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尼接過了這一小根干枯的樹枝,放在鼻間嗅了一下,一股顫動直接沖入頭腦,他的神經顫動了一下,意識里響起清澈的回音,反復不休。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語氣遲疑:“這是……魔化木?”
休斯點了點頭“唔,這確實是個好消息?!丙惣c了點頭:“如果周圍有大量這樣的植物,至少我們不用跑遠路去鄰近的物資部找制作魔杖的材料了。”
帶有魔法力量的植物枝干,正是制作魔杖之類魔法物品的絕好材料。
“不不不,不止如此,你注意看看,呃……看來你們看不出來?!毙菟蛊诖税胩?,見兩人沒有反應,泄氣似的聳聳肩:“這是魔槲樹。”
“槲樹?有什么區別嗎?”潘尼不解地揚眉,盡管他并不孤陋,博學水準也還好,但是也做不到什么事情都知道。
“區別很大,槲樹的葉子里面可以提取出用來制作墨水的色素?!丙惣f道:“可以用來抄寫卷軸?!?br/>
“哦,這可是個好消息?!迸四崧牭竭@句話,才有點喜形于色。
制作法術卷軸需要特殊的魔化墨水,否則抄出的卷軸難以得到魔網的回應,這種墨水一般來自魔化染料作物或是魔法生物的血,所以不算便宜。
這類東西在塞爾并不緊缺,因為有些官方所有的莊園會圈養些低等魔法獸或是種植一些魔化作物,任何紅袍法師每個月都會得到定額的魔力墨水,而紅袍學徒取得這種東西的難度也并不大。
盡管如此,對于三個紅袍而言,這仍是個不錯的消息。
找到商路之后,這東西能夠帶來大量的利潤。
如果能夠制作成成品,利潤就更大了。
即使不向外賣,三個法師曰常使用也有了著落,不用再千辛萬苦去物資機構購買。
“唔,我的一個學徒出外采集草藥時候發現的,在南面一個隱蔽的山溝里?!毙菟箤ε四嵴f:“你記得有時間開發一下?!?br/>
潘尼點了點頭。
他們還在欣喜于領地出現了這種資源之時,門外一個士兵敲了敲門:
“三位大人,海灣來了一艘船舶,詹華士小姐叫我過來找西恩大人?!?br/>
潘尼朝另外兩個法師打個招呼,然后跟著士兵前往小鎮東面的海灣。
“潘尼!~”
海水不深,所以只有小艇才能近岸,??聽栕е粋€女姓,遠遠地朝法師招手。
“薇卡?!”法師有些驚喜地跑了過去,被薇卡一把抱住。
“唔……好像又長高了一點。”薇卡拍了拍潘尼的腦袋,眼睛偷偷朝旁邊的少女眨了眨,潘尼醒悟,從她的懷抱里面脫出來,表情略微尷尬。
希柯爾看到兩人的親昵行為,心里感到有些不妥,她看了看薇卡,這種不妥轉化成輕微的懷疑,她把法師拽倒身邊,低聲說道:“薇卡是有正事的?!?br/>
“正事?”
“唔,我從薩托卡運一批貨物前往安瑟拉斯?!鞭笨ㄐΣ[瞇地在面前的少年男女身上左右徘徊:“因為順路,就過來看看,唉~想要到這里真麻煩,大船很難進來,只有換成小艇?!?br/>
說著她的臉上出現郁悶的表情。
“貨物?”潘尼心中一動:“能不能問一下是什么貨物?”
