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嫌疑人此時就在你身邊？”
    我接過老人手中的話筒放在自己耳邊：“時間、地點你們已經(jīng)清楚了，快點過來，不要讓我久等。”
    掛斷電話，我將固定電話砸在地上，扯斷里面的線路。
    “距離此地最近的派出所最快也要四十分鐘才能趕到，固定電話通話記錄查詢要一到兩個小時才能還原，也就說保守估計，我有一個半小時的安全時間。”
    扭頭看了一眼老大爺，可能我現(xiàn)在眼神冰冷沒有任何感情，大爺害怕，向后退了好幾步，直到后背貼緊墻壁。
    在他心中，我是個蔑視法律，公開挑釁警察的狂徒，囂張到了主動報警跟公安硬干。
    一手伸進口袋，我摸了半晌拿出一張十元紙幣放在柜臺上：“老板，來盒五塊的煙。”
    大爺顫顫巍巍從柜臺下面拿出一盒煙，他內(nèi)心已經(jīng)處在崩潰的邊緣，跟殺人兇手共處一個下午，雖然這兇手沒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是行為舉止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
    點燃一根煙，我將老大爺?shù)氖謾C關(guān)機帶在身上，又要走了他家進貨車的車鑰匙。
    一切就緒，我最后看了眼鐘表。
    “八點三十分，是時候開始了！”
    我扭頭朝大爺露出一個笑容：“這段時間可能嚇著你了，不過請你相信我，我絕不是什么殺人兇手，如果明天太陽照常在江城升起，你估計就會明白，我才是這座城市的英雄。”
    拉下雨衣帽檐，我打開店門，帶著白起進入大雨之中。
    “英雄？”老大爺呆呆的坐在板凳上，看著轉(zhuǎn)瞬間就被狂風(fēng)暴雨吞沒的身影，半晌說不出話來。
    ……
    老大爺家的進貨車，其實就是個普通面包車，只不過后面沒有座位，騰出空間用來進貨而已。
    “白起，上來！”
    啟火發(fā)動，我一直沒有考過駕照，這倒不是因為我不會開車，而是我開車的方式有些野蠻，很少遵守交通規(guī)則。
    一腳油門踩到底，夜幕中，印著老旺便利店廣告的面包車在公路上飛馳。
    拿出陰間秀場手機，我在短信中輸入準(zhǔn)備兌換的東西。
    “選擇兌換二龍出水陣成套符紙，救苦往生神符，隨機上乘符箓一張。”
    “兌換成功，共扣除二十八積分，剩余積分為三十九分。”
    把陰間秀場手機塞回口袋，我雙眼緊盯公路，大腦飛速運轉(zhuǎn)：“警方最快要四十分鐘的時間抵達便利店，但是不排除老大爺借用其他人電話第二次報警，到時候我開著的這輛車就會成為攔截目標(biāo)，這么想來，絕對安全時間可能要縮短到二十分鐘，我要在有限的時間內(nèi)趕到拈花巷，先確定鐵凝香是否泄漏我的信息，然后再沿著拈花巷的小路去中央銀行，拿走陰間秀場的商品。”
    所有的犯罪中，獨狼是最難抓獲的。一旦涉及其他人，或者有幫手存在，警方抓捕難度便降低了十倍。
    多人、多心，思維不統(tǒng)一，漏洞和破綻也就越多。
    對于我個人來說，開始的這一段時間將是最難度過的，我不確定鐵凝香會不會泄露我信息，也不確定銀行方面會不會布下埋伏，靜等我上鉤。
    生死就在一瞬間，我必須隨時保持高度警戒。
    五十分鐘的時間，我已經(jīng)將面包車開到了江城郊區(qū)以內(nèi)，路上有兩次我都遠遠看到了警車，趕緊避讓，才沒有釀成大錯。
    “警方搜捕力度不小，按道理說，洪峰預(yù)警，抗洪待命需要分走一部分警力，布控抓捕祿興也需要分走一部分警力，他們哪來的這么人抓捕我？難道是江老爺子從中作梗？還是說上面仍舊認(rèn)為我才是五年前雨夜連環(huán)殺人案的真兇？”
    果斷棄車，我潛入周圍民房，“借”了輛摩托車?yán)^續(xù)上路，腦中記著大概方向，專挑小巷前進。
    等我到達老城區(qū)，期間已經(jīng)變換了三四種交通工具。
    拈花巷在很早以前是風(fēng)月場所，現(xiàn)如今也沒有太大改變，無非是青樓舞院變成了美容、按摩等。
    復(fù)雜、陰暗的巷子，導(dǎo)致這里滋生了很多見不得光的行業(yè)，警方曾多次整治，但效果都不明顯，就像是雜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fēng)吹又生。
    用雨衣蓋住白起的腦袋，我低著頭成C字形朝拈花巷走去，老城區(qū)路況很差，多數(shù)監(jiān)控都是商家自己裝的，這種配套的攝像頭，大部門時間都是對著自己店門口或者斜方向視角最大處，以便于拍到更多東西。
    我的行進方式能夠有效避開監(jiān)控視距，再加上暴雨不斷，想要拍下我的全影非常困難。
    距離巷口還有二三十米，我停下腳步，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
