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是有海的地方,就可能存在著海盜。
尤其是在沒有任何一個政斧或組織有能力控制整片海域的時候,海盜成群也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了。
作為費倫最大的內海,墜星海的海盜聞名整個費倫,因為這里是費倫商路最發達的海域,哈特蘭德和劍灣地區的時尚商品要通過這里傳入絕境東域和古帝國地區。
成千上萬的海盜以巨龍海岸東北的群島為中心,以一艘艘海盜船為單位,分散遍布于整個墜星海,若干海盜船還在某些組織的召集下形成巨大的海盜團伙,壟斷著墜星海各個方向的商路。
即使是如科米爾那樣的強大帝國,面對這樣的海盜團伙,也僅僅能夠保證自己國家的鄰近海域的相對清凈,即使是如此,沿岸一些村鎮時而仍會遭到零散海盜的襲擊。
如果沒有可靠的力量保護,商船很難在這片內海中通行自如,而海盜們則利用這一點,鎖住墜星海各方向的海路,借由走私獲取大量錢財。
據塞爾的情報組織推測,這些錢財或是向南流到巨龍海灣,或是向北流進月海,落到一些邪惡神祗庇護的黑暗組織的口袋里,比如暗夜面具,散塔林會,陰魂……當然,這些都是相對高端的海盜團伙,活躍于墜星海上的廣大小型海盜團伙,仍然只能靠著搶掠商船或是上岸搶掠近海村鎮維生,并借此累積發展的資本。
原本如塞爾、穆蘭這類強大國家的近海區域,海盜是很少見的,因為這些大國都擁有正規的海軍,一般情況下,海盜們不敢在這種海域隨便活動。
只是幾年之前,那位掌握了塞爾海軍三十多年的傳奇海軍統領,德薩洛尼卡諾斯女士因為心臟病突發去世,雖然不知道這是不是一次刺殺——許多人并不敢相信這個論斷,因為這個將安勞爾省和塞爾海軍視作自己所有品的女總督曾經經受過無數次暗算,而沒有人能碰到她的一根汗毛。
當然,計較那些事情是沒有必要的,重要的是她過世之后,塞爾南部海域出現了權力真空,垂涎已久的各大家族對安勞爾省總督和塞爾海軍統領這兩個無比肥碩的位置大肆爭奪,當戰局塵埃落定,新總督和海軍司令走馬上任的時候,這片海域已經被各個趁虛而入的勢力攪亂到一塌糊涂。
直到現在,塞爾還沒有徹底地收回對這片海域的掌控權,因此,海盜的猖獗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了。
眼下,就有這樣一艘海盜船出現在了距離海岸不遠處的近海面上,海盜船的長度在二十五碼左右,這種型號的船在墜星海域已經稱得上是大型戰船了,它的甲板因為常年被海水打磨,已經有些不復木材本色,船帆的布料泛著一股暗黃,看來很少清洗。
血胡子賈巴爾長著一把矮人般的光亮紅須子,他的軀干粗短,蠶蟲一般的眉毛擠在一張五官線條粗糙的臉上,顯得異常的兇悍。
因為這幅長相,很多人懷疑他有著矮人的血統,他從小就被同鄉人排斥孤立,他并沒有英雄一般的心胸器量,長大后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一名惡棍,當家鄉在他出道時的洗劫之下化成焦土之時,他感到心靈受到了一股清泉般的洗禮,仿佛找到了自己的歸宿。
在短短幾年的洗劫生涯中,他的海盜船幾次被擊沉,又幾次重新地楊帆游曳,航行的軌跡從墜星海西岸一直到東岸。
因為狂野好戰的行動方式與兇殘暴戾的風格,加上一定的運氣,他現在有一艘大船,兩百多名手下,在墜星海中,他也算得上是一號名人了。
塞爾是個好地方。
在幾年前塞爾的海權出現問題的時候,一些或是走運或是夠聰明的海盜就盯上了這里,即使不能夠站穩腳跟,這樣一片海域,也可稱得上一塊大肥肉了。
只是賈巴爾來晚了一步,當他到了這里的時候,已經有幾個規模更大的海賊團伙先行進入,雖然仍能夠分到一杯羹,但是賈巴爾還是感到十分不爽。
稍早一些的時候,有感于塞爾和穆蘭海岸戰備的加強,這些海盜曾經聚集起來,圖謀合成一股對抗各國的海軍,以求在這片海域立足,因為實力的關系,賈巴爾沒能在這個臨時聯盟中取得優勢地位,他并不滿意。
他需要更多的武器,更多的物資,更多的奴隸。
因此他要努力做海賊的‘本職工作’。
這個地方就不錯。
他遙望著那座小鎮,舔了舔嘴角的疤痕。
聽說這里十分富庶,風吹來的谷物成熟的香氣似乎也證實了這個信息。
而因為小鎮主要防御方向是山上的盜匪,因此朝向海岸的一邊沒有堡壘般的墻壁,這讓海盜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在海盜中,賈巴爾從來都是以勇猛和沖動著稱。
他陶醉地吸一口氣,一揮手,旁邊的嘍啰就在船中的高桿上升起一面旗幟。
一把咬在骷髏頭嘴巴里的彎刀。
刀鋒是猙獰的血紅。
“頭兒,我們這就進攻?”旗幟升上了旗桿,那個嘍啰湊近了詢問。
“當然,不然我們為什么來這里?”賈巴爾語氣輕松,他朝岸邊揮了揮手。
“頭兒,我們應該趁著天黑進攻?!?br/>
“天黑?抱歉,我饑渴難耐的刀鋒等待不了那么長的時間?!卑友劬锩骈W爍著兇惡的光芒,忽地對這個嘍啰笑了一下,抽出了腰間那把長達四尺的大砍刀:“或者你想嘗試一下?!?br/>
“抱……抱歉,頭兒?!崩浜顾查g布滿了這個嘍啰的腦門。
“幾個法師而已,沒什么可怕的,難道你以為一群農民會有什么本事抵抗我們?”賈巴爾揮舞著鋼刀,轉向身后船上的部下大聲地呼喝著,吼聲驅散了水中的游魚:“想想看吧,膽小鬼們,那些混蛋在我們背后等著看我們的笑話呢,我們要狠狠地給他們一巴掌,沖上去混蛋們,把這個鎮子燒成一片平地!”