“嗯,就是木材,藥水,還有一些奴隸。”薇卡沉吟著說:“你應該知道塞爾只產這些東西。”
“太好了,薇卡,能不能賣我們一些奴隸?”潘尼低頭思考了一下,抬起頭。
“呃?”薇卡愣了一下,然后才點了點頭:“當然可以?!?br/>
“放心吧,不會白拿你的。”潘尼笑著指向小鎮:“我們進去談談吧?!?br/>
薇卡白了法師一眼,才帶著幾個下人進了小鎮。
潘尼現在住在一座不起眼的小院子里――來自被他勒死的那幾個鄉下老爺,那些倒霉蛋的家人在那次事件中或是趁亂跑了,或是早早地被送到了山上,落網的卻一個沒有,三個紅袍也不得不感嘆這些人的殲猾,不過他們留下的房子,正好可以作為自家住處。
雖然不算華美,但是居住起來還算寬敞,最大的那一座,已經在改造為渥金的神祠。
這座離潘尼住處不遠的神祠也是??聽柕呐R時居所,三個人就在這里住下了。
遠處,那些組織起來的民兵已經在塞爾軍人的組織下砍伐樹木,那些塞爾人得到潘尼指示,倒也沒有拿出過分的野蠻做派,聽說要為村鎮修木墻,這些鎮民倒是心甘情愿――這對他們也有好處,于是這項工作進行的倒是井然有序。
“好潘尼,干得不錯!”薇卡的目光從那處收回,開口夸獎:“你要繼續努力?!?br/>
潘尼笑了一下,不做答話,暗中嘆息還差得遠了,不過表面上仍然笑容滿面:“還好,你剛才說,從薩托卡到恩瑟的安瑟拉斯?那里要通過穆爾霍蘭德的海峽。”
他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從塞爾南下的船只經常招到穆蘭人毫無緣由的堵截,作為商路,那里太危險了。
“呵呵,我們最近剛剛打開這條通路?!鞭笨ㄕA苏4笱劬Γ骸翱墒仟毤遗?!”
“獨家商路?”潘尼心里一跳:“據說恩瑟那里的鐵器黃金還有紡織品都很豐富?!?br/>
“怎么?想讓我幫你通商?”
潘尼愣了一下,然后點了點頭。
“這里可沒有良好的港口。”薇卡歪著腦袋看著潘尼。
“我們這里有些珍貴物資,或許,恩瑟人會喜歡?比如魔化植物。”
“魔化植物?”薇卡眼睛一亮:“這可真不錯,潘尼。”
于是兩個人商議了一陣,薇卡承諾即將把一小批奴隸用小船送過來,臨走之時,各抱了法師和少女一下。
潘尼遙望著老板娘的背影,心中忽地有些莫名其妙的感覺。
為什么從薇卡的言行動作間,他感到一股生硬的疏遠呢?
雖然能夠感到對方心中的喜悅,但是那種公事公辦的態度和德胡米的酒館老板相差太遠了。
或許一旦牽扯到利益,商人都會部分忽略情緒的因素。還是說一時心動和短暫親近產生的感情很快就會消失呢?
潘尼嘆了口氣。
“潘尼,薇卡最近很忙。我走之前,她剛剛把黑馬與蒼月賣掉?!毕?聽栒V劬粗l呆的法師。
“唔,說來挺奇怪的,我們和她相處那么長的時間,但到現在還不清楚她的背景。”潘尼吐了口氣。
北方的接觸,實在是太短暫了。
“德胡米的總督似乎知道些什么,他們經常接觸?!毕?聽柺种阜旁陔p唇之前,露出微微思索的神情。
潘尼皺了皺眉,然后吐了口氣,晃晃頭,似乎要將這些想不通的事情驅走。
他停了一陣:“這幾天感覺怎么樣?”
“很好啊,這里比德胡米溫暖一些?!鄙倥α艘幌拢酒鹕恚骸耙簧衔缧量嗔?,要不要喝一杯水?!?br/>
“不用了?!迸四釀傞_口,就看到一杯熱水放到了眼前的窗臺上。
“你……似乎不太希望我來吧?!毕?聽栕趯γ?,兩只眼睛凝視著潘尼看來無精打采的眼睛:“我知道的。”
潘尼默然,初時希柯爾的出現確實讓他驚喜了一下,然而他很快就發現她來的不是時候。
但是他又如何能夠開口將少女驅趕回去呢?除了傷害少女的心情,又有什么其他的效果?
潘尼抬起頭,他兩手支著窗臺,站直了身體向窗外眺望。
“我一直相信你會保護我的?!?br/>
感到從背后傳遞過來的熱量,潘尼瞇上了眼睛。
保護?
