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情況怎么樣？”洛洛連忙迎了上去，顧千帆摟著她的肩膀。
    “手術還沒有結束，請耐心等待。”說完醫生就快速離開了手術室門口。
    洛老爺子究竟病成了什么樣子，洛洛在接下來長達五個小時的時間里已經感受到了。
    這五個小時，漫長的仿佛是五年一般，洛洛坐在長椅上，腦子里把從小到大洛老爺子的音容笑貌回憶了一個遍，在這場回憶中，以往對于洛老爺子所有的怨變得越來越淡，淡到她甚至不想去追究。
    此時此刻，洛洛只有一個訴求，那就是活著，求洛老爺子好好活著。
    終于在經歷長達七個小時的手術好，手術室上的那盞燈滅了。
    醫生走出手術室，看了一下家屬，凝重臉色并沒有緩和半分，“手術很成功，但是危險期還沒有度過，需要繼續觀察。”
    “那病人什么時候會醒呢？”
    “蘇醒的具體時間，還需要進一步的觀察。還有家屬注意去辦理一下住院手續。”
    “謝謝你醫生，我們馬上去。”
    醫生走后，洛洛準備去辦理手續，但是卻被洛玲瓏給攔了下來：“你有什么資格去辦理住院手續？記住，你現在是顧家媳婦，不是洛家子女。”
    洛玲瓏字字決絕的話，在洛洛心里并沒有激起半分漣漪，至少她現在該慶幸，洛玲瓏沒有就此放棄爺爺。
    洛老爺子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臉色蒼白，插著呼吸機，沒有往日半分的健碩，僅僅不過一年的時間，原本一個好好的老人，卻現在靜悄悄地被人從手術室里推出來。
    生命本無常的道理她懂，可是洛洛卻一點也無法忽略自己在洛老爺子身子骨愈發脆弱的事情里扮演的角色。
    站在重癥監護室的門外，洛洛雙手放在玻璃門上，冰涼的觸覺直達心底，冷顫顫地蕩滌她血液流動的每一處。
    “顧千帆，你說爺爺他一定會堅持下來的，對不對？”
    “會的。”顧千帆只給了洛洛兩個字的回答。
    洛洛緩緩轉身靠著顧千帆沉默不語。
    “我們回去吧。明天你還要上班。”洛洛對顧千帆說，她打算回去收拾一下，然后住在醫院，陪著洛老爺子。
    可是在洛玲瓏耳朵里卻聽得不是這么一回事：“回去？洛洛你有沒有點良心，爺爺都這樣了，你還想著回去！”
    “怎么？這個時候把我當爺爺的孫女了？洛玲瓏你早干嘛去了？你不是說我是顧家媳婦嗎？那我就做給你看。”
    說完洛洛拉著顧千帆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重癥監護室門口，臨走之前，洛洛特地去找醫生咨詢了一下情況，然后才離開。
    一路上洛洛歪著腦袋看著外面急速倒退的風景，心里其實怕的要死。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顧千帆把車停在了路邊。
    “怎么停下了？馬上就到家了。”洛洛問。
    伸手摸了摸洛洛的腦袋，顧千帆溫聲道：“想哭就哭吧，這里只有我。”
    “我為什么要哭？爺爺還沒走呢！”洛洛倔強地望著顧千帆。
    “那顧太太真的很優秀，也很棒。”
    “少來了。”洛洛牽強一笑，又扭頭看著窗外，可是越看眼睛卻越有些酸脹，忽地她帶著哭腔說：“顧千帆，我很害怕。”
    洛洛轉而低下了頭：“我真的很害怕，很害怕他就這樣猝然的離開我，他撫養我這么大，給了我很多他能給的愛和呵護，可是我從未讓他驕傲，甚至到現在我還在和她鬧脾氣，弄得關系這么緊張。我不覺得我有錯，可是……我一定會留下遺憾。如果爺爺真的離開了，我會一輩子都揣著這個遺憾。”
    “那我們就努力不讓這個遺憾出現。阻止遺憾發生的唯一方式，就是別放棄，別拋棄。”
    “還來得及嗎？”
    “當然來得及。”
    顧千帆溫柔地揉了揉洛洛的腦袋后，發動了車子回了家。
    一直惦記著洛老爺子這件事，洛洛是魂不守舍，做什么都不得勁。縱然已經聽了楚天意父母和楚天意的專業意見，她這心里還是七上八下沒有著落，仿佛冥冥之中，有跟線一直扯著她一樣，扯著她忘一個方向走。
    “把腦子里的東西清理一下，去洗個熱水澡，我來收拾衣服，等你出來我們就去醫院，我知道，不在醫院守著，你心里不踏實，既然如此，我現在能做的，就是陪著你，支持你。顧太太，你不要忘了，無論什么時候，發生什么事情，你的背后永遠不會空無一人，顧先生一直都在。”
    有太多感謝的話和感動的情緒蟄伏在洛洛的心里，可是此刻她只能就這樣環抱著顧千帆，接納他的支持和鼓勵。
    此時此刻，能懂她心的，恐怕只有顧千帆了。
    果然不出所料，洛洛和顧千帆到達醫院的時候洛玲瓏已經離開了，當時是凌晨一點鐘。
    聯系她催著她這種事情，洛洛干不出來，也沒有那個興致去干。
    他和顧千帆兩個人就在走廊里坐了一夜，顧千帆早上還要去公司安排工作，于是醫院里就只剩下了洛洛。
    幸好，浮生記還有田恬，要不然她也是分身乏術。
    半天過去，洛老爺子還是沒有蘇醒，而洛玲瓏也沒有來，更不用說洛二爺了。