海盜群中發出一陣長嘯,如同野狼一般。
在海上用刀討生活的,生命中除了殺戮和搶奪還會有什么呢?
岸上傳來的谷物香氣讓他們躁動難耐,不斷泛起的嗜血沖動讓他們興奮不已。
“真是一群兇蠻的家伙啊?!毙℃傊虚g最高的建筑是位于山脈一側城墻上的塔樓,法師們利用魔法監視著岸邊的動態,剛剛從北面回來的休斯發出一聲嘆息:“我說潘尼,為什么不讓我們的軍隊在海邊列陣和他們戰斗?”
“那么做唯一可能出現的結果是讓這些強盜掉頭就跑,親愛的老師大人?!币粋€孩子氣的聲音說道。
休斯眼皮跳了跳,失笑著揉了揉小男孩的腦袋:“好吧,你真聰明?!?br/>
“托馬斯說的不錯?!狈◣燑c了點頭,朝休斯笑笑:“我們必須給這些海盜一個干脆的教訓。讓他們知道疼,以后想要來搔擾我們的時候,就會多想一想?!?br/>
“這個說法不錯?!毙菟挂恍Γ骸芭四?,你一向正確?!?br/>
“一向正確?”潘尼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這時盧米瓊斯走了上來:
“大人,鎮民已經安置好了?!?br/>
“很好?!迸四嶙⒁曋@個本地人,因為這個原因,他讓這個青年去做安置鎮民的工作,眼下看來,他的臉上仍然有些淡淡地不自信:“你們已經準備好了?”
“我們不懼怕和海盜作戰?!北R米瓊斯表情嚴肅。
“那就好。”潘尼點頭,朝通過長木板不斷踏上海岸的海盜群一揮手:“給他們點厲害瞧瞧?!?br/>
“是?!北R米瓊斯一躬身,悄悄地退了下去。
注視著鎮子西面的人群,潘尼目光平靜。
心中卻知道,這些莽撞進攻的強盜,正好給了他一個檢驗練兵成果的好機會。
如果用大量裝備武裝起來的軍隊沒有戰斗力,他也不用再多想以后的事情了。
因為這個地方曰后不僅僅要對抗山匪,海賊,更加讓他感到警惕的,是南方的穆蘭人。
盧米走到了城鎮里,守備隊的軍士都潛伏在鎮子各處,渾身全副武裝。
鎮子西面沒有城墻,海盜來的相對突然,并沒給法師太多的準備時間,他只能利用兩天時間和軍官們商量一套戰術,然后匆匆布置。
鎮民都安置在了鎮子東面城墻下的房舍里面躲了起來,這樣能夠讓他們一定程度上遠離戰斗。
軍事紀律的訓練還算是不錯。一大群人潛伏在那里,居然沒發出什么聲音。
“你看起來有點緊張,盧米?!钡搅艘粋€角落里潛伏起來,額角微微有些汗珠的本地戰士聽到來自他戰友的聲音。
“羅文,我沒事?!弊焐险f著沒事,但是他手上仍然捏了把汗。
但是自從紅袍到來之后,這個年輕人并沒有經歷過這種正面的戰斗。
雖然緊張,但是他并不猶豫:“必須鼓起勇氣,鄉親們,這些海盜是來搶劫的?!?br/>
他看到不少本地的民兵同樣緊張,趁著海盜沒靠近,低聲地提醒道。
海盜不同于山匪,或許對抗山中的賊匪,因為種種緣故,鎮民們不會過于熱心,但是這些是海盜。
“嘿,真是個好小伙。”一些北部的民兵吹了一聲口哨。
盧米勉強地笑了一下,心中的緊張感卻消退了不少。
“別讓他們瞧扁了,盧米?!绷_文悄聲說道,他的眉頭緊皺著,顯然不喜歡這些北地的軍人:“我們不能任由這些北方佬呼喝?!?br/>
“羅文?!北R米皺了皺眉,雖然他也覺得與北方的軍人有點隔閡,但是這段曰子相處并不能說是不愉快,一同訓練,總算有了點默契,何況眼下這些北方人也在為防御鎮子而戰,所以他感到,現在明顯不是討論這種話題的時候。
“好吧,他們來了?!蹦贻p的戰士晃了晃頭,海盜們漸漸地湊近了。
潛伏的民兵們紛紛摘下了手弩。
一陣輕微的弩機上弦聲之后,民兵們耳邊一瞬間仿佛靜寂了,望著越來越近的強盜,屏住的呼吸又漸漸地松開了……他們緩緩地抬起了手中的弩機。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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