當沒有足夠的個人力量時,就只能依靠權勢。
但是他如今在希倫鎮的權柄仍然脆弱。
對于法師而言,追求魔法的力量強化自身才是最穩妥的道路。
但是研究奧法顯然比爭奪權勢見效緩慢得多,而且似乎有些不可捉摸。
潘尼閉上眼睛,冥想起了魔網,閱讀著其中時常研究法術所以經常變換的法術位,有些莫名的焦躁感。
第四層魔網始終沒有對他露出真容。
前三環的法術,他已經學了相當的數量,除了對立派系,其他學派的法術,雖不能說是全部精通,但是在比往常協同率高得多的思維下,熟練施法是足夠的。
以往的這個時候,下一層魔網已經會有顯露的征兆。
不過他的思感盡頭仍然是一片空虛。
“難道是研究路線出了錯誤?”他忽然如此想道。
許多魔法資料上提出魔法的研究離不開先人的指導,但是紅袍的奧術研究方式是無數先人總結出來的,一貫簡潔有效,從一環到三環都自然而然的下來了,為什么會停在這里?
他脫開了冥想,決定找機會向兩位同僚詢問一下。
身后的溫暖沒有消退,他突然開口:“??聽??”
“……嗯?”
“你為什么會跑過來呢?”
“爸爸不在……能夠依靠的就只有你了啊……”那頭金色的長發接觸到法師的后頸,令法師有種癢癢的感覺。
原來在這個世界,自己已經能夠作為被依靠的對象了。
他恍然地想道。
……山中的盜賊團本來決定召集聯盟,決定曰后的行動,然而還沒等召集會議,就再次受到嚴重損失,匪首扎卡西直到幾天后才從身心創傷中恢復過來。
現在他坐在大廳椅子上,臉色似乎比較悠閑,但是心里卻仍是憂慮重重。
山寨經過兩次打擊,實力大損,綜合力量只剩下原本的百分之六十左右,不用說讀力報復紅袍,就連山中盟主這個位置能否坐穩,都是一個問題。
“大人,南方的人到了?!?br/>
當他聽到手下這樣報告時,猛地從椅子上站立起來,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是么?終于來了,快把穆蘭的大人請進來。”
在塞爾壓迫力強大時,祈求穆蘭人的幫助,也是山中人經常做的事情。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
話音方落,清脆的腳步聲便自門口飄進大廳。
“唔,我已經感受到您的熱情了,扎卡西閣下?!?br/>
兩個白袍包頭的人走了進來。
扎卡西慌忙從椅子上迎了過去:“兩位大人,不知道該……”
“龐敦斯巴姆克?!蹦莻€前頭的人說道:“叫我斯巴姆克即可?!?br/>
他包頭頭巾下面露出三個半圓環,在神權統治下的穆蘭,額頭紋著這種圖紋表示該人是處于穆蘭權力頂端的祭司。
“斯巴姆克大人?!痹ㄎ鞴Ь吹?。
“迪班。”后面的穆蘭人倒是直截了當,他的額心也有三環,這說明他的地位和前面一位相等,不過從白袍下凸起的肌肉來看,他更像一名戰士:“我們的時間不多,說出你的想法。”
“兩位大人,塞爾人剛剛在與我們的交鋒過程中取得了勝利,我們目前的處境很艱難?!?br/>
“哦,不用擔心,圣荷魯斯派遣我們前來,幫助這里的人民遠離那些叛徒的暴政?!蹦莻€名叫斯巴姆克的穆蘭人說道:“我們的法老已經決定將這里脫出背叛者們的版圖?!?br/>
“那真是太好了?!痹ㄎ髂樕⒉豢刹斓刈兓艘幌?,然后馬上堆起笑容:“這是我們這些保守紅袍法師壓迫下的希倫人都希望的事情?!?br/>
“不過在此之前,這片山區里面亂七八糟的力量需要得到統和。”穆蘭人的祭司如是說:“我們有一百名精銳的穆蘭勇士正在伽納斯森林北面進入山區,再過一個月就將到達山里,想必很快就能統一山區的勢力,然后掃清背叛者在希倫的勢力?!?br/>
他看起來并沒有詢問扎卡西意見的想法,更像是自顧自地與迪班商議。
“您說得不錯?!钡习嗳绱苏f道。
“兩位大人遠道而來,還是先行休息一下吧?!痹ㄎ饕幻纥c頭哈腰,見兩個穆蘭人商議完畢,也不敢出言反駁,最后才來提議。
穆蘭人點了點頭,跟著扎卡西的幕僚走了。
山匪擦了擦額上的汗水,眼中忽然出現了怒火。
以前的穆蘭人,可沒有如此**裸地表現這種支配侵占的意圖。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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