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關門。”</br> “如果我關不掉，那就執行第二條，殺光所有來我們這里的、居心叵測之人！”</br> 寧天的回答很簡單，敵人要來我家，要么抵御在大門之外，要么殺個干凈。</br> “哈哈！”</br> 澹臺白忍不住笑了，她抱著肚子笑得花枝亂顫，幾乎笑出了眼淚。</br>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停下，隨后才站直了身體，淡淡地道：“我以前怎么不覺得你有這么天真呢？”</br> 她指著地上的黑衣人尸首：“你瞧，這只是一個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說不定是山海界的一個小人物呢？光是殺了他都得我們兩個聯手。”</br> “那你覺得，你憑什么能殺掉所有來我們這里的山海界之人？”</br> “我們這里最強的不過化神！對方不止！他們有化神中期、化神巔峰！甚至還有化神之上的飛升期！還有更強之人！”</br> 澹臺白嗤笑他：“你拿什么殺他們？拿你的頭嗎？”</br> 寧天沒有說話。</br> 澹臺白已經搖起了頭，隨后道：“寧天，你何必管這么多！”</br> “這個世界，與我們無關。”</br> “我們只要離開這里，去往山海界，誰知道我們是誰？以我們的天資，足以讓我們獨善其身、自得其樂！”</br> 寧天卻極其認真地搖頭，道：“那是你，不是我。”</br> “我說過，我和你是不一樣的。”</br> “就像你可以把你的族人、家人都當做累贅，親手解決，而我的親友，是我不可觸碰的逆鱗，是我變強的動力……！”</br> 澹臺白嗤笑了一聲：“是嗎？你看看，你現在是什么實力，你在乎的親友又是什么實力？”</br> “我可以說，你現在，打遍地界無敵手！”</br> “但你的那些親友呢？你那個連醫術都施展不出來的師傅麻不為？”</br> “林冉冉、方糖、安娜、趙明月……還是說那些愛慕你的普通女人？”</br> “還是說那些有點實力，卻遠遠不及你的天魂殿之人、保安局之人？”</br> “你不得不承認，你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br> “但你卻要為他們去拼死拼活？”</br> 澹臺白毫不吝嗇嘲諷：“他們就是累贅！而你，遲早會被這些累贅拖進深淵！”</br> “那就把深淵也打爆。”</br> 寧天語氣冷然，十分堅定。</br> “你……”</br> 澹臺白眉頭都緊皺了，她發現自己和寧天說不通！</br> 她覺得，凡是跟不上自己進度的人，都是累贅，都是廢物，都是可以舍棄的垃圾。</br> 可寧天卻對他們視如珍寶！</br> 想不通！</br> 她完全想不通！</br> 寧天此時開口了：“我知道你想不通。”</br> “這就是你我的理念不同，也就是所謂的三觀不同。”</br> “價值觀、生命觀、金錢觀，每個人的每一種觀念，都不盡相同。”</br> “而我們都是成年人了，三觀早已塑造完畢，很難再輕易動搖和改變。”</br> “所以，你和我是不一樣的，你想要改變我，讓我接受你的想法，很難，比殺死我還難。”</br> 澹臺白恍然，隨后哼了一聲，覺得無奈又無趣：“好吧……既然如此，我也不強迫什么了。”</br> “我只是難得有一個朋友……與我不相上下。”</br> “可惜你冥頑不靈。”</br> 她帶著一絲嘲諷的味道：“那你就留在這里吧，我是要去往新世界的。”</br> 澹臺白說著，直接長腿一邁，朝光門走去。</br> 寧天也沒有攔著。</br> 他和澹臺白，有相似的地方，但也有截然不同之處！</br> 妖女也忍不住感慨：“你別說，澹臺白是我見過最瘋也是最有天資的女人……”</br> “她一直對你糾纏不休的，要我說，不是喜歡你，就是……呃難道她也是天帝的轉世身之一？”</br> 妖女都疑惑了：“可堂堂一代天帝，會轉世成一個瘋女人？”</br> 此時澹臺白已經走到了光門邊緣，她又忽然停住，轉過頭來，對寧天微微一笑：“寧天，我猜我去山海界會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br> “什么事？”</br> 澹臺白暢快一笑：“我會敲鑼打鼓地到處宣揚！我會告訴山海界的人，地界的大門已開，我要讓他們全部蜂擁而來！”</br> “到時候，看看你還能不能擋住！”</br> “哈哈哈，是不是很有意思呢？”</br> 寧天臉色猛然一變，怒斥一聲：“澹臺白！”</br> 可澹臺白已然一步邁入光門之中，高挑的身影在空間通道里瞬間扭曲，隨后漸漸消失。</br> 遠遠的，只聽到她笑著說出最后一句話。</br> “再見了，我的朋友……我希望，你還能活下去！”</br> 澹臺白走了。</br> 而寧天看著那流淌著淡淡金色的空間通道，臉色難看至極。</br> 他知道，依照澹臺白的性格，她之前說的話，真的可能做得出來！</br> 如果是這樣，那就麻煩大了！</br> “盛千姿，真的沒辦法把這個門關了嗎？”</br> 寧天的第一觀點，還是想要關上這扇光門，只要關閉，只要不打開，隔絕兩界，那就什么麻煩都沒有了。</br> 妖女猶豫了一下，隨后道：“……沒有辦法。”</br> “除非你能像之前一樣封印，可是這個封印……很難很難！”</br> 寧天皺眉：“那之前是怎么被封印的？”</br> “這……說來話長。”</br> 妖女覺得麻煩不已，但還是解釋道：“但沒辦法，我和你從頭到尾說清楚吧。”</br> “首先是山海界，你知道山海界的真相是什么嗎？”</br> 寧天道：“就像之前那個黑衣人說的那樣，我們地界是山海界的附屬品。”</br> 妖女點頭：“是的！但你可能還不是很清楚，我和你仔細說一說。”</br> “所謂的附屬品，就是指你們地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包括所有人、所有物，都是山海界的。”</br> “山海界的人，可以主宰整個地界！”</br> “而你們地界的天才，登上不周山所謂的‘升仙臺’進入山海界之后，迎來的并不是羽化成仙，而是……”</br> “資質好的，或許會被山海界的大宗收走當弟子。”</br> “資質差的，山海界的人會直接將人殺了，然后奪取你們的修為。”</br> 妖女嘆了口氣，繼續把殘忍的真相抖露出來：“然后是地界的資源，比如說靈脈，也就是你們的地脈。”</br> “山海界的人沒有直接抽取靈脈，是因為他們覺得還可以再養一養，如果養成了，他們就會直接抽走。”</br> “他們完全不會在乎，你們的人死一百萬還是一千萬。”</br> “所以對你們而言，山海界……并不是仙界，也不是天界，而是一個地獄。”</br> 妖女說到這里都沉默下來，以前她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br> 因為她也是山海界的人，對于低等世界，她是毫不在乎的。</br> 她也嫌棄過地界靈氣的匱乏、空氣的污濁。</br> 可自從被關入鎮仙塔數千年，又和寧天在一起二十幾年后，妖女已經改變了想法。</br> “低等世界的人……不是人了嗎？”</br> 寧天冷笑一聲：“我們也有喜怒哀樂，悲歡離合，除了不能修行，靈氣匱乏之外，和山海界中人沒有任何區別。”</br> “所以憑什么，你們對我們生殺予奪，高高在上？”</br> “就因為……你們比我們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