    拈花巷門口是一家按摩店，穿著簡單，濃妝艷抹的按摩師正在屋子里忙碌。
    “暴雨傾盆，洪峰預(yù)警，這時候還有人來這種地方？”
    運用追眼查看，小店里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按摩師殷切交談，中男人似乎也是花叢老手，幾句話就逗得女人花容亂顫，屋內(nèi)氣氛和諧曖昧，這在按摩店里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卻讓我高度警覺。
    “那個中年人有問題！”
    中年人穿著普通，眼眶深陷，神色暗淡，咋看就像是流連于花叢被榨干精氣神的客人。
    可是仔細(xì)看能夠發(fā)現(xiàn)，他的雙手非常老實，在暴雨傾盆，屋子里只有他和按摩師兩個人的時候，他雙手仍舊安穩(wěn)的放在膝蓋上，沒有觸碰按摩師露在外面的任何一處皮膚。
    其次中年人的頭發(fā)實在是太短了，整整齊齊，沒有鬢角，也沒有留一丁點的胡須，能夠如此自律的人最可能從事的職業(yè)有兩種，警察、軍人。
    還有第三點，中年男人視線從來沒有落在按摩師身上，他的眼神不時朝巷外瞟，這無意識間的動作加重了我的懷疑。
    “這是個資深便衣！”
    雨水打在臉上，又好像打在了心里，鐵凝香已經(jīng)不值得信任了，她那里出現(xiàn)了變故，現(xiàn)在我要馬上遠離這個地方。
    短短三秒鐘的時間，我已經(jīng)有了決斷，轉(zhuǎn)身快步離開，頭也不回。
    繞了一大圈，我來到了第二個目的地——江城中央銀行。
    站在馬路對面的巷子里，我向外觀望，暴雨席卷，夜幕籠罩，銀行只亮著一盞蒼白色的燈，從我所在的角度看，里面沒有其他人。
    “要不要過去？”
    陰間秀場在銀行設(shè)立私人保險箱時，使用的身份證明肯定不是我，警察不可能通過陰間秀場保險箱這條線追查。
    讓我有些不放心的是那個大堂經(jīng)理，我每次兌換商品她都在場，我的面貌她一定會牢記在心里，這次我又來兌換東西，如果還是她負(fù)責(zé)接待，那她為了十萬元賞金，很可能會提前報警。
    我有些糾結(jié)，商品已經(jīng)兌換出來，價值二十八積分，不能就此放過。
    “命鬼！”藏在雨衣下的手解開黑布繡花袋，黑發(fā)涌出，命鬼貼在我的身后，讓我看起來像個五大三粗的壯漢。
    “哪怕發(fā)生正面沖突，也要嘗試一下。”
    橫穿馬路，我進入銀行旁邊二十四小時都不會關(guān)門的自助銀行。
    并排放著三臺自助取款機，銀行中唯一的亮光就是從這里發(fā)出的。
    一進入自助銀行，我就感覺有問題，扭頭看去，和銀行相連的大門被打開，不過只留出能容一人彎腰通過的縫隙。
    “里面有人？”我第一時間想到了警察，但是很快又搖了搖頭，銀行周圍百米我都沒有看見任何人的身影，這不像是警察的風(fēng)格。
    徹底推開大門，里面的場景讓我有幾分吃驚。
    雨滴擊打在窗戶上，漆黑的屋子里擺著一排排座椅，而就在所有椅子中間，一個身穿職業(yè)裝的女人面帶笑容，雙眼正落在我的身上：“高先生，您總算來了。”
    她的聲音、眼神都和正常人一模一樣，可此時此刻我突然背脊發(fā)麻，一股子冷氣沖上額頭。
    看著她熟悉的臉，我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沒有直接進入銀行當(dāng)中。
    時至今日，我才發(fā)現(xiàn)銀行大堂經(jīng)理身上最怪異的地方，她一直都在笑，從我第一次遇見她開始，她臉上永遠都保持職業(yè)化的笑容，一成不變。
    “您的東西已經(jīng)到了，現(xiàn)在要去取嗎？”
    “當(dāng)然。”
    這位我見過很多次面的大堂經(jīng)理款款起身，走進VIP通道，她根本沒有開燈，但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卻可以做到健步如飛，不碰到任何東西。
    “這女人跟陰間秀場應(yīng)該有關(guān)系，等第八次直播結(jié)束，或許我能夠圍繞著她進行深入調(diào)查，說不定可以發(fā)現(xiàn)一些關(guān)于陰間秀場的情報。”
    強壓下心中不安，跟隨大堂經(jīng)理進入地下私人保險柜，取出黑布包裹后，我不敢久留，快速離開。
    將符紙貼身放好，我躲入深巷，暗中觀察了十幾分鐘，銀行里依舊沒有活人走出。
    “不管了，大堂經(jīng)理的事情等到以后再說，還是直播任務(wù)要緊。”
    躲在一家飯店外面，我拿出老大爺?shù)氖謾C，開機后，又一次撥通了二狗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