    恐怕此時此刻，洛奕鳴都還不知道洛老爺子病重的事實。
    這一次，洛洛再也忍不住給洛玲瓏打了電話，可是卻是被掛斷。
    一連多次就這樣。
    洛洛打回洛家，洛家說洛玲瓏回去了一次又匆匆走了，而洛二爺就沒有出現過。這下洛洛突然心中警鈴大作，她連忙打給了顧千帆，讓他盯著洛玲瓏。
    怕就怕，洛玲瓏此時此刻正在準備毀掉洛氏據為己有。
    這所謂的親情，到了此時此刻也廉價得不過如此。
    而讓洛洛唯一感到些許心定的是，洛老爺子在下午的時候，醒了。
    這對洛洛來說簡直猶如恩賜一般，她穿著無菌服站在洛老爺子面前，激動地差點落淚。
    “爺爺，我是洛洛。”
    洛老爺子眨了眨眼睛。
    “您放心，您很快就好了，一定會沒事的。我會一直陪著您，直到您好起來。”
    洛老爺子嗚嗚了什么，但是洛洛沒有聽清。
    “探視時間到了，家屬請離去。”
    這時醫生來了，洛洛連忙道：“爺爺，您一定要加油，什么都不要擔心，一切都有我。”
    洛老爺子想要抬起的手不過也輕輕離開了床面，洛洛甚至來不及仔細跟他說上兩句話，兩個人之間又繼續隔著一道門，一扇窗。
    洛洛欣喜地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顧千帆，但是顧千帆卻沒有給她一個好消息。
    原來，洛玲瓏真的猶如洛洛擔心的那樣，開始對公司的資產下手，只是她沒有料到，這一切進行起來并沒有那么容易。
    這一次，洛洛是真的忍不住了。
    得到洛家管家的消息知道洛玲瓏回到洛家以后，洛洛終于有心思去會會她這個堂姐，她真的是已經包容夠多了。
    人可以忍耐，但是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毫無疑問，洛玲瓏踩到了洛洛的底線。
    “叔，她人呢？”
    “在樓上！”
    洛洛直沖沖地就奔去了樓上，連門都沒有敲，直接闖了進去。
    “啪”地一聲清脆的響聲，洛洛感覺到自己手掌心都是麻的。
    “你瘋了，竟然敢打我！”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洛玲瓏就這樣挨了一巴掌以后，整個人處于一種震驚而又怒火中燒的狀態下，甚至顧不得自己被洛洛打得凌亂的頭發。
    “我瘋了？瘋的人是你吧！洛玲瓏，你還真的是再次刷新我的三觀，我以為你只是自私，沒有想到你根本就是沒有心。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嗎？人能惡毒到你現在這個德行，也是不容易的吧。”
    “你有什么資格來說我，洛洛你不過是一個被趕出洛家的垃圾。”
    “呵，垃圾是沒有資格說別人垃圾的。我被趕出洛家，是因為我不想跟你搶，若是我真的跟你搶起來，你以為你能得到什么？金錢？地位？恐怕什么都沒有。一直以來，我都保持著對你最后的一分尊重，可是現在這份尊重被你踐踏的半分不剩。人前孝順，背后齷齪。爺爺躺在重癥監護室，你卻想著如何掏空洛氏，掏空洛家，你這干的是人干的事情嗎？”
    “這洛氏，是我挽救回來的，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我拿走，屬于我的東西，憑什么不可以？”
    “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爺爺給你拼出來的。你還有臉說你的東西！你為洛家做過什么？你又為洛氏做過什么？還有，到現在為止你那個好父親都沒有露過面，你們父女倆還真是親的，做出來的事情都這么沒品。從現在開始，滾出洛家，交出洛氏的權利，留下所有你從洛氏這里奪走的一切，凈身出戶。”
    洛洛往洛玲瓏面前一步跨過去，這強大的氣勢逼得洛玲瓏直接坐在了床上。
    “你要趕我出洛家？”
    “莫非你聽不懂人話？”
    “呵，我看你簡直是瘋了吧，洛洛，你憑什么？有什么資格這么做？你別忘了，現在爺爺在醫院，我就是洛家的掌權者。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對我發號施令了？”
    “憑什么，憑我的股份！”
    轟地一下，洛玲瓏剛才的氣勢被抽走了一半。
    當初她被趕出來洛家，就只是趕出洛家而已，但是她的股份還在，甚至洛老爺子當初默默轉移給她的股份還在，之所以洛洛一直忍讓，不拿股份說事，純屬于是維護洛玲瓏和洛氏的尊嚴，不想把事情弄得太難看，讓所有人看笑話。
    但是現在，在洛玲瓏種種惡行之后，這最后的情面早已經被消磨的無影無蹤。
    “不用這么失落，我說過，我不跟你搶，不代表我搶不過你。還有，我要告訴你的是，爺爺已經醒了。如果明天，你還沒有離開，我會走正規的方式，到時候，你最后一絲尊嚴將半點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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