> “不可能！”</br> 良久之后，璇璣列島之中，有人爆發出驚叫。</br> 他們就是慕容嘴里的“親朋好友”。</br> 天才和妖孽不是石頭里蹦出來的，他們也有親人，也有朋友，也有愛人。</br> 這些人的數量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而且實力都不弱！</br> 他們大多是地聯的中流砥柱！</br> 地聯有一半，是他們撐起來的！</br> 他們和山海界勢力不共戴天，是因為他們當初的“友人”“兒子”“父親”“愛人”……死于山海界勢力之手！</br> 戰死的，病死的，被人偷襲而死的……結果現在你告訴，他們不是因山海界的勢力而死，而是因為他們的軍師、在背后陰謀害死？</br> “不可能！”</br> “怎么會……”</br> 有人不可置信，震撼萬分。</br> 但也有人臉色劇變：“我的凡兒……我的凡兒一向謹慎，外出時從不泄露半分蹤跡，卻在一次執行任務時，被人圍殺……！”</br> “所以這個消息……是慕容、是慕容泄露出去的？！”</br> “我的小葉！”</br> “我的小葉啊……”</br> 此時此刻，璇璣列島幾乎炸開了鍋。</br> 這就像我拼死拼活為公司，為公司創造業績、為公司創造價值，領導卻在我背后，準備把我偷偷賣了！</br> 賣的還是我的命！</br> 誰不心寒？</br> 誰不心怒！</br> 有人甚至冷聲質問：“公孫軒轅！這件事你知不知道！”</br> “我們為你如此賣命，得到的卻是這等妻離子散、家破人亡的結果嗎？”</br> 說著，那些人轉頭就朝云嬛質問：“夫人！帝是不是知道慕容做的事？”</br> “這些事，是不是帝指使的！”</br> 作為公孫軒轅的道侶，也是公孫軒轅的妻子，云嬛此時俏臉微白，但她很是堅定：“不，軒轅不會做這種事！”</br> “我相信他！”</br> “他是個……好人！他絕不會做出這種事……”</br> ……</br> 地界，大明海。</br> 慕容終于反應了過來，他渾身顫抖著大喊：“不，不，不！”</br> “我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br> “不要信！不要聽！都是假的！”</br> 慕容不傻，當然知道自己這些話，被地聯眾人聽去了會如何。</br> 他可以確定，就自己那么幾句話，足以毀滅整個地界聯盟！</br> 他驚慌失措地想要解釋！</br> 卻發現，根本解釋不清楚。</br> 因為，事實就是事實！</br> 它客觀而真實地存在，它絕不會消